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风雨如晦。
沈家堡，这个屹立江湖三十年不倒的武林世家，在一声惨叫中坠入深渊。
第一刀落下时，沈夜正在练剑。
他的剑叫“断念”，三尺七寸，重七斤二两。这把剑跟随他十五年，杀过四十二个为非作歹之徒，从未失手。
可今天，他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夜儿，快走！”
父亲沈万山一掌将他推出窗外的瞬间，一把鬼头刀贯穿了父亲的胸膛。刀尖从后背透出，鲜血沿着刀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沈夜看见父亲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有痛苦，有决绝，有愧疚，更多的，是拼尽全力的托付。
“记住……镇武司密档……第四十七号……”沈万山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娘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话未说完，沈万山的身体轰然倒地。
那把鬼头刀随即抽离，血雾弥漫，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窗外翻入，刀锋一转，直取沈夜的咽喉。
沈夜身形急退，撞碎了身后的花架。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断念剑在鞘中嗡鸣作响，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
“小崽子，还想挣扎？”黑衣人狞笑着，鬼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刀锋未至，刀气已到。
沈夜侧身避开，左手抓起一只花瓶砸向黑衣人面门。黑衣人随手一刀劈碎花瓶，碎片四溅，沈夜抓住这个间隙，断念剑出鞘！
寒光一闪。
这是他练了十五年的“惊鸿一剑”，剑出如电，专取咽喉。
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鬼头刀横在身前，铛的一声，火花四溅。沈夜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内功精通级……你是……幽冥阁的人？”沈夜喘着气，眼神凌厉。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眼力，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话音未落，窗外又翻进三个黑衣人。四个人将沈夜围在中间，鬼头刀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沈夜背靠墙壁，左手按住不住颤抖的右臂，断念剑横在身前。他的剑法再精妙，内力差距摆在那里。父亲沈万山，内功巅峰级，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一个入门级的后辈。
但他没有退。
沈家堡一百三十七口人，此刻不知还剩下几个。
他是沈万山唯一的儿子，沈家堡的少主。就算要死，也得站着死。
“杀！”
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鬼头刀从四个方向劈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夜深吸一口气，断念剑猛然横扫，剑气激荡，震飞了两把鬼头刀。但他的后背却暴露在另外两把刀下——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一刀砍在后肩，深可见骨。一刀刺入腰侧，刀刃卡在肋骨之间。
沈夜咬着牙，断念剑回身一斩，将身后那人的半条手臂斩落。黑衣人惨叫着倒地，鲜血喷溅。
但他也到了极限。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嗡鸣作响，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重新围了上来。
沈夜单膝跪地，断念剑插在地砖的裂缝中，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鲜血从伤口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和他父亲的鲜血汇在了一起。
“沈家堡，今夜之后，将从江湖除名。”为首的黑衣人举起鬼头刀，“少主，黄泉路上走好。”
刀落下。
沈夜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听见的不是刀锋破空的声音，而是系统的提示音——
【叮！杀神系统激活！】
【宿主已死亡，触发被动技能：死而复生。】
【正在重生……】
【重生完成。】
【当前位置：沈家堡地窖。】
【系统提示：杀神系统已绑定，宿主可通过杀戮获取经验值，用于提升内功等级、外功招式、特殊技能。】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躺在一堆腐木和蛛网之间，四周漆黑一片。地窖里弥漫着霉烂的气息，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模糊的说话声。
他还活着。
沈夜摸向自己的后背和腰侧——伤口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某种力量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
【被动技能：快速愈合（初学级）。每小时可修复宿主5%的生命损伤。】
系统。
沈夜脑海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信息。
【杀神系统】
宿主：沈夜
内功等级：入门级
外功招式：惊鸿一剑（精通级）
特殊技能：快速愈合（初学级）
可分配经验值：0
当前任务：逃出沈家堡，击杀至少一名灭门仇敌。
奖励：经验值+500，随机武学秘籍一本。
沈夜攥紧了拳头。
父亲死了。沈家堡一百三十七口人，多半也凶多吉少。
凶手是幽冥阁的人——那些戴鬼面具的黑衣杀手，江湖上最大的邪派组织。
而他，连他们的头目是谁都不知道。
沈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父亲临终前说的话——镇武司密档，第四十七号，母亲不是病死的。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活着出去。
沈夜拔出断念剑，剑身在黑暗中依然泛着冷冽的光。他贴着地窖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
