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织，镇武司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欲灭。
苏夜把剑横在膝上，独自坐在青石板路的中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透了那件已经打了三个补丁的黑色劲装。他今年十九，入江湖不过两年，却已经懂得了一个道理——有时候，等，比追更考验一个人的耐心。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人影从巷口拐出，跑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中数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另外两个黑衣人紧追不舍，手中的弯刀在雨夜里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苏夜没有动。
他甚至在雨中闭上了眼睛。
“救命——！”跑在最前面的人终于看到了坐在路中央的苏夜，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少侠救命！幽冥阁的人在追杀我！”
幽冥阁。
苏夜睁开了眼睛。这个盘踞江湖三十年的邪派势力，近年来行事越发嚣张，不仅明目张胆地与五岳盟为敌，更是把手伸进了朝廷的镇武司。
可那跑在前面的人，穿的却是镇武司的飞鱼服。
苏夜握紧了剑柄。
黑衣人追至三丈开外，为首那人身形暴起，弯刀划破雨幕，直取逃命者的后心。刀锋过处，雨水被劈成两半，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快到极致，已经变了调。
逃命者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苏夜出剑。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弯刀与长剑交击，火星在雨夜里一闪而逝。黑衣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手的年轻人：“你是何人？幽冥阁办事，也敢插手？”
“我不管你是幽冥阁还是阎王殿。”苏夜缓缓站起身，雨水从他手中的长剑剑尖滴落，“在我面前杀人，得先问过我的剑。”
黑衣人冷笑一声：“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个同伴齐齐出手。三道刀光从不同角度劈来，封锁了苏夜所有的退路。这是幽冥阁惯用的三才刀阵，配合默契，杀机重重。
苏夜不退反进。
他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直取要害。第一剑刺穿了左侧黑衣人的肩胛，第二剑挑飞了右侧黑衣人的弯刀，第三剑——
架在了为首黑衣人的脖子上。
三剑，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黑衣人面如死灰：“你……你到底是谁？”
“苏夜。”他收了剑，声音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无名小卒。”
黑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苏夜？这个名字从未在江湖上听过。可刚才那三剑，分明已经有了江湖一流剑客的水准。
“滚。”
黑衣人不敢多言，带着两个受伤的同伴消失在雨幕之中。
逃命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感激涕零地看着苏夜：“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镇武司总旗赵平，今日若非得少侠相救……”
“你的伤需要处理。”苏夜打断了他的话，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扔了过去，“金创药，先止血。”
赵平接过瓷瓶，手还在抖。他哆嗦着撕开衣服，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处理好伤口后，他才缓过气来，看着苏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少侠大恩大德，赵平无以为报。敢问少侠可愿随我去镇武司？我定当禀报上官，为少侠请功。”
“不必。”苏夜转身要走。
“少侠且慢！”赵平急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少侠救我一命，有些话我也不瞒你。我在镇武司查到一件天大的事——幽冥阁与朝廷中的某些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我今夜被人追杀，就是因为我查到了太多。少侠武艺高强，若肯相助……”
苏夜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继续说。”
赵平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前，江湖上传闻五岳盟盟主楚天雄与幽冥阁有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五岳盟声望大跌。可我在镇武司的密档中查到了另一份记录——有人伪造了楚天雄与幽冥阁的书信往来，意在挑起五岳盟与幽冥阁的争斗。真正与幽冥阁勾结的，是东厂督主曹千秋！”
“曹千秋？”苏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江湖上无人不知。
东厂督主曹千秋，权势熏天，手下高手如云。他表面上与江湖各派井水不犯河水，背地里却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有人传言他与幽冥阁阁主相交莫逆，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人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你确定？”苏夜问。
赵平从怀中摸出一封泛黄的信札，雨水打湿了信纸的一角，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这是我从密档中偷抄的副本。曹千秋与幽冥阁阁主的往来书信，上面有曹千秋的私印，做不了假。我本想将这东西交给五岳盟，可还没出京城就被人盯上了。”
苏夜接过信札，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触目惊心——曹千秋许诺为幽冥阁提供朝廷的庇护，换取幽冥阁帮助他在江湖中铲除异己。而五岳盟盟主楚天雄，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你若把这份证据交给楚天雄，五岳盟与幽冥阁的恩怨就能化解？”苏夜问。
赵平点头：“至少能让楚天雄明白是谁在背后陷害他。五岳盟与幽冥阁一旦停战，曹千秋的如意算盘就落了空。”
苏夜将信札折好，递还给赵平：“这东西你拿着。但我劝你不要亲自去五岳盟，你的武功太差，走不到半路就会被人截住。”
