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可入目的不是地狱，也不是轮回道，而是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墙上贴着发黄的穴位图，桌上摊着一本翻烂了的《中医基础理论》，空气里弥漫着艾草和泡面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日期：2024年3月15日。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渡九九八十一道天劫，在最后一道九天神雷下灰飞烟灭。三千年的修为，从一介凡人修到仙帝之境，炼制过起死回生的九转还魂丹，医治过仙界十二位仙尊，被人尊称“医仙”。
可那又如何？
渡劫失败，一切归零。
不，不对。我低头看着这双年轻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握笔留下的薄茧，这不是三千年修仙之躯，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实习医生的身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沈渡，京城中医药大学研究生，师从国医大师陈万全，天赋极高，本该前途无量。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心太软，太重感情。
师兄方景明利用他的信任，剽窃了他的毕业论文，抢走了他留校任教的名额。未婚妻苏婉清在方景明的蛊惑下悔婚，还卷走了他父母留下的老宅房契。原主被逼得走投无路，在出租屋里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而我，仙帝沈渡，恰好在这个节点重生归来。
“有意思。”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凡人的筋骨，“上辈子我救过的人，没一个敢背叛我。这辈子，看来得先教教某些人，什么叫规矩。”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苏婉清。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口。
“沈渡，你考虑清楚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得虚伪，“景明师兄说了，只要你主动放弃留校名额，他会帮你推荐到县医院工作。你也知道，你的论文数据确实有问题，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上一世的原主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可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苏婉清，”我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母留下的老宅，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事。
“你、你说什么呢？那房子是阿姨生前答应给我的婚房，我手里有转让协议，是你亲自签的字！”
“是吗？”我笑了笑，“那我得提醒你，那份协议的日期，是2月29日。而去年，不是闰年。”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上一世原主根本没发现这个漏洞，他被苏婉清和方景明联手算计，浑浑噩噩地签了字。可我是仙帝沈渡，三千年的阅历让我一眼就能看穿所有阴谋诡计。
“还有，”我慢条斯理地补充，“方景明剽窃的那篇论文，原始数据在我手上，每一次修改记录都在云盘里存着。你们要是觉得这点小把戏能拿捏我，我不介意让整个中医界看看，所谓的‘青年才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渡，你疯了！”苏婉清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敢这么做，在行业里就别想混了！景明师兄的导师可是刘院士，你得罪得起吗？”
“得罪？”我笑出了声，“苏婉清，你知道我上一世得罪过最厉害的人是谁吗？是仙界的执法仙尊。就方景明那种货色，也配让我‘得罪’？”
电话那头骂了句“神经病”，直接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京城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这座千万人口的都市里，藏着无数野心和欲望。
而我，仙帝沈渡，要用这具凡人之躯，重新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救任何人。
除非，他们付得起代价。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师兄方景明发来的微信：
“沈渡，明天的论文答辩会，你不用来了。学校已经决定由我代表课题组发言。识相的话，今晚就把实验室的钥匙交回来，别让老师为难。”
配图是一张校领导会议纪要的截图，上面赫然写着：经研究决定，推荐方景明同志为中医学院留校任教候选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陈老师，我是沈渡。您上次提到的那个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项目，我整理了一份完整的申报方案，想明天去您办公室汇报。”
电话那头，国医大师陈万全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小沈？你不是说明年才准备申报吗？怎么突然——”
“因为我想通了，老师。”我语气平静，“有些东西，该争的就得争。您教过我，医者仁心，但不是任人宰割。”
陈万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明天上午九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找到了那份保存了三年之久的论文原始数据。
每一版修改记录，每一次数据迭代，甚至包括方景明当初发来的“求帮忙写一段”的聊天截图，全部整整齐齐地归档在文件夹里。
上一世，原主到死都没舍得用这些东西反击，因为他念着同门之情。
可我不是原主。
我是仙帝沈渡。
在我三千年的记忆里，背叛我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窗外夜色渐深，我盘膝坐在床上，尝试引动这具身体里潜藏的灵气。
三千年修仙的经验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并非没有。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我完全可以重新修炼，哪怕达不到仙帝境界，至少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
一缕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我嘴角微扬。
方景明，苏婉清，你们以为抢走的只是一个穷学生的未来？
不。
你们招惹的，是一个曾经站在仙界巅峰的医仙。
而医仙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救人。
是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最精准的代价。
明天，九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