地窖的出口在一座假山后面。沈夜推开盖板，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没亮。沈家堡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在那些尸体中认出了很多人——管家福伯，从小教他武功的赵师父，还有那个总喜欢给他塞糖吃的厨娘李婶。
沈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但他没有哭。
哭没有用。
眼泪换不回任何一条命。
他翻过院墙，落在后山的竹林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阁主说了，沈家堡的事办得不错，回去之后每人赏一百两黄金。”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一百两？咱们十二个人分，到手也没多少。”另一个声音抱怨。
“嫌少？那你去找阁主要。”
沈夜藏在竹林深处，屏住呼吸。
两个黑衣人从竹林小道上走来，正是昨夜参与灭门的杀手。
他们离沈夜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沈夜出手了。
断念剑从竹林阴影中刺出，快如闪电。这一剑他练了十五年，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刺穿一枚铜钱的方孔。
噗——
剑尖从第一个黑衣人的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
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
【击杀幽冥阁杀手×1。经验值+80。】
【当前经验值：80/200（入门级→精通级）。】
第二个黑衣人反应过来，鬼头刀已经出鞘，朝着沈夜的方向猛劈过来。
沈夜侧身避开，剑锋一转，断念剑贴着刀身滑了上去，在黑衣人握刀的手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衣人吃痛，刀势一滞。
沈夜抓住这个破绽，剑尖直取对方咽喉。
黑衣人毕竟是个内功精通级的杀手，即使受了伤，反应依然不慢。他猛地后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飞起一脚踢在沈夜的小腹上。
沈夜被踢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根竹子。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衫。
【生命值：62%。快速愈合生效中。】
黑衣人站稳身形，看清楚沈夜的脸后，眼中闪过惊讶：“沈家的小崽子？你没死？”
沈夜没有回答，撑着断念剑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功正在缓慢运转——入门级的真气虽然稀薄，但配合惊鸿一剑的精妙剑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黑衣人狞笑着举起鬼头刀：“昨晚让你跑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刀光劈下。
沈夜没有退。
他迎着刀光冲了上去，断念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这不是惊鸿一剑的招式，而是他自己在生死关头悟出的变招——剑走偏锋，以快打快，以命搏命。
铛铛铛——
三刀三剑，火花四溅。
沈夜的手臂已经快没有知觉了，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第四刀劈下来的时候，沈夜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不躲了。
鬼头刀砍进了他的左肩，刀刃卡在骨头里。
与此同时，沈夜的断念剑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
两个人同时僵住。
黑衣人的瞳孔慢慢放大，嘴里涌出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夜：“你……疯了……”
沈夜咬着牙，将剑刃又往前送了一寸。
黑衣人倒地，死了。
【击杀幽冥阁杀手×1。经验值+80。】
【累计经验值：160/200。】
【任务“逃出沈家堡”进度更新：已击杀两名仇敌，目标达成。】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随机武学秘籍一本。】
【当前经验值：660。】
【内功等级：入门级→精通级！】
【可分配经验值：460。】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沈夜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功正在发生质变——真气的浓度和流速都提升了一倍不止。
【内功精通级解锁新技能：真气护体（初学级）。】
同时，一本泛着金光的秘籍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随机武学秘籍：血杀剑法（精通级）。修炼后可解锁三式杀招：血染长空、一剑封喉、杀神灭世。】
沈夜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处理伤口。
他将断念剑从黑衣人体内拔出，撕下对方的衣襟简单包扎了左肩和腰侧的伤口，然后换上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服和面具。
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在离开的路上被其他杀手认出来。
天快亮了。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堡的方向——那座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宅院，此刻笼罩在晨雾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幽冥阁，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的阁主是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安宁。
我沈夜，就是你们最大的噩梦。
三日后。洛阳城。
