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物系统
暮色沉沉，压在天云山巅。
林辰睁开眼睛的时候，听见的第一句话不是“叮”。
“师兄，你终于醒了！”
一张圆滚滚的脸凑过来，赵小胖子的眼眶红得像兔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林辰愣了片刻，才从剧痛中勉强拼凑出前因后果——三天前的门派演武，他一招未出便被大师兄赵凌霄的剑气震飞，撞碎三堵青石墙后昏迷至今。
胸口那一掌的淤青还泛着紫黑色。
内息涣散如风中残烛。
“凌霄师兄说……说你内腑移位，经脉损伤过半，至少三个月内不得运功。”赵小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他让你……让你好好养伤。”
三个月。林辰无声地咀嚼这三个字。下个月就是五岳盟的入门试炼，整个清风剑派上下三百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那张榜单。他苦练六年，内功刚刚跨入精通之境，本是最有机会的一年。
赵凌霄那一掌，废的不只是经脉，还有他的前途。
林辰撑着床沿坐起来，推开赵胖子递来的药碗，目光落在床头那把泛黄的旧剑上。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如铁的声音——
“叮。天道酬勤系统绑定成功。当前宿主体质评估：极差。”
林辰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看向赵胖子，赵小胖还在抹眼泪，对那道声音毫无反应。林辰闭上眼，那声音果然来自脑中，清晰得不像是幻觉。
“检测宿主伤势：经脉受损七处，内腑积郁三处，左臂骨裂。”
“当前可执行指令：无。”
无？
“等等。”林辰在心底低喝，“你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冰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天道酬勤，勤者多得。宿主每次挥剑修炼，系统将根据修炼时长、专注程度、动作标准度给予经验值。经验值可用于提升武学等级、修复伤势、强化体质。”
挥剑修炼，给经验？
林辰皱了皱眉，这听起来和门派里师父说的“水滴石穿”也没什么区别。但下一刻，系统抛出了一个让他心往下沉的信息。
“宿主当前资质：劣等。修炼效率：普通人的三成。建议宿主加倍努力。”
三成。
林辰攥紧了被褥。六年，他比任何人都勤奋。别人练两个时辰，他练四个时辰；别人休息，他还在练。可到头来，他的进步速度甚至赶不上那些天赋平平的同门。现在系统告诉他，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资质天生就比别人差一截。
“经验值兑换伤势修复需要多少？”
“当前伤势完全修复需要一百二十点经验值。宿主当前经验值：零。”
林辰深吸一口气，下床穿鞋。赵胖子急了：“师兄，你的伤——”
“死不了。”
林辰抓起那把旧剑，推门而出。
院子里月光如水。他握剑而立，深呼吸三次，抬臂，挥出。
第一剑，左臂骨裂处传来钻心刺痛，剑锋偏了三寸。
系统提示：“挥剑不达标，无经验。”
林辰咬紧牙关，强行稳住手腕，第二剑——偏了两寸。
第三剑，偏了一寸。
第四剑，剑气笔直刺出，空气中一声轻响。
“叮。完成有效挥剑一次，专注度百分之六十二，获得经验值：零点六。当前总经验值：零点六。”
零点六。一百二十点伤势修复需要两百剑。而两百剑之后，他这条左臂怕是彻底废了。但林辰没有犹豫，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挥到第二十三剑时，左臂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汗水浸透衣衫，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只是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站稳，继续挥剑。
赵胖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四十剑，系统提示专注度升至百分之七十一。
第八十剑，经验值累计四十八点。
第一百二十剑，经验值七十二点。
林辰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握剑的右手在发抖。但系统的提示音一直在脑中响起，像某种冰冷而公正的审判者，记录着他每一次努力的成果。
第一百六十剑。
“叮。挥剑一千次成就即将达成，额外奖励经验值五十点。”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来这东西还会给成就奖励。
凌晨丑时，他挥完了第二百剑。
“叮。本次修炼总结：挥剑二百次，专注度峰值百分之八十九，总经验值一百三十二点。伤势修复需一百二十点，是否修复？”
“修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骨裂处的刺痛如潮水般褪去，淤积的内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林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流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堵塞的经脉重新畅通，涣散的内息逐渐凝聚。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睛。
胸口那道紫黑色的掌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左臂转动自如，内息虽然仍有些虚弱，但比白天已经好了太多。
“伤势修复百分之九十，剩余症状：内息涣散。建议继续修炼。”
林辰收了剑，回到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便沉沉睡去。
第二章 卷帘门
第二天一早，林辰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天云剑诀？那可是咱们门派的镇山剑法，入门弟子至少要修炼三年才能碰，沈师妹才来两个月就……”赵胖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林辰推门出去，赵胖子正和几个外门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林辰出来，赵小胖立刻招手：“师兄快来，你绝对想不到——沈师妹昨天已经把天云剑诀练到第三层了！”
第三层。林辰怔了一下。他练了一年才到第三层。
“不只是剑法，”另一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我听说沈师妹的内功已经摸到大成的门槛了，入门才两个月啊！”
“谁让人家是沈家的人呢。”有人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林辰没有接话，拿起旧剑往院外走去。他听赵胖子提过，沈清微是半个月前入门的，出自江南武林世家沈氏，天赋惊艳，被掌门亲自收为关门弟子。
天赋。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林辰心底最深处。
系统说他是劣等资质，修炼效率只有普通人的三成。那沈清微呢？怕是普通人的三五倍不止。人家练一天，顶他练半个月。天赋的差距，比天堑还宽。
但林辰没有被这个念头困住太久。
他走到后山那面断崖前，挥出了今天的第一剑。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七十一，获得经验值零点七。”