赵平苦笑：“我何尝不知道？可我实在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
“去找苏晴。”苏夜说，“京城落雁楼的头牌歌姬，她与五岳盟有旧，可以帮你把信送到。”
赵平一愣：“苏晴？可她是个……”
“江湖儿女，不分贵贱。”苏夜转身走进了雨幕中，“天亮之前离开京城，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平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苏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京城落雁楼，巳时。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脂粉气。落雁楼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往来之人非富即贵，寻常百姓根本进不起这座销金窟。
三楼雅间，珠帘低垂。
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坐在窗前，怀中抱着一把琵琶，纤纤玉指拨弄琴弦，弹的是一曲《江湖行》。她的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但眉眼之间自有一股英气，与寻常风月场中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叫苏晴，落雁楼的头牌歌姬，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墨家遗脉传人。
一曲终了，雅间的门被人推开。
苏夜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脚下踩出一串水渍。
苏晴放下琵琶，眉头微蹙：“你昨晚又一夜没睡？”
“追了三个幽冥阁的杀手，救了一个镇武司的总旗。”苏夜坐到桌前，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喝完，“那个总旗手里有曹千秋勾结幽冥阁的证据。”
苏晴的手顿了一下。
“曹千秋？”她的声音微微发沉，“确定了？”
苏夜把赵平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把那封信札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苏晴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早就怀疑曹千秋与幽冥阁有勾结，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如果那个赵平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大了。”
“他想让我帮他把证据送到五岳盟。”苏夜说。
苏晴摇了摇头：“他找错人了。你应该告诉他来找我。”
“我告诉了他。”苏夜说，“我让他天亮之前来找你。”
苏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皇城方向：“曹千秋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年，耳目遍布各处。那个赵平能活着走出京城就不错了，能不能找到我，还要看他的命。”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人敲响。
一个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晴姑娘，楼下来了一个受伤的人，说是要找您。”
苏晴和苏夜对视一眼。
“带他上来。”苏晴吩咐道。
片刻之后，赵平被两个丫鬟搀扶了进来。他的脸色惨白，身上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浸透了大半个身子。可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胸口，那封书信还在。
“苏……苏晴姑娘……”赵平艰难地开口，“我……我按少侠的吩咐来找您了……这是……这是证据……”
苏晴快步上前，接过赵平手中的信札，翻开看了几眼，脸色骤变。
“是真的。”她看向苏夜，“曹千秋的笔迹和私印，我都见过，做不了假。”
赵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苏晴连忙叫人把赵平抬下去救治。等人都走了，她才转过身，看着苏夜：“你怎么看？”
“曹千秋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苏夜说，“他敢和幽冥阁勾结，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仅凭这封信，未必能扳倒他。”
苏晴点头：“你说得对。曹千秋在朝中根基深厚，就算是五岳盟拿到这封信，也不敢贸然出手。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是人证。”
“人证？”苏夜眉头一挑。
“幽冥阁阁主身边的亲信。”苏晴说，“只要能找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愿意站出来作证，那曹千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苏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幽冥阁阁主身边，有一个叫沈无命的杀手。我在江湖上听过他的名号，据说他是阁主最信任的人，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无命？”苏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人我也听说过，武功极高，行踪诡秘，从不与外人接触。要找到他，比登天还难。”
“总要试一试。”苏夜站起身，“给我三天时间。”
苏晴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小心些。”
三天后，京城东郊，枯木岭。
枯木岭是京城东郊的一片荒山，山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北风。这里是幽冥阁在京城附近的一处秘密据点，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多，苏晴是其中之一。
苏夜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目光紧紧盯着山腰处的一个山洞。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一个黑衣人从山洞中走了出来，身形修长，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踩在风的间隙里，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沈无命。
苏夜屏住了呼吸，右手缓缓握上了剑柄。
