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青峰镇

陆沉记得那晚的月亮是红色的。

武侠之我要活下去:被灭门后我逆袭镇武司

不是文人墨客笔下那种浪漫的绯红,而是被鲜血染透的、令人作呕的腥红。

火光吞噬了整座青峰镇。

武侠之我要活下去:被灭门后我逆袭镇武司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浑身沾满了邻家婶娘的血,嘴里还咬着一截从尸体手臂上扯下的衣角。那是父亲在被砍倒之前塞进他嘴里的。

“别出声,活下去。”

十年了,这句话刻在他骨头里,比任何武功秘籍都深刻。

陆沉蹲在青峰镇废墟边缘的一棵枯槐下,右手缓缓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那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剑身上有三道浅浅的血槽。他记得这是父亲从一个受伤的江湖剑客手中买来的,花了整整三两银子。

如今那剑客死了,父亲也死了,只有这把剑陪他活了下来。

“陆少侠,镇武司的郑大人已经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跳脱。

来人身着灰色短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挂着个小葫芦,随着步伐晃来晃去。他叫周小二,是个孤儿,三年前在汴京街头偷陆沉的钱包被抓,反被陆沉收留,从此跟着他浪迹江湖。这小子嘴碎,脚快,耳朵更灵,三教九流的消息没有他打听不到的。

陆沉没有回头:“他带了多少人?”

“不多,十二个,都是精干。”周小二咧嘴一笑,“不过郑大人说了,这次幽冥阁的人在黑风岭出没,他手下的人还不够塞牙缝的,所以点名要陆少侠助阵。啧,看来咱们在江湖上也算是号人物了。”

“人物?”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活下来才是人物。死的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他抬脚朝镇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十年苦修,他的内功已经达到精通之境,外功剑法则堪堪摸到了大成的门槛。这份修为在江湖上算不上顶尖,但配上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足以让任何对手忌惮三分。

周小二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次幽冥阁来的不是小角色,领头的叫赵无极,是幽冥阁七大护法之一,武功深不可测。镇武司盯了他三个月,好不容易才在他身上安了钉子。”

“赵无极……”陆沉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他当然知道赵无极。十年前那个夜晚,屠杀青峰镇的正是幽冥阁的杀手。而带领那批杀手的人,用的是一柄弯刀,刀法诡异,杀人如割草。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进地道时,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

“赵无极。”

“陆少侠?陆少侠!”周小二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沉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走吧,别让郑大人等急了。”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身后,青峰镇的废墟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断壁残垣间,一块被熏黑的石碑歪歪斜斜地立着,碑上刻着三个字——青峰镇。

没有人会记得这座小镇曾经住着多少户人家,有多少条狗,多少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但如果陆沉能活到明天,他会让赵无极记住这个名字。

一定要记住。

第二章 黑风岭的杀局

黑风岭坐落在青州与洛州交界处,岭上怪石嶙峋,松柏森森,常年笼罩在浓雾之中。据说每到月圆之夜,岭上会传来凄厉的啸声,那是幽冥阁的人在演练邪功,附近的猎户樵夫闻之色变。

陆沉赶到时,镇武司的人已经占据了岭下的一座废弃道观。

道观不大,正殿塌了半边,偏殿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人正伏案研究一张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镇武司总捕头郑重,四十出头,国字脸,颧骨高耸,两道浓眉几乎连成一条线。此人武功平平,但破案如神,一手“观骨辨人”的功夫天下无双,据说连尸骨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是谁。十年来他追查幽冥阁的大小案子不下百起,是朝廷对付幽冥阁的一把利刃。

“陆沉。”郑重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路上遇到了几匹拦路的狼。”陆沉走过去,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图,“赵无极藏在哪里?”

郑重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处标记:“黑风岭深处,有一座废弃的矿洞。幽冥阁的人在那里经营了至少三年,里面机关重重,暗桩密布。我的人摸进去两次,只回来一半。”

“所以你才找我来?”