镇武司，朝廷设立的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机构，坐落在洛阳城北。青砖灰瓦的院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江湖人都知道，这里是天下情报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沈夜站在镇武司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没有用沈家堡少主的身份，而是以“江湖散人，有重要情报禀报”为由，被引进了偏厅。
偏厅里坐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穿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块镇武司的令牌。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在慢慢地吹着茶沫。
“在下楚风，镇武司外事执事。”那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眼，“你说有重要情报？”
沈夜没有废话，直接说：“我要查阅第四十七号密档。”
楚风的手顿了一下。
茶盏停在半空，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第四十七号密档？你怎么知道这个编号？”
“沈万山告诉我的。”沈夜说，“他是我父亲。”
楚风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门口，确认四下无人，才转身说：“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
他出去了。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楚风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黄绸包裹的木匣。
“密档我可以给你看。”楚风把木匣放在桌上，“但你要想清楚，看完之后，你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上面的每一条信息，都牵扯到江湖上最顶尖的势力。”
沈夜直接打开了木匣。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卷宗，上面写着——第四十七号密档：关于镇武司前副司主沈惜月遇害案之调查记录。
沈惜月。
那是他娘的名字。
沈夜的手微微发抖，展开卷宗，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密档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沈惜月，镇武司副司主，内功大成级强者，于十八年前奉命调查幽冥阁与朝廷内部官员勾结一案。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之际，沈惜月在返回镇武司途中遭遇埋伏，力战十二名幽冥阁杀手后力竭身亡。
但密档的最后几行字，才是真正让沈夜心碎的东西。
——经镇武司密探后续追查，沈惜月遇害案的真正幕后主使，并非幽冥阁，而是时任镇武司司主、现任镇国将军赵无极。
——赵无极与幽冥阁早有勾结，以朝廷情报换取幽冥阁的江湖势力支持。沈惜月查到了这条线索，所以必须死。
——沈万山为保护幼子沈夜，主动辞去江湖职务，回到沈家堡隐居。同时将这份密档副本保存在镇武司，约定若自己遭遇不测，便由沈夜凭密档查明真相。
沈夜看完最后一个字，将卷宗轻轻放回木匣。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楚风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右手，骨节已经发白。
“赵无极。”沈夜念出这个名字，“他现在在哪里？”
楚风叹了口气：“京城。他是镇国将军，统领三万禁军，深得当今圣上信任。你要去找他，就是送死。”
“我没有说要去找他。”沈夜站起身，“我要先杀光幽冥阁的人。”
楚风一愣：“为什么？”
“因为幽冥阁是赵无极的刀。”沈夜说，“杀光幽冥阁，赵无极就没有了爪牙。到时候，镇武司的那些密档，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他。”
楚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需要帮手。”
“你能帮我？”
“我不能。”楚风摇了摇头，“我是镇武司的人，有朝廷的规矩要守。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
“苏晴。墨家遗脉的传人，精通机关术和暗器。她现在就在洛阳城，住在城南的如意客栈。”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沈夜，“你拿这块令牌去找她，她会帮你的。不过……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沈夜接过令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镇武司。
楚风站在偏厅门口，看着沈夜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沈惜月的儿子……有意思。但愿你能活着走到最后。”
如意客栈，洛阳城南。
沈夜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在客栈大堂里和人吵架。
“我说了，这间房是我的，你凭什么给我换到后院？”苏晴拍着柜台，声音清亮得像竹筒倒豆子。
掌柜的满头大汗：“苏姑娘，不是我要换，是那位客官出的价实在太高……三倍房钱，我……”
“十倍。”苏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柜台上，“我出十倍。你把他赶出去。”
掌柜的：“……”
坐在大堂角落里喝茶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刚要说话，苏晴已经转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中年男人看了看那锭金子，又看了看苏晴腰间的暗器囊，咽了咽口水，默默坐了回去。
沈夜走上前去，将楚风给的令牌放在柜台上。
苏晴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嚣张跋扈变成了饶有兴味。
“楚风那家伙让你来找我的？”苏晴拿起令牌在手里转了转，“说吧，什么事？”
沈夜四下看了一眼：“这里不方便。”
苏晴点点头，拿起柜台上的金子塞进袖子，对掌柜说：“房间不换了，这锭金子算我预付的房钱。”然后转头对沈夜说，“跟我来。”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沈夜将沈家堡被灭门、自己死而复生获得杀神系统、以及密档中关于赵无极和幽冥阁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晴。
