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铜门开
王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黑漆漆的房梁和漏风的屋顶。
又是这间破屋。
又是这个破门派。
他在床上躺了足足三息,才把那股想骂娘的冲动压下去。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他的身份是“铁剑门”的外门弟子——所谓铁剑门,不过是个三流都算不上的小帮派,窝在临安城外的山沟里,全门上下统共四十七口人,掌门的内功修为据说刚踏入精通境。
对,就是他现在的修为。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的内功就已经是入门境了,三个月苦修,堪堪摸到精通境的门槛。在这个架空的大宋江湖里,武功分为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境,铁剑门掌门也就精通境中期的水平,放到江湖上根本不够看。
但王动不急。
因为他脑子里有一扇门。
闭目凝神,识海中那扇古朴的青铜门静静矗立,门扉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在这片混沌的精神空间里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这门是他穿越时带来的,至今没彻底摸透它的底细。王动只知道,只要他主动推开这扇门,就会开启一条通往其他武侠位面的通道。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他试过两次,两次都不同。
第一次推开,他进了一个叫“笑傲江湖”的世界,在华山派山脚转悠了三天,连岳不群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几个江湖无赖盯上打了一顿。
第二次推开,他进了一个叫“多情剑客无情剑”的世界,这次倒是有进步——没被人打,但也没找到小李飞刀,只在兴云庄外面捡了一本被人撕掉一半的拳谱,练了半个月,内功倒是涨了些。
青铜门有个规矩:每次穿越只能停留一个月,主世界时间不变。一个月期满,青铜门会自动将他传送回来,冷却十天才能再次开启。
今天是冷却期满的第一天。
王动从床板上翻起来,把那柄生了锈的铁剑绑在背上,推开破木门,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夜风裹着山野间的凉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这次得找个靠谱的世界。”
他在槐树下盘膝坐下,沉入识海。
青铜门缓缓打开,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门后涌来,将他的意识整个吞了进去。紧接着,无数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掠——那是不同世界的碎片,有的他认识,有的他完全陌生。
王动没有抗拒,任凭这股力量将他裹挟。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两边是鳞次栉比的酒肆茶楼,熙熙攘攘的行人从身边走过,空气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
他抬眼望向前方,一座巍峨的城楼矗立在街巷尽头,城楼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大字。
“苏州城。”
王动愣了愣,随即深吸一口气。
金庸笔下的姑苏。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第二章 曼陀山庄
苏州城西,太湖之滨。
王动在客栈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奔着太湖去了。他记得金庸小说里那些顶级高手出没的地方——少林、武当、大理、灵鹫宫,但这些地方要么太远,要么太险。他现在的武功也就是铁剑门那三脚猫功夫,内功勉强摸到精通境门槛,外功更是不值一提。
贸然闯进那些地方,跟找死没区别。
所以他选了姑苏。
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名声在外,但真正的高手其实没几个。慕容博装死,慕容复武功大概在大成境上下,以王动现在的实力,正面硬碰肯定是找死,但他又不是来找茬的。
他是来找人的。
或者说,他是来找功法的。
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参合指的秘籍,还有还施水阁里收藏的天下武学——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远比直接去少林抢易筋经现实得多。他还施水阁再隐秘,也不过是个藏书的地方,总比少林的藏经阁好摸。
而且,苏州还有个地方——曼陀山庄。
那里有个姑娘叫王语嫣。
王动在太湖边上雇了一条小船,让船家把他送到曼陀山庄附近的水域。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一听曼陀山庄三个字,脸色就变了。
“客官,那儿可去不得!”船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那是王家的地方,外人擅闯,轻则打断腿,重则直接丢进太湖里喂鱼!”