“你的剑快,而且你欠我一个人情。”郑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沉,“三年前在汴京,要不是我替你压下那桩命案,你现在还在刑部大牢里吃牢饭。”

陆沉没有否认。

三年前他在汴京追查一条幽冥阁的线索,在一间酒肆里与几个幽冥阁杀手狭路相逢。一番血战之后,五个杀手死了三个,另外两个跑了。但酒肆的掌柜和几个无辜的食客也被卷入了战斗,死伤惨重。是郑重出面,将案子定性为“江湖仇杀”,替他挡了刑部的追责。

“一命换一命,我不亏你。”陆沉淡淡道,“但赵无极的命,是我的。”

郑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放心,我只要活口审问。审完了,人是你的。”

“好。”

陆沉转身走到偏殿门口,对着门外的夜色深吸一口气。黑风岭上传来一阵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像极了死人的呜咽。

周小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陆少侠,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今夜?!”周小二瞪大眼睛,“郑大人不是说矿洞里机关重重,需要先摸清……”

“等他们摸清了,赵无极早就跑了。”陆沉从腰间拔出长剑,借着偏殿里透出的灯光检查剑刃。剑光如秋水,在昏暗中一闪,“幽冥阁的人在一个地方不会待超过三个月,这是他们的规矩。赵无极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个多月,随时可能转移。”

周小二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多少人去?”

“你、我、郑大人,还有他手下的十二个人。”

“十……十五个人去闯幽冥阁的老巢?”周小二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陆沉将长剑插回鞘中,拍了拍周小二的肩膀:“怕了?”

“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呃……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陆少侠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蹭饭去?”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接话。

黑暗中,黑风岭像一个沉默的巨兽,张开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第三章 血洗矿洞

子时三刻,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黑风岭上一片漆黑。

陆沉带着周小二从东面摸上山,郑重的十二个手下分成三路,从西、北、南三面包抄。矿洞的入口在岭东的一处峭壁下,洞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挡,若不是郑重的人提前摸清了位置,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前面有暗桩。”周小二忽然拉住陆沉的衣袖,指着前方二十步外的一棵大松树。

陆沉凝目望去,只见松树半腰的枝丫间似乎有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周小二提醒,他几乎要忽略过去。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小二留在原地,自己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猫着腰朝松树摸去。

夜风吹过,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绕到松树背后,攀上树干,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树丫间果然蹲着一个人,身披黑色斗篷,手中握着一柄弩机,正警惕地注视着矿洞方向。

陆沉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左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闷在手掌里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嘟”。那人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陆沉将尸体挂在树枝上,从高处往下看,矿洞附近的布局尽收眼底。

洞口外有三个人值守,都是同样的黑色斗篷。洞内深处隐约有火光闪烁,看样子里面至少还有七八个人。洞口外侧的山壁上被人为凿出了一道裂缝,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应该是幽冥阁预留的逃生通道。

他翻身下树,对周小二低声道:“洞口三个,里面至少七八个,有一条后路在山壁上。你去通知郑大人,我先进去。”

“你自己?”周小二急了。

“人多了反而碍事。”陆沉将匕首插回腰间,拔出了长剑,“里面空间狭小,人多施展不开。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周小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他了解陆沉的性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沉提剑朝矿洞走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三个值守的幽冥阁杀手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人从正面摸上来,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侧的山道上。陆沉借着山石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最近的一个。

长剑出鞘,无声无息。

剑尖刺穿了那个杀手的后颈,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陆沉顺势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弩机,同时左手拔出匕首,反手掷向第二个杀手的咽喉。

匕首正中目标,那人捂着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第三个杀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转身时只见一道剑光扑面而来。他本能地举起弯刀格挡,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弯刀被震飞出去,长剑长驱直入,刺穿了他的胸口。

三招杀三人,干净利落。

矿洞深处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火光忽然灭了,洞内陷入一片漆黑。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提剑闯了进去。

矿洞比他想象的要深。往里走了不到二十步,洞道就一分为三,岔路错综复杂。他凭着记忆力和郑重的描述,选了最左边的一条道,脚步轻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一把弯刀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劈来。

