第一章 青楼截杀
三月扬州，雨丝如愁。
桃花巷深处，胭脂香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暧昧的网。怡红院的灯笼在雨中摇曳，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朦胧的红色。
夜雨敲窗。
剑光比雨更冷。
七道黑影从屋檐落下，将一顶青呢小轿围在巷中。
轿帘掀开，走出一人。
二十出头，身形修长，一袭月白衣袍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出匀称的肌肉轮廓。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寒意。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清俊的脸庞滑落，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但眼神清亮如寒潭。
“陆少侠，”为首的蒙面人声音沙哑，“得罪了。有人出一万两黄金买你的命。”
陆青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一万两？我竟这么值钱。”
他顿了顿，又问：“谁买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蒙面人一挥手，七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匹练，剑影似毒蛇。
陆青云不退反进，身子猛然前掠，右手握上剑柄。
剑光出鞘的瞬间，巷中仿佛亮起了一道闪电。
那是何等惊艳的一剑。
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
准——准到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对手的进攻路线。
狠——狠到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不留丝毫余地。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暴雨。
七柄兵刃同时被荡开。
陆青云的身影在七人之间穿梭如鬼魅，月白衣袍在雨中翻飞，像一只白鹤在刀光剑影中起舞。
五招过后，三人倒地。
十招过后，只剩为首的黑衣蒙面人还站着。
他捂着被剑锋划破的右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的剑法……”
陆青云收剑入鞘，雨水顺着剑柄滴落。
“回去告诉买我命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要杀我，一万两不够。”
黑衣人踉跄后退，消失在雨幕中。
陆青云低头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雨水很快冲淡了血迹。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因为刚才的厮杀，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三个月前，他还是青城派最受器重的关门弟子，被师父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三个月后，他成了武林中人人喊打的“魔头”。
一切，都因为那本《归元剑谱》。
第二章 江湖追杀
怡红院三楼雅间。
陆青云换了一身干爽的青色长衫，坐在窗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公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眉目如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是怡红院的老板，也是这扬州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人——沈红袖。
陆青云没有回答，又倒了一杯酒。
沈红袖在他对面坐下，一双凤眼盯着他：“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找你。五岳盟下了追杀令，幽冥阁也悬赏你的人头，就连墨家那边都放出话来，说谁要是能拿到《归元剑谱》，就送他一整套机关城的设计图。你倒好，躲到我这里喝酒。”
“我没躲。”陆青云把酒杯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谁？”
“杀我师父的人。”
沈红袖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你师父青城剑仙沈青崖的死，整个江湖都知道——是青城派大弟子赵无极联合外人害死的。现在赵无极已经是新任掌门，你的所有师兄弟都指认你才是凶手。你说你在找真凶，谁信？”
“我不需要别人信。”陆青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夜风吹进来，“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害他的人不只是一个赵无极。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牵扯到朝廷、江湖，甚至……”
他顿住了。
“甚至什么？”沈红袖追问。
陆青云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甚至……可能和三十年前的幽冥阁覆灭有关。”
沈红袖脸色骤变。
三十年前，幽冥阁一夜之间被神秘力量剿灭，阁中高手无一幸免。此事震动整个武林，至今仍是悬案。
“你师父跟你说这些，就不怕你活不过今晚？”沈红袖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青云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走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面容粗犷，腰间别着一把金背大砍刀。
“陆青云！”中年汉子声音如雷，“果然在这里！”
陆青云转过身，扫了一眼来人，淡淡道：“铁刀门杨铁山？”
“正是老子！”杨铁山一扬手中金刀，“陆青云，你欺师灭祖，杀害恩师，江湖中人无不想将你碎尸万段。今天撞在老子手里，算你命该如此！”
沈红袖站在一旁，皱眉道：“杨铁山，这是我的地方，你要动手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沈老板，”杨铁山嘿嘿一笑，“今天这面子我还真不能给。三万两黄金的悬赏，够我铁刀门上上下下吃喝一辈子。再说了，五岳盟那边也发了话，谁要能拿下陆青云，赏一处分舵堂主！”
陆青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三万两黄金，一处分舵堂主，”他喃喃自语，“看来我陆青云的脑袋，还真是值钱。”
话音刚落，窗外又跃进来五六个人。
接着，房门被踢开，又涌进来十几个。
小小的雅间，转眼间挤了三十多人，个个杀气腾腾，刀剑出鞘。
陆青云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的是曾经同门习武的师兄弟，有的是江湖上称兄道弟的朋友，更多的则是素未谋面、只为悬赏而来的亡命之徒。
“都来了？”陆青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杨铁山挥刀大喝：“大家并肩子上！拿下这魔头，赏金平分！”
三十多柄兵刃同时向陆青云招呼过来。
刀光剑影，寒芒四射。
陆青云闭上眼睛。
剑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出剑的动作。