王动从袖子里摸出一锭碎银,塞进船家手里:“送到外围就行,不劳您靠岸。”
船家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王动,最终叹了口气,摇起了橹。
小船晃晃悠悠地驶入太湖深处,水面上笼着一层薄雾,远山如黛,近水如烟。王动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曼陀山庄的守卫不算严密,王语嫣的母亲李青萝虽说是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儿,但武功平平,山庄里真正棘手的只有几个精通境的老仆。以他现在的实力,潜进去不算太难。
但关键是怎么从王语嫣嘴里问出还施水阁的位置。
那姑娘聪明得很,直接问肯定不行。
小船在水面上漂了半个多时辰,前方的雾气中渐渐浮现出一片白墙黛瓦的庄园轮廓。曼陀山庄,到了。
“停这儿吧。”王动站起身,冲船家拱了拱手,“有劳。”
船家连忙摆手:“客官,听老汉一句劝,别……”
话没说完,王动已经纵身跃出小船,脚踩水面,踏出几步,落在了岸边的一片芦苇丛中。轻功一般,但借力使力,勉强没掉进水里。
船家望着他消失在芦苇深处的背影,摇了摇头,调转船头匆匆离去。
王动蹲在芦苇丛里,仔细观察着曼陀山庄的地形。庄园占地极广,外围是成片的茶花林,此刻正是花期,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漫山遍野。庄园深处隐约可见楼阁的飞檐,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一派江南园林的气象。
他正准备翻墙进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王动迅速缩回芦苇丛中,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两个女人的交谈声。一个声音娇柔婉转,似莺啼柳浪,另一个声音则低沉得多,像是上了年纪的仆妇。
“表少爷这次来,又是要借阅那些武学典籍吧?”年长的声音说。
年轻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表哥向来好学,我……我只是担心他太过执着于武功,反而误了真正重要的事。”
王动的呼吸微微一顿。
王语嫣。
他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条碎石小径上,两个女子并肩而行。年长的那个四十来岁,穿青色襦裙,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年轻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头青丝用玉簪松松挽起,余下的披散在肩上,身着鹅黄色的衣裙,裙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容貌,比王动想象中还要出挑。
“小姐,您就别操这份心了。”仆妇絮絮叨叨地说,“表少爷如今在江湖上名声日盛,有朝一日必能光复大燕。到时候您就是皇后娘娘,还愁什么?”
王语嫣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
王动盯着她的侧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王语嫣是个武学理论的天才,能背诵天下武功秘籍,但她本身不懂武功,也不会打架。她最大的软肋就是慕容复,只要用慕容复做饵,她什么都愿意说。
但这法子有点下作。
王动想了想,否掉了这个方案。
他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拿一个姑娘的感情当筹码,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正想着别的办法,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王语嫣和仆妇同时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什么人!”仆妇厉声喝道。
王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四面八方的茶花林中,隐隐有细微的脚步声在靠近,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而且个个步履轻盈,显然武功不弱。
他眯起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茶花林的深处,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阴鸷,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一身黑色劲装,腰悬一柄狭长的弯刀,刀鞘上镶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身后,十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将王语嫣和那仆妇围在中间。
“王姑娘。”黑衣男子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指甲划过石壁,“在下幽冥阁赵寒,久仰姑娘芳名,特来相请。”
王动心头一震。
幽冥阁。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主世界以来,第一次从主世界的人口中听到这个邪派势力的名字。在“架空唐宋格局”的江湖中,朝廷设镇武司,江湖分五岳盟为正派、幽冥阁为邪派、墨家遗脉为中立、再加上江湖散人。幽冥阁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但问题是——这里是武侠位面,不是主世界。
这赵寒,是跟着他穿过来的?
王动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青铜门开启的时候,会产生一股空间的震荡。难道这股震荡把主世界的人也卷了进来?
赵寒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停在了芦苇丛的方向。
“还有人。”他冷冷地说。
王动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芦苇丛中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不紧不慢地走到小径上,正挡在王语嫣和赵寒之间。
“这位兄台,”王动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的偷窥者,“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闯进人家姑娘的园子,不太合适吧?”
赵寒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王动的心沉了下去。
“铁剑门外门弟子王动,精通境初期的修为,”赵寒慢条斯理地说,像是背诵一份档案,“三个月前被青铜门带到这个世界。我说的没错吧?”