陆沉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脚步一错,身体微侧,弯刀贴着他的鼻尖劈了过去,削下了他几缕头发。他右手的长剑顺势回刺,只听“嗤”的一声,剑尖刺入了对方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弯刀脱手,踉跄后退。

陆沉跟上一步,一剑封喉。

但这一剑也暴露了他的位置。黑暗中,几道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朝他逼近,脚步声急促但不凌乱,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

陆沉屏住呼吸,背靠石壁,剑尖朝外。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被他一剑刺穿了肩膀,但那人竟然不躲不闪,反而死死抓住了剑身,让陆沉一时拔不出剑。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一把弯刀劈来,刀风凛冽,直奔他的要害。

陆沉果断弃剑,身体猛地一缩,贴着地面向前一滚,从那个被他刺伤的人胯下钻了过去。那人的弯刀还来不及调整角度,就被陆沉反手一刀——用的是从第一个杀手那里缴获的弯刀——割断了脚筋。

那人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陆沉在地上一个翻身,捡回自己的长剑,同时挥刀逼退了左右夹击的两个杀手。

“点子扎手!快发信号!”有人低喝一声。

一道烟火从黑暗中窜起,在矿洞顶端炸开,将洞内照得一片通明。陆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局面——五个杀手呈扇形将他围住,每个人的弯刀上都涂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幽冥阁的标记,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而在这五个杀手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人四十多岁,面容冷峻,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眼睛像是两把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身披一件黑色大氅,腰间别着一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烟火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赵无极。

陆沉瞳孔骤缩。

十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人。

赵无极也在打量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年轻人,你是谁的人?镇武司可请不起你这样的高手。”

陆沉握紧剑柄,一字一句道:“青峰镇,陆沉。”

赵无极的眼神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青峰镇?那个屠了满门的地方?有意思,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不是漏网。”陆沉冷冷道,“是来索命的。”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赵无极扑去。

五个杀手同时出手,五柄弯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陆沉笼罩其中。陆沉右手长剑横扫,左手弯刀竖劈,以刀剑双绝之势硬撼五人的围攻。火花四溅,金石交鸣之声在矿洞中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内功催动,剑气暴涨。

陆沉的内功虽然只有精通之境,但他练的是家传的“青峰心法”,这门内功胜在绵长厚重,尤其适合持久战。此时他将内力灌注到剑身之上,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五个杀手不断后退。

但五个杀手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辈,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有人主攻,有人策应,有人偷袭,陆沉虽然占据上风,却始终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时间一长,陆沉的优势就会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变招。

右手长剑虚晃一招,骗得两个杀手同时举刀格挡,左手弯刀却猛然脱手,直奔赵无极的面门飞去。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俯身低蹿,从一个杀手的腋下钻过,长剑反手横扫,斩断了那人的双腿。

弯刀飞到赵无极面前,被赵无极随手一拨就弹飞了。

但陆沉要的只是这一瞬的空隙。

他突破了五人的包围,长剑直刺赵无极的心口。

赵无极冷笑一声,身形微侧,避开了这一剑。但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弯刀,刀出鞘的那一刻,整个矿洞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幽冥阁七大护法之一的实力,在这一刻完全展现。

赵无极的刀法诡异至极,每一刀都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劈来,刀势连绵不绝,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陆沉虽然拼命抵挡,但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被划出了三道伤口。

鲜血顺着剑柄滴落,陆沉的脸色却愈发冷静。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四章 血战收网

矿洞外,喊杀声骤然响起。

郑重的十二个手下从四面八方杀入矿洞,与幽冥阁的杀手战作一团。周小二更是一马当先,短刀使得虎虎生风,一连砍翻了两名幽冥阁的暗桩。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以为镇武司的人至少要等到天亮才会发动进攻,没想到对方居然选在子夜动手,而且行动如此迅速,配合如此默契。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从青峰镇走出来的年轻人,武功竟然比情报中描述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来是镇武司的走狗。”赵无极冷哼道。

“走狗?”陆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杀父灭门的仇人,也配说别人是狗?”