只听一声清越的剑鸣，雅间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接着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三十多柄兵刃，在同一瞬间被齐根削断。
断刃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怪异的雨。
雅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杨铁山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刀柄的金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陆青云睁开眼睛，长剑已经归鞘。他扫了一眼满地的断刃，淡淡道：“我不想杀人。你们走吧。”
杨铁山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几句狠话，但看到陆青云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十多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雅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沈红袖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手指微微发颤。
“你的剑法……已经到了这种境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青云走回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良久。
“师父的《归元剑谱》共有七式，”他终于开口，“我不过才练成三式。真正的精髓，还在那个杀我师父的人手里。”
“你是说……赵无极？”
“赵无极不过是一颗棋子。”陆青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真正的主使者，是要借这本剑谱，掀起一场武林浩劫。”
沈红袖放下酒杯，沉声道：“你想怎么做？”
“找到他，拿回剑谱，还师父一个公道。”
“然后呢？”
陆青云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然后？”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也不知道。”
第三章 故人重逢
翌日清晨，雨停了。
陆青云离开怡红院，沿着扬州城的长街缓步前行。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街道两旁的早点摊子已经摆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油条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脆生生地叫卖着。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打量他一眼，然后又匆匆离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就是昨晚在桃花巷斩杀六人、震退三十余人的“绝世魔头”。
陆青云走到一座石桥边，停下脚步。
桥下的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天空灰白色的云。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青云，剑道至高境界，不是杀伐果断，而是心怀慈悲。”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陆兄，好久不见。”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青云回过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桥头。
这人一袭白衣，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楚风？”陆青云微微一怔。
楚风，江湖人称“白衣剑客”，是近年来武林中颇负盛名的青年高手。三年前，两人在蜀中偶遇，曾结伴闯过幽冥阁的一处暗哨，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楚风走过来，拍了拍陆青云的肩膀，笑道：“陆兄，你可真是让我好找。昨晚你在桃花巷闹出那么大动静，半个扬州城都知道了。我顺着线索找到怡红院，沈老板说你往这边来了。”
陆青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找我做什么？也是来拿那三万两悬赏？”
楚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三万两？就你陆青云这颗脑袋，至少值三十万两！”楚风收了笑容，正色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陆青云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楚风一字一句地说，“我楚风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三年前蜀中一役，你为救几个素不相识的村民，甘愿以身犯险，差点被幽冥阁的人乱刀砍死。这样一个把‘侠义’二字刻进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师父？”
陆青云低下头，没有说话。
楚风继续说道：“而且，这段时间我也在查。你师父沈青崖的死，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赵无极背后还有人，那人势力极大，甚至可能和镇武司有关。”
“镇武司？”陆青云猛地抬起头。
楚风点点头：“镇武司近年来越界插手江湖事务，早就引起五岳盟和幽冥阁的不满。五岳盟盟主万剑一和镇武司总指挥使赵伯庸，据说一直在暗中较劲。你师父的死，可能就是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陆青云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所以，”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桥的另一头传来。
“楚风，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身穿湖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大约二十岁，面容清丽脱俗，眉宇间透着一股飒爽英气。腰间悬着一支玉箫，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像一朵移动的绿云。
“苏晴！”楚风招手，“快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陆青云。”
苏晴走到陆青云面前，打量了他一眼，微笑道：“久仰陆公子大名。”
陆青云拱手还礼：“苏姑娘客气。”
楚风在一旁插嘴道：“苏晴是墨家传人，精通机关术数。我特意请她来帮你，有她在，破解那些暗处的阴谋诡计就方便多了。”
苏晴白了楚风一眼：“什么‘特意请’？明明是你把我从衡阳骗过来的。”
楚风嘿嘿一笑：“都一样，都一样。”