王动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寒不仅知道他,还知道青铜门的事。
“你跟踪我?”
“跟踪?”赵寒笑了,“王动,你以为那扇青铜门是你一个人的?幽冥阁研究位面穿梭已有数十年,你的出现,不过是恰好验证了我们的理论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足轻重的事实。
王动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不是第一个穿进这些武侠位面的人。
在他之前,幽冥阁已经有人来过。
而且,幽冥阁的人已经在这个位面里,潜伏了不知道多久。
赵寒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月色下折射出一道幽蓝的光弧:“王动,交出青铜门的控制权,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顿了顿,弯刀斜指王动的咽喉。
“你们主世界的人,在这个位面里死了,就真的死了。”
第三章 太湖之战
夜风忽然静了。
茶花林中的虫鸣声也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动的手握住了背上的铁剑剑柄,手心全是汗。他的武功只有精通境初期,而赵寒的修为,他看不透——至少是大成境,甚至有可能是巅峰境。双方的实力差距,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头大象面前。
但他不能退。
身后站着王语嫣,两侧是赵寒带来的十几个黑衣人,茶花林外是茫茫的太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王姑娘,”王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一会儿我拦住他们,你往后山跑,翻过那道围墙就是太湖,水边有条小船,赶紧走。”
王语嫣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见过慕容复和人交手,见过各路英雄好汉的比试,但从没见过一个人,明明浑身都在发抖,却把剑握得这么紧。
“你……你不认识我。”王语嫣轻声说,“为什么要帮我?”
王动没有回头。
“因为我最看不惯一群人欺负一个女人。”
话音刚落,赵寒的刀已经到了。
那一刀快得不像话,蓝光一闪,锋刃已经劈到王动面门前。王动来不及拔剑,只能猛地侧身,连滚带爬地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削下几缕头发,钉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干应声裂开一道半尺深的豁口。
赵寒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和这个位面里那些讲究“灵动”“飘逸”的剑法截然不同。这是主世界的武功路数,更直接,更狠辣,也更致命。
王动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顺势拔出了背后的铁剑。
铁剑出鞘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功催动到极致。精通境的内力注入剑身,铁剑发出“嗡”的一声轻吟,剑刃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他这三个月里唯一练成的外功——铁剑门的入门剑法“铁衣剑法”,一共十三式,讲究以守为攻,铁衣护体,稳扎稳打。
赵寒看了一眼他剑刃上的金光,嗤笑一声:“精通的境界,你也配拔剑?”
他右脚向前跨出一大步,弯刀横斩,直奔王动腰腹。这一刀角度刁钻,力道刚猛,王动只来得及把铁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王动感觉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上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两棵茶花树,重重地摔在地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铁剑险些脱手。
王语嫣惊叫一声,往前跑了两步,被身边的仆妇死死拉住。
“小姐,快走!”仆妇拽着她往后山跑,“这人不是赵寒的对手,留在这儿只能拖累他!”
王语嫣被拽着跑出十几步,忽然挣脱仆妇的手,折返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向王动。
“接着!这上面有斗转星移的心法口诀!”