剑势陡然一变。

从之前的稳扎稳打,骤然转为搏命之势。陆沉不再防守,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的剑法本就不以精妙见长,而是以狠辣著称,此时以命搏命,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赵无极虽然武功高出陆沉一筹,但他不想死。

幽冥阁的护法,有的是荣华富贵等着他去享。他没必要跟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拼命。

正是这种心态的差距,让赵无极的刀法出现了破绽。

陆沉抓住这个破绽,长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穿过了赵无极的刀网,钉入了他的右肩。

赵无极吃痛,弯刀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你……”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伤到了。

陆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提剑跟上,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奔着赵无极的要害而去。赵无极失去了弯刀,空手接了几剑,手掌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再也无力抵抗。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黑衣人从洞底冲出,一掌拍向陆沉的后背。掌风凛冽,内劲浑厚,显然是幽冥阁的另一个高手。

陆沉侧身闪避,那一掌拍在石壁上,碎石四溅,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赵护法,快走!”那黑衣人抓住赵无极的肩膀,提气疾退,朝着矿洞后方的逃生通道奔去。

陆沉想要追赶,却被赵无极的几个死忠杀手拦住。等他解决掉这几个人,赵无极和那个黑衣人已经消失在逃生通道中。

“追!”

陆沉提着长剑冲进通道,却发现自己中了埋伏。通道里布满了机关陷阱,箭矢、毒烟、翻板轮番上阵,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等到他冲出通道,黑风岭上已经空无一人。

赵无极跑了。

陆沉站在岭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风吹过,他身上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陆少侠!陆少侠!”周小二从矿洞方向跑来,浑身是血,但脚步还算轻快,“跑了?”

“跑了。”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小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他中了我的剑,右肩的伤至少三个月无法动武。三个月内,他一定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同时联络幽冥阁的人来接应。”

“陆少侠的意思是……”

“查。”陆沉将长剑插回鞘中,目光望向东方泛白的地平线,“查所有幽冥阁可能藏身的地方。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要找到他。”

周小二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郑重带着几个手下从矿洞里走出来。他们的伤亡不小,十二个人只剩下七个还能站着,但矿洞里的幽冥阁杀手几乎被全歼,缴获了大量关于幽冥阁布局的情报。

“赵无极跑了。”郑重走到陆沉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我知道。”陆沉淡淡道,“我说过,他的命是我的。跑不了。”

郑重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镇武司的腰牌。从今天起,你是镇武司的客卿,见官大一级。这三个月里,所有镇武司的资源任你调用。”

陆沉接过腰牌,看了一眼,塞入怀中。

“多谢。”

“不必客气。”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替我们拔掉了幽冥阁在青州的钉子,这块腰牌是你应得的。至于赵无极,你要找就去找,但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活下去。”郑重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赵无极背后还有人。你杀了他,那个人就会来找你。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活着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活下去。

十年前他从青峰镇的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就是这个信念。十年后的今天,这个信念依然没有变。

活下去,才能报仇。

活下去,才能守护。

活下去,才能让青峰镇的冤魂得以安息。

东方,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黑风岭。

陆沉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东方奔去。

身后,周小二大声喊道:“陆少侠,你等等我啊!我这还没吃早饭呢!”

郑重的嘴角微微抽搐,低声道:“这小子……”

“大人,你那个‘活下去’的忠告,是不是有点太沉重了?”一个手下凑过来问。

郑重摇摇头:“你不懂。对陆沉这种人来说,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动力。他不需要梦想,不需要理想,他只需要一个理由——活着,才能继续走。”

“继续走去哪儿?”

“哪儿?”郑重望向陆沉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当然是去赵无极该去的地方。”

黑风岭上,晨风猎猎,吹散了矿洞中残留的血腥气。

幽冥阁的暗桩被拔除,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江湖永远不缺故事,缺的是能活到故事结尾的人。

而陆沉,一定要活到那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