沈无命在山洞口站定，似乎在等什么人。片刻之后，一个身穿蟒袍的官员从山道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四个带刀侍卫。
曹千秋。
苏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同时见到这两个人。
“沈无命。”曹千秋的声音在山风中传来，低沉而有力，“阁主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沈无命微微欠身：“督主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三日后，五岳盟在泰山召开大会，届时阁主会亲自出手，当众揭穿楚天雄‘勾结’幽冥阁的‘罪证’。到那时候，五岳盟必定内讧，楚天雄身败名裂，阁主便可趁机整合江湖势力，为督主扫清一切障碍。”
曹千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事成之后，本督自会兑现承诺。到时候，你们幽冥阁就是江湖之主，朝廷之中，有本督为你们撑腰。”
沈无命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督主，阁主让我问您一件事——那些‘罪证’，不会被人查出破绽吧？”
“你这是在质疑本督？”曹千秋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敢。”沈无命立刻低下头，“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阁主不得不谨慎。”
曹千秋冷笑一声：“放心吧，那些书信都是按照楚天雄的笔迹伪造的，就算是五岳盟自己的人，也看不出任何破绽。至于人证——本督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证人’当众指认楚天雄。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苏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寒意顿生。
原来楚天雄根本没有勾结幽冥阁，一切都是曹千秋的阴谋。他要先搞垮五岳盟，再借幽冥阁之手控制江湖，最后里应外合，把持朝政。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曹千秋的掌控之中。
苏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他知道自己不是曹千秋和沈无命的对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阴谋得逞。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苏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后，面容清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冲动。”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苏夜一个人能听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夜瞳孔骤缩：“你是谁？”
“江湖散人，白鹤。”白衣女子笑了笑，“你也可以叫我——隐士。”
枯木岭上，山风呼啸。
苏夜看着面前这个自称白鹤的白衣女子，心中满是警惕。能在他的感知之外无声无息地靠近，这份轻功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在这里偷听了多久？”苏夜问。
白鹤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然后她指了指山腰处，曹千秋和沈无命已经谈完了事情，正在分头离开。
“跟我来。”白鹤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山下掠去。
苏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枯木岭的荒山野岭，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山谷。山谷里有一座简陋的竹屋，屋前种着几株梅花，在寒风中开得正艳。
白鹤推门而入，苏夜跟在后面。
竹屋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竹榻，一张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白鹤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苏夜：“坐。”
苏夜没有坐，也没有喝茶。他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白鹤：“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江湖散人，白鹤。”白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你不必这么紧张。如果我想害你，你刚才在枯木岭上就已经死了。”
苏夜沉默了。她说得对，以她的轻功和修为，如果想要他的命，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想让我做什么？”苏夜问。
白鹤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曹千秋的阴谋你听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夜深吸一口气：“去泰山，阻止曹千秋的计划。”
“就凭你？”白鹤摇了摇头，“你的剑法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曹千秋身边的侍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沈无命的武功更在你之上。你去了泰山，不过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苏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火气，“难道眼睁睁看着曹千秋得逞？”
白鹤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性子，倒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楚天雄。”
苏夜一愣：“你认识楚天雄？”
白鹤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放在了桌上。玉佩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墨”字。
苏夜认出了这块玉佩。
墨家遗脉的信物。
“你是墨家的人？”苏夜问。