赵寒的目光一凛,弯刀一转,劈向那本飞在半空中的册子。
王动咬牙从地上弹起来,铁剑凌空一挑,剑尖刺入册子,将它钉在剑身上。与此同时,他借着这一刺的力道,整个人旋身而起,一脚踢向赵寒持刀的手腕。
赵寒冷笑一声,左手成爪,一把抓住王动的脚踝,用力一拧。
“咔嚓——”
脚踝脱臼的剧痛让王动闷哼出声,但他没有退。他将钉在剑身上的册子咬在嘴里,双手握住剑柄,以左脚为轴,整个人旋转着劈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甚至不像任何一门剑法。
但速度极快。
快得像一道闪电。
赵寒瞳孔微缩,松开了他的脚踝,侧身避开。剑锋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割破了他的衣襟,却没有伤到皮肉。
“有意思。”赵寒低头看了看被割破的衣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倒有几分侠客的风骨。”
王动咬着册子,单脚撑地,左腿脱臼的脚踝软塌塌地垂着,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剑,剑尖直指赵寒的咽喉。
“别废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要打就打。”
赵寒的眼神变了。
从戏谑变成了认真。
他重新握住弯刀,刀身上的幽蓝色光芒骤然暴涨,刀锋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抽出了兵刃,刀光剑影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既然你找死,”赵寒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杀招。
弯刀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王动心口。王动挥剑格挡,铁剑与弯刀相撞,金铁交鸣声中,铁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赵寒的第二刀紧接着劈下,王动再挡,铁剑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五刀过后,王动的铁剑碎成了三截,剑刃、剑身、剑柄,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王动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左腿站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挨了两刀,衣袍被鲜血浸透,左手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没有倒下。
赵寒提着弯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青铜门的控制权,”赵寒缓缓开口,“在你脑子里,对吧?”
他抬起弯刀,刀尖对准王动的眉心。
“没关系,我杀了你,剖开你的脑袋,总能找到。”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眉心的那一刻,王动忽然笑了。
赵寒愣了愣。
“笑什么?”
王动抬起右手,手里捏着一片碎裂的剑刃。他没有回答赵寒的问题,而是猛地将剑刃扎进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飙射而出,溅在赵寒的脸上。
赵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去擦脸上的血。
就在这一瞬——
王动暴起。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地上弹起来,右手捏着那片沾满鲜血的剑刃,直刺赵寒的咽喉。这一刺没有内功加持,没有剑法章法,有的只是一个垂死之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搏命一击。
赵寒的反应极快,弯刀上撩,挡住了这一刺。剑刃被弯刀磕飞,但王动的左手已经无声无息地伸到了赵寒的肋下。
左手三指成爪,扣住了赵寒肋间的要穴。
这是铁衣剑法的第十四式——那不是剑法,是一门指法,铁剑门世代单传的绝学,只有掌门才知道它的存在。王动三个月前无意中在藏经阁的暗格里发现了这门指法,练了三个月,只练会了三成。
三成也够了。
内力灌入指尖,赵寒的穴道被封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扑向王语嫣,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单脚蹬地,往后山方向滚去。
身后传来赵寒的怒吼声:“追!给我追!”
但他的穴道被封,至少要五息才能冲开。五息的时间不长,但对王动来说,足够了。
他抱着王语嫣滚下了山坡,滚进了太湖边的芦苇丛中。芦苇荡里藏着一艘小木船,那是他来时提前藏在暗处的。
王动将王语嫣推进船舱,自己跟着翻进去,拿起船桨,拼命往太湖深处划去。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太湖上划出一道银白色的水痕。
身后的岸上,赵寒冲开了穴道,带着十几个黑衣人追到水边,但已经没有船了。
他站在岸边,望着越来越远的小船,面色铁青。
“王动,”赵寒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像一条毒蛇的嘶嘶声,“你跑不掉的。”
“青铜门,我迟早会拿到手。”
小船上,王语嫣手足无措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王动,想帮他包扎伤口,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她的手在发抖,眼眶泛红,嘴唇抿得发白。
王动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震动。
识海中,青铜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门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有某种信息正在向他传递。
他闭目凝神,那些信息化作文字,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已检测到位面入侵者。”
“青铜门第二条功能已解锁:位面召唤。”
“可将当前位面角色带出至主世界。”
“是否执行?”
王动睁开眼,看了一眼蜷缩在船舱里、吓得脸色发白的王语嫣,又看了看远处岸上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做出了选择。
青铜门轰然开启,金光大盛。
太湖上的夜风忽然停了,月亮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切都消失了。
……
当王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铁剑门那间破屋的床板上,房梁还是黑的,屋顶还是漏风的。
但身边多了一个人。
王语嫣蜷缩在他旁边,睁着一双惊惶未定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动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铁剑门。”他说,“欢迎来到主世界。”
王语嫣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