苏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夜意外的话：“你母亲沈惜月，我听说过她。”
“你听说过？”
“墨家遗脉和镇武司有过合作。我师父提起过沈惜月，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武功高，脑子也好使。只可惜……”苏晴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色。
“我可以帮你。”苏晴转过身，“但不是因为楚风的令牌，也不是因为你母亲。”
“因为什么？”
“因为幽冥阁这几年扩张太快，已经威胁到了墨家遗脉的利益。帮你对付幽冥阁，对我们也有好处。”苏晴笑了笑，“这叫双赢。”
沈夜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话说在前头。”苏晴竖起一根手指，“我只帮你对付幽冥阁，赵无极的事你自己解决。那是朝廷的事，我墨家遗脉不掺和。”
“可以。”
“好，成交。”
两人握了握手，算是正式结盟。
三天后。黑风林。
这里是洛阳城外的一片荒林，常年雾气弥漫，毒虫出没，连樵夫都不愿靠近。但根据楚风提供的情报，幽冥阁在洛阳城外的据点就设在这里。
沈夜和苏晴一前一后，沿着林间小道向前推进。
苏晴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精巧的弩机，弩箭的箭头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前面有哨卡。”苏晴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
沈夜凝神去听，果然听到前方二十步外有轻微的呼吸声——两个人，一左一右，藏在树后。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苏晴说。
“三，二，一——”
两人同时出手。
沈夜的断念剑无声无息地刺出，剑尖从树干右侧绕过，准确地刺穿了右边那个黑衣人的咽喉。与此同时，苏晴的弩箭已经没入了左边那个黑衣人的眉心。
两个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击杀幽冥阁杀手×2。经验值+160。】
【当前经验值：820。】
【内功精通级修炼进度：82%。】
苏晴收起弩机，瞥了一眼沈夜：“你的剑很快。”
“你的弩也不慢。”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进。
幽冥阁的据点设在黑风林深处的一座废弃道观里。道观外围布置了三道暗哨，但都被沈夜和苏晴一一拔除。
当他们摸到道观门口时，里面突然亮起了火把。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道观里传出来。
沈夜和苏晴对视一眼，知道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不再隐藏，直接推门而入。
道观的大殿里，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黑色锦袍，腰悬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
“幽冥阁洛阳分舵舵主，赵寒。”那人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家堡少主，沈夜。久仰。”
沈夜盯着赵寒的眼睛：“你知道我要来？”
“楚风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以为他给镇武司送情报的事没人知道？”赵寒冷笑一声，“镇武司里有我们的人，你的行踪，从你进镇武司的那一刻起，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沈夜心中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苏晴。
苏晴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你还敢在这里等着，不跑？”苏晴问。
赵寒笑了：“跑？为什么要跑？一个内功精通级的毛头小子，一个只会耍暗器的墨家丫头，用得着跑？”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亮出了兵器。
沈夜深吸一口气，拔出了断念剑。
“你确定只有十几个人？”沈夜说，“幽冥阁洛阳分舵，不会就这么点人吧？”
赵寒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就在这时，道观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楚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夜，我带了镇武司的人来帮你，你撑住！”
赵寒脸色大变：“你——你们使诈！”
“这叫兵不厌诈。”苏晴笑着说，弩机已经对准了赵寒的眉心。
沈夜不再废话，断念剑直取赵寒。
赵寒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阴狠毒辣，招招取人要害，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铛铛铛——
三剑交锋，沈夜被震退了三步。
内功精通级对精通级，但赵寒的内功明显比他深厚得多。
【战斗提示：目标内功等级为精通级巅峰，建议速战速决，拖延不利。】
沈夜咬咬牙，猛然催动真气，断念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血杀剑法——血染长空！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杀神系统奖励的武学。
剑光暴涨，剑气激荡，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了。赵寒面色大变，全力运转内功，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但沈夜的剑太快了。
血染长空的精髓在于一个“快”字——快到你来不及反应，剑已经刺穿了你的身体。
噗——
断念剑刺入了赵寒的右肩，剑尖从肩胛骨处透出。
赵寒惨叫一声，左手一掌拍在沈夜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沈夜撞在柱子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生命值：47%。快速愈合生效中。】