白鹤点了点头：“墨家遗脉，一向中立，不参与江湖纷争。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曹千秋的阴谋牵扯太大，一旦得逞，整个江湖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墨家不能坐视不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我会帮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这件事，需要一个江湖散人去做，才能不引起曹千秋的注意。”
苏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白鹤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简单。曹千秋要在泰山大会上当众揭穿楚天雄，那我们就在泰山大会上，当众揭穿曹千秋。”
泰山之巅，五岳盟大会。
这是一场江湖盛事，五岳盟每三年举行一次大会，召集天下英雄，共商武林大事。今年的大会尤其特殊，因为楚天雄被指与幽冥阁勾结，五岳盟内部分裂，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前来，想看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山玉皇顶上，搭建了一座高大的擂台。擂台四周旗帜飘扬，五岳盟的弟子们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楚天雄站在擂台上，身穿一件青色长袍，面容冷峻，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是五岳盟盟主，江湖上公认的第一高手，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诸位英雄。”楚天雄的声音响彻玉皇顶，“今日五岳盟大会，本应共叙江湖情义，但近来江湖上有人传言，说我楚天雄与幽冥阁有染，陷害正道同门。今日，我楚天雄在此发誓——”
“且慢！”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楚天雄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蟒袍的官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侍卫。
曹千秋。
楚天雄的眉头皱了起来：“曹督主？这是我江湖之事，你来做什么？”
曹千秋笑了笑，笑容阴冷而残忍：“楚盟主，你与幽冥阁勾结一事，本督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本督就让你原形毕露。”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面容阴鸷，嘴角带着一丝狞笑。
“这个人，就是幽冥阁阁主身边的亲信——沈无命。”曹千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已经招供了，楚天雄与幽冥阁勾结，出卖江湖正道，其罪当诛！”
台下哗然。
楚天雄的脸色变得铁青：“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曹千秋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叠书信，“那这些书信呢？每一封都是你的笔迹，上面还有你的私印，你如何解释？”
楚天雄接过书信，扫了一眼，怒极反笑：“这些书信是伪造的！”
“伪造的？”曹千秋的笑容更加阴冷了，“楚盟主，事到如今还想狡辩吗？沈无命，你来说。”
沈无命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督主。”沈无命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要我怎么说？”
曹千秋眉头一皱：“实话实说。”
“实话？”沈无命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狂笑，“好啊，那我就实话实说。”
他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束缚，转身看向曹千秋，眼神中满是嘲讽：“督主，您让我伪造楚天雄的书信，嫁祸五岳盟，这件事我都替您办好了。可您不该过河拆桥，派人来杀我灭口。”
全场死寂。
曹千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在说什么？！”
沈无命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高高举起：“这封信，是曹千秋亲笔所写，上面有他的私印，里面详细记载了他如何勾结幽冥阁，如何伪造书信陷害楚天雄，如何利用幽冥阁控制江湖的全部计划。诸位英雄，你们想不想看看？”
“你疯了！”曹千秋怒吼一声，“来人，把他拿下！”
可他的侍卫刚迈出一步，一个白衣女子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白鹤。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曹督主，别急着动手。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想请诸位英雄看看。”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账册，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曹千秋与幽冥阁之间的每一笔交易——银两、兵器、情报，无一遗漏。
“这个账册，是墨家遗脉花了三年时间搜集的证据。”白鹤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曹督主，你要不要也说是伪造的？”
曹千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而是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原来是曹千秋在搞鬼！”
“陷害楚盟主，勾结幽冥阁，罪该万死！”
“拿下他！”
群情激愤，五岳盟的弟子们纷纷拔剑，将曹千秋和他的侍卫团团围住。
曹千秋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你们……你们以为就凭这些东西就能扳倒本督？本督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动我？”
“朝廷命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勾结邪派，陷害忠良，你这样的败类，也配提朝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身穿朝服，手持圣旨。
台下众人纷纷让开，认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当朝太傅，魏忠贤。