陆青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自从师父遇害、被整个武林追杀以来，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如今忽然多了两个愿意相信他、愿意帮助他的朋友，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谢谢。”他说。
楚风和苏晴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走吧，”楚风说，“我已经查到了赵无极的下落。他今晚在金陵城会和一个神秘人物碰面。我们提前赶过去，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三人正要离开，陆青云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桥对面。
一个身穿黑衣的老人站在桥的另一端，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人是谁？”楚风也注意到了。
陆青云摇头：“不认识。”
黑衣老人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年轻人，江湖路远，人心险恶。你既已踏上这条路，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街巷深处。
楚风皱眉：“这人话里有话。”
苏晴轻声道：“我看他的步法，是个高手。”
陆青云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走吧，”他说，“去金陵。”
第四章 金陵暗斗
金陵城，暮色四合。
秦淮河畔，画舫如织，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从画舫中传出，混着脂粉香气，在河面上飘荡。
陆青云换了夜行衣，伏在秦淮河边一座三层楼阁的屋顶上。
楚风和苏晴分别潜伏在附近的两处制高点，三人呈品字形分布，将河心一艘最大的画舫围在中间。
那艘画舫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船舱里有人影晃动。
“赵无极就在那艘画舫上。”楚风的声音通过内力凝成一线，传到陆青云耳中。
陆青云微微点头，目光紧盯着画舫。
月上中天。
画舫中忽然走出一个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锦袍，正是赵无极。
他走到船头，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艘小船从河面划来，停在大画舫旁边。船上走下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面容儒雅，手摇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赵无极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大人。”
中年文士摆摆手：“进去说话。”
一行人进了船舱，舱门关上。
陆青云眉头紧皱。他认出那个中年文士——镇武司总指挥使赵伯庸的幕僚，人称“毒书生”的柳如风。
“果然和镇武司有关。”陆青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画舫四周的水面上忽然涌起数道水花，十几条黑影从水中跃出，落上画舫甲板。
为首的是一个独臂刀客，浑身湿透，满脸煞气。
“赵无极！”独臂刀客大喝，“你勾结镇武司，出卖幽冥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船舱里冲出一群护卫，与那些黑衣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画舫上顿时乱成一团。
陆青云正要出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暗处扑来，手中一柄短刀直刺他的后心。
陆青云身子一偏，避开刀锋，右手顺势拍出一掌。
那人显然没料到陆青云反应这么快，被掌风扫中肩膀，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但与此同时，三道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配合默契，显然经过精心策划。
陆青云被迫拔剑。
剑光闪处，三道黑影同时被震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更强的气息从下方冲来。
陆青云低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从画舫中飞出，直冲他而来。
那人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眼前。
陆青云来不及细看，长剑迎上。
“锵——”
一声巨响。
陆青云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那人也被震退两步，稳稳落在屋顶上。
月光下，陆青云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白天在扬州桥上见过的黑衣老人！
黑衣老人看着陆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子，你的剑法不错。”
陆青云沉声道：“你是谁？”
黑衣老人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下方的画舫，淡淡道：“年轻人，有些事不该你知道。退下，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我师父的死，和镇武司有没有关系？”陆青云直截了当地问。
黑衣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有，”他说，“但你斗不过他们。”
“斗不过也要斗。”
陆青云说完，长剑一震，主动攻了上去。
黑衣老人没有用兵器，只凭一双手掌迎战。
但那双掌却比任何兵器都可怕。每一掌都带着雄浑的内力，掌风所及，连屋顶的瓦片都被掀飞。
两人在屋顶上激战，剑光掌影交织在一起，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三十招过后，陆青云渐渐感到压力。
这黑衣老人的内力深厚得可怕，至少是“巅峰”境界，而他不过“精通”而已。若不是剑法精妙，早就败下阵来。
“《归元剑谱》确实名不虚传。”黑衣老人忽然开口，“可惜你只练到了第三式，远不是老夫的对手。”
话音刚落，他的掌法忽然一变，变得诡异莫测。
陆青云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被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下面的屋檐上。
“陆兄！”楚风的惊呼声传来。
黑衣老人正要追击，忽然听到下方画舫中传来一声惨叫。
是赵无极的声音。
黑衣老人脸色一变，顾不上陆青云，纵身跃下画舫。
陆青云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画舫中冒出浓烟和火光。
“快走！”楚风飞身赶来，拉起陆青云。
苏晴也赶了过来，三人迅速撤离。
等他们退到安全地带，回头看去，那艘画舫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空。
“赵无极死了。”苏晴轻声道。
陆青云靠在一棵树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
“那黑衣老人是谁？”楚风问。
“不知道，”陆青云摇头，“但他的武功很高，而且……他似乎对《归元剑谱》很熟悉。”
苏晴若有所思：“他会不会就是当年幽冥阁的人？”