但赵寒伤得更重。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长剑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剑法？”赵寒捂着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夜。
“杀你的剑法。”沈夜撑着断念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赵寒。
就在这时，苏晴的弩箭射来，准确地命中赵寒的左腿。
赵寒单膝跪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沈夜走到他面前，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谁下的命令？”沈夜问，“灭沈家堡的命令，是谁下的？”
赵寒咬着牙，没有回答。
“幽冥阁阁主是谁？赵无极和幽冥阁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赵寒依然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沈夜注意到，赵寒的嘴唇在微微发紫——这是中毒的迹象。
他猛地拉开赵寒的衣领，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血肉正在腐烂。
“他被人下了毒。”苏晴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幽冥阁的‘三日断魂掌’，中掌的人三天之内必死。他早就被灭口了。”
沈夜看着赵寒，赵寒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不能说……说了也是死……”赵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小心……幽冥阁……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话没说完，赵寒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再也没了气息。
沈夜沉默地站在那里，断念剑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幽冥阁的人，宁愿被杀，也不敢说出幕后主使。
这说明幕后之人的势力，远比沈夜想象的更恐怖。
但他没有退缩。
他转过身，看向苏晴和楚风：“幽冥阁在全国还有多少据点？”
楚风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一个一个地拔掉。”沈夜说，“赵寒死了，还有其他人。总有一天，我会找出幽冥阁阁主。”
楚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倔脾气。”
苏晴倒是笑了：“我喜欢。”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夜的名字在江湖上如同一颗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
他带着苏晴和楚风，先后端掉了幽冥阁在青州、徐州、扬州的三处分舵，击杀幽冥阁杀手四十七人，其中包括三名分舵舵主。
每一次战斗，沈夜都在进步。
内功从精通级突破到大成级。
血杀剑法从初学练到了精通，三式杀招运用纯熟。
【杀神系统】的等级也在不断提升，解锁了更多特殊技能。
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称号——杀神沈夜。
有人说他是沈家堡的孤魂野鬼回来复仇。
有人说他是朝廷的秘密武器。
还有人说，他是一个比幽冥阁更可怕的存在。
但沈夜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在乎一件事——找出真相。
那天傍晚，沈夜收到了一个消息。
幽冥阁总舵，在落雁坡。
落雁坡，位于青州和兖州交界处的一处山谷。传说每年秋天，南飞的大雁都会在这里停留，故名落雁坡。
但江湖人都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大雁停留的地方——这里是幽冥阁总舵的所在地，是江湖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沈夜、苏晴、楚风三人站在落雁坡的山谷入口处，看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谷。
“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苏晴问。
“里面机关重重，人多了反而碍事。”沈夜说，“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三天之内没出来，就别等了。”
楚风皱眉：“你这是去送死。”
“不。”沈夜摇了摇头，“我是去还债。”
他迈步走进了山谷。
雾气很浓，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沈夜运转内功，真气在体内流转，目力增强了几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白发，白须，白袍，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但他的眼睛却像两把刀，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幽冥阁阁主？”沈夜问。
老者点了点头：“老夫陆天行。”
沈夜握紧了断念剑：“沈家堡灭门，是你下的令？”
“是，也不是。”陆天行说，“老夫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你应该猜得到。”
“赵无极。”
陆天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夜，像一个猎人在看着猎物。
“你和你母亲很像。”陆天行突然说，“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但你母亲比你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她退了，所以死了。”沈夜说。
“她没有退，她是没有退路。”陆天行叹了口气，“沈惜月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所以必须死。你现在也一样。”
“那就试试看。”沈夜拔出了断念剑。
陆天行也抽出了他的剑。