魏忠贤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厂督主曹千秋，勾结邪派，陷害忠良，图谋不轨，罪无可恕。着即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曹千秋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的侍卫们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泰山玉皇顶上，风清云淡。
楚天雄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的苏夜和白鹤，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位大恩，楚天雄铭记在心。”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若非你们出手相助，我楚天雄今日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五岳盟也会分崩离析。”
苏夜抱拳还礼：“楚盟主言重了。江湖儿女，同气连枝，岂能坐视奸人陷害？”
楚天雄点了点头，看向苏夜的眼神中满是赞赏：“苏少侠，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侠义之心，实属难得。若你不嫌弃，我想邀你加入五岳盟，做我盟中的客卿长老。”
苏夜摇了摇头：“多谢楚盟主好意，但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愿受门规约束。”
楚天雄也不强求，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苏夜：“这是我五岳盟的盟主令，持此令可调动五岳盟所有弟子。苏少侠，你拿着，日后若有用得着五岳盟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夜接过令牌，抱拳道谢。
白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夜转过身，看着白鹤：“白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非你提前布局，让沈无命反水，又找来了魏太傅，这场戏根本唱不下去。”
白鹤摆了摆手：“墨家遗脉虽然中立，但也不代表我们不分是非。曹千秋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况且……”她看了苏夜一眼，“我也不是纯粹为了帮你。”
“哦？”
“曹千秋的势力遍布朝野，就算有魏太傅的圣旨，也很难将他彻底扳倒。”白鹤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背后还有人。”
苏夜神色一凛：“谁？”
白鹤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曹千秋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那个人，还在幕后。”
苏夜沉默了。
他看向远处的天际，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血色。
江湖很大，大到一个人穷尽一生也走不完。
江湖也很小，小到每一次相遇都是命运的必然。
“不管幕后的人是谁。”苏夜握紧了手中的剑，“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白鹤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信你。”
三月后，京城天牢。
曹千秋坐在牢房的角落里，头发凌乱，面容枯槁。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三个月，每天都有人来审讯他，可他就是不开口。
牢门被人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曹千秋抬起头，看到来人，瞳孔骤缩：“是你……”
“督主。”来人微微一笑，“别来无恙。”
“你来做什么？”曹千秋的声音嘶哑，“来看我的笑话？”
“不。”来人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放在了曹千秋面前，“我是来替那个人传话的。”
曹千秋颤抖着双手拆开信封，看完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来人转过身，朝牢门外走去。
“等等！”曹千秋叫住了他，“他让我做的事，我做到了。我的家人……”
“督主放心。”来人头也不回，“那个人会照顾好他们的。”
牢门关上了，黑暗重新吞噬了曹千秋。
他坐在黑暗中，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脸绝望。
他知道，那个人从来不会留下活口。
包括他。
京城落雁楼，夜。
苏夜坐在苏晴的雅间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苏晴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曹千秋在天牢里自尽了。”苏晴说。
苏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知道。”
“你觉得他是真的自尽，还是被人灭口？”
苏夜放下酒杯，看向窗外的夜空：“重要吗？”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重要吗？曹千秋死了，可江湖上的事情并没有变好。幽冥阁换了新的阁主，比以前更加嚣张。五岳盟虽然澄清了误会，但内部分裂的裂痕已经产生，短时间内很难弥合。”
“这就是那个人想看到的。”苏夜说。
“哪个人？”
苏夜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气息。
“苏晴。”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落雁楼就交给你了。”
苏晴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苏夜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笑容：“我只是说如果。”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操心。”
苏夜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雅间。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她不知道苏夜要去做什么，但她知道，以苏夜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安安静静地留在京城。
江湖太大，风云变幻。
而苏夜，注定要在江湖的风口浪尖上，走下去。
（完）
本篇故事采用“复仇+匡扶正义”模板，以苏夜为主角，通过揭穿曹千秋的阴谋、守护五岳盟与江湖秩序的主线，践行侠客守护百姓、匡扶正义的侠义初心，贴合武侠世界平台用户偏好。
后续预告：幽冥阁易主，幕后黑手浮出水面，苏夜将踏上新的江湖征程——敬请期待系列短篇第二章《武侠世界：剑指幽冥，少年侠客独闯龙潭斩邪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