三人都沉默了。
夜色深沉，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天边的云。
第五章 落雁坡决战
三天后。
落雁坡。
这是一处险峻的山谷，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窄道，地势险要。
陆青云站在谷口，身后是楚风和苏晴。
他们终于查到了真凶的下落——那个黑衣老人，就是三十年前幽冥阁的漏网之鱼，名叫秦无命。当年幽冥阁覆灭时，他是唯一逃出来的人。
三十年来，他隐姓埋名，暗中策划复仇。他先是混入镇武司，借朝廷之力打击五岳盟，又利用赵无极等人夺取《归元剑谱》，企图练成剑谱中的绝世武功，然后向整个武林复仇。
沈青崖的死，就是这盘棋的一步。
如今秦无命已经练成了《归元剑谱》第五式，实力暴涨，自称“天下第一”。
他要在这落雁坡，灭掉所有前来追查真相的人，然后剑指江湖，重现幽冥阁的威势。
风起。
枯叶在空中打转。
秦无命从谷中缓缓走出，依旧是黑衣黑杖，但气势却比三天前更加惊人。
他的眼睛隐隐泛着红光，那是《归元剑谱》第五式“入魔”的征兆。
“你们来了。”秦无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很好，省得老夫一个个去找。”
楚风拔剑上前：“秦无命，你为了一己私仇，害死了多少人？”
秦无命冷冷一笑：“一己私仇？三十年前，五岳盟联合镇武司，一夜之间屠尽我幽冥阁六百余口，妇孺老幼无一幸免！那是公仇吗？那是灭门之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老夫隐忍三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练成《归元剑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被人灭门的滋味！”
苏晴皱眉：“可沈青崖是无辜的。”
“无辜？”秦无命冷笑，“沈青崖是万剑一的好友，当年参与围攻幽冥阁的五岳盟高手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他无辜？我幽冥阁那六百多口人，哪个不无辜？”
陆青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秦无命，”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报你的仇，我不拦你。但我师父已经死了，请你把《归元剑谱》完整交出来。那是青城派的东西，不能落在你手里。”
秦无命盯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小子，你倒是有些意思。可惜，剑谱就在老夫手里，想要，就凭本事来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暴起，一掌拍向陆青云。
陆青云早有准备，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这一战，比三天前更加凶险。
秦无命的武功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归元剑谱》第五式的威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每一招都带着诡异的内力波动，让人防不胜防。
陆青云且战且退，剑法不断变换，从《归元剑谱》第一式一直用到第三式。
三式用尽，秦无命依旧游刃有余。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秦无命一掌震开陆青云，冷笑道，“老夫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归元剑谱》！”
他左手一扬，一道黑色的剑气从掌心射出，直奔陆青云面门。
陆青云闪身躲避，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碎了身后的巨石。
“第四式‘破虚’！”楚风惊呼。
苏晴立刻取出玉箫，吹出一曲。
箫声呜咽，如泣如诉。这是墨家的“音律杀”，以内力催动音波，干扰对手的心神。
秦无命身子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
“雕虫小技！”
他随手一挥，一道内力隔空打向苏晴。苏晴闪避不及，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楚风大怒，挺剑冲上。
但他的剑法在秦无命面前，简直像儿戏。只一个照面，就被一掌拍飞，重重摔在地上。
转眼间，楚风和苏晴都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陆青云一个人。
秦无命一步一步向陆青云逼近，眼中满是杀意。
“小子，你天赋不错。如果你肯归顺老夫，老夫可以留你一命。”
陆青云擦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
“我是青城派弟子，我的师父告诉我，剑道至高境界不是杀伐果断，而是心怀慈悲。你的心中只有仇恨，就算练成《归元剑谱》最高境界，也不过是一具被仇恨驱使的行尸走肉。”
秦无命脸色一变：“找死！”
他一掌拍来，掌风如雷。
陆青云闭上眼睛。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师父生前教他剑法时的场景。
“青云，《归元剑谱》最高境界，不是第七式，而是无式。当你忘掉所有招式，随心所欲，无招胜有招，那才是真正的剑道。”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陆青云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片清明。
秦无命的手掌已经近在咫尺。
陆青云出剑。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章法，甚至看不出是什么剑法。
但就是这一剑，后发先至，正中秦无命的胸口。
秦无命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悟到了……”
话没说完，他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陆青云抽出长剑，看着秦无命的尸体，久久不语。
楚风挣扎着站起来，拍手笑道：“好剑法！”
苏晴也走过来，脸上满是钦佩：“陆公子，你做到了。”
陆青云收起长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师父，《归元剑谱》我拿回来了。您可以安息了。”
风过，落叶飘零。
落雁坡恢复了宁静。
尾声
半个月后。
青城山。
陆青云将《归元剑谱》重新封存，交还给青城派新任掌门。
江湖上关于他的追杀令，也随着真相大白而被撤销。
楚风和苏晴陪着他在青城山上住了一段时间。
一天黄昏，三人坐在山巅看夕阳。
“陆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楚风问。
陆青云看着远处的云海，微笑道：“继续行走江湖吧。师父说的没错，剑道至高境界是心怀慈悲。我想去看看，这个江湖，还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
苏晴轻轻一笑：“那我和楚风，就当你的左右手。”
楚风点头：“没错，三个人一起，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陆青云看着这两个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湖路远，人心险恶，但只要心中有光，就不怕前路漫漫。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