那是一把很古老的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碎掉。但沈夜知道，这把剑绝对不像它看起来那么脆弱。
两人对峙了片刻，然后同时出手。
陆天行的剑法诡异莫测，每一剑都像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沈夜的血杀剑法刚猛霸道，剑剑致命。
两把剑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沈夜的内功已经是大成级，但陆天行的内功至少是巅峰级——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十招之后，沈夜就落了下风。
三十招之后，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三处伤口。
【生命值：31%。快速愈合生效中。】
沈夜咬着牙，苦苦支撑。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使出“杀神灭世”的机会——那是血杀剑法最强的一招，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底牌。
陆天行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剑法突然加快，不给沈夜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剑刺向沈夜的心口。
沈夜侧身避开，但陆天行的剑在半空中变向，削向他的咽喉。
沈夜后仰，剑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削下几根胡须。
但他没有退。
他迎着陆天行的下一剑冲了上去，断念剑猛然横扫——这一剑不是刺向陆天行，而是斩向他的剑。
铛——
陆天行的剑断了。
那把布满裂纹的古剑，终于在沈夜全力一击下碎成了几段。
陆天行愣了一下。
沈夜抓住这个瞬间，血杀剑法的最后一式——杀神灭世！
剑光如瀑，铺天盖地地罩向陆天行。
陆天行面色大变，全力运转内功，双掌拍出，硬接这一剑。
轰——
剑气炸开，地上的尘土被掀起丈许高。
等尘埃落定，陆天行站在原地，双手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如纸。
沈夜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没有刺下去。
“为什么？”陆天行问。
“因为我要你活着。”沈夜说，“活着去镇武司作证，指认赵无极。”
陆天行苦笑：“你以为赵无极会让这种事发生？”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雾气中射来，直取陆天行的后心。
沈夜挥剑格挡，但箭的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将箭的轨迹偏转了几分——箭还是射入了陆天行的肩膀。
陆天行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沈夜看向箭射来的方向，雾气中隐约有几个人影在闪动。
“楚风！苏晴！”沈夜大喊。
山谷外传来苏晴的声音：“外面有埋伏，我们被包围了！”
沈夜心头一沉。
这是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幽冥阁的人故意放出总舵位置的消息，引他来落雁坡，然后一网打尽。
但他没有慌。
他看了一眼陆天行，陆天行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赵无极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陆天行说，“幽冥阁只是他的工具，用完了就可以丢。”
沈夜将陆天行扶起来：“你还能走吗？”
“走不动了，箭上有毒。”
沈夜看了看四周，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紧急任务触发：杀出重围。】
【任务目标：在伏击中存活，并救出所有同伴。】
【任务奖励：未知。】
【提示：宿主内功等级已达大成级，建议使用特殊技能“真气护体”提升防御。】
沈夜深吸一口气，断念剑在手中转了个圈。
“来吧。”
他在心中默念，真气护体瞬间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
然后他提着剑，走进了浓雾之中。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落雁坡的雾气终于散去了。
沈夜坐在山谷入口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断念剑横在膝上，剑身上沾满了血——大部分是敌人的，小部分是他自己的。
他的身上有七处新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是被一个内功大成级的高手留下的。
但他还活着。
苏晴和楚风也活着。
虽然都受了伤，但都没有性命之忧。
陆天行也活着——沈夜在雾气中杀了七个人，才把他从箭雨中抢了出来。
楚风靠在树干上，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看着沈夜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这个人，真的很疯狂。”楚风说。
沈夜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断念剑。
苏晴走过来，将一壶水递给他。
沈夜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滴落在衣襟上。
“接下来怎么办？”苏晴问。
沈夜站起来，将断念剑插回剑鞘。
“去京城。”
“去找赵无极？”
“对。”沈夜说，“该做个了结了。”
他转身看向山谷的方向，落雁坡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去，山谷中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赵无极，镇国将军，三万禁军的统领。
一个比幽冥阁阁主更难对付的对手。
但沈夜不怕。
他经历过死亡，又从死亡中爬了出来。
他有杀神系统，有血杀剑法，有苏晴和楚风这样的同伴，还有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心。
杀神之名，不是用来吓人的，是用来保护人的。
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他还记得——守护该守护的人，杀该杀的人。
这就是沈夜的侠义。
这就是杀神的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