“系统，查看当前属性。”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辰
资质：劣等
内功：精通（四层）
剑法：入门（天云剑诀二层）
轻功：入门
总经验值：十二点
林辰盯着面板看了片刻，问：“剑法从入门升到精通需要多少经验？”
“天云剑诀二层升至三层需二百点经验值。”
二百点。如果每次挥剑零点七，大约需要三百剑。昨天他挥了两百剑已经是极限，今天怕是只能更多。
“专注度是什么？怎么提高？”
“专注度反映宿主修炼时的投入程度。心无杂念、气随意动，专注度越高，单次经验值越高。最高可达百分之一百。”
林辰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将昨夜残留的疲惫和今早听到的那些话统统压在心底，握紧剑柄，吐纳三次，然后——
出剑。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每一剑都力求精准。不再是昨晚那种拼命挥砍的蛮劲，而是让剑随着呼吸走，让剑锋与意念合一。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八十二，获得经验值零点八。”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八十五，获得经验值零点八五。”
专注度在缓慢攀升。林辰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意识全部集中在剑锋上，集中在每一次刺出时身体的每一寸发力上。风声、鸟鸣、远处弟子们的喧哗，统统退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时辰后，系统提示：“当前专注度峰值百分之九十一。经验值累计八十七点。”
林辰收了剑，手臂微微发酸，但远没有昨夜那种濒临极限的感觉。专注度的提升让单次经验值从零点六涨到了零点九上下，效率提高了五成。
他盘腿坐在断崖边，调息片刻，正准备继续，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就是林辰？”
林辰回头，一个穿白衣的少女站在几丈外。她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整个清风剑派，只有一个人会穿这样的衣服——沈清微。
“是我。”林辰没有起身。
沈清微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旧剑上，又扫了一眼他汗湿的衣衫，淡淡道：“赵凌霄让我给你带句话——下个月的入门试炼，他会让清风剑派在五岳盟面前抬不起头。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掌门听的。”
林辰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赵凌霄是幽冥阁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林辰瞳孔猛地一缩。幽冥阁，与五岳盟对立的邪派势力，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与正道门派冲突不断。如果赵凌霄真是幽冥阁的人，那他之前的种种行为就说得通了——打压同门、削弱门派实力，一切都在为某个更大的阴谋铺路。
“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微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林辰接过，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后背一凉：“清风既倒，武林震动。五岳盟失其一柱，天下格局将变。”
“掌门已经知道了？”林辰问。
沈清微轻轻摇头：“掌门三日前往五岳盟议事，至今未归。我查过赵凌霄的底细，他与幽冥阁的往来至少已经持续了半年。下个月的试炼，幽冥阁会趁清风剑派势弱之际，一举吞并我们。”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时间。”沈清微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给我二十天，我能把天云剑诀练到大成。到时候就算赵凌霄闹事，我也能压得住。”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阻止不了赵凌霄，但你可以帮我拖住他身边的人。”沈清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赵凌霄手下有三个人，都是精通境的高手。如果他们同时出手，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我需要有人替我挡住他们——哪怕只是片刻。”
林辰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的实力，连赵凌霄的一掌都接不住，更别说挡住三个精通境的高手。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泛黄的旧剑，又想起了昨晚挥剑到深夜的二百次。
“二十天，我接。”
沈清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点了点头，从袖中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了过来：“这是天云剑诀第四层的剑谱。你的天云剑诀还在第二层，二十天练到第四层不太可能。但如果你能练到第三层，配合内功的精通之境，勉强可以和精通境的对手周旋片刻。”
林辰接过剑谱，翻开。上面的剑招比第二层复杂了数倍，光是看一遍就让他有些头晕。
沈清微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昨晚你在院子里挥剑到丑时，我在对面的山头上看到了。”
林辰一怔。
“你比赵凌霄强的地方，从来不是天赋。”沈清微说完这句话，白衣翩然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林辰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谱，又看看系统面板上那个“劣等资质”的标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天赋，但他有系统。
而系统告诉他一个简单粗暴的道理：天道酬勤，勤者多得。
这世上的天才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但林辰没有时间，没有天赋，他唯一能倚仗的，只有手里的剑和心中那股不甘的狠劲。
他重新站起来，握紧剑柄。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二，获得经验值零点九二。”
两百剑之后，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
“叮。天云剑诀二层经验值已满，是否升级至三层？”
“升级。”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入握剑的右手。林辰感觉到某种桎梏在体内碎裂，剑锋一震，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嗡鸣。
天云剑诀，第三层。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经验值余额，十二点经验值在这次修炼中用掉了二百点，伤势修复时剩下的十二点刚好够升级用。现在面板上是：
剑法：精通（天云剑诀三层）
林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内息。第三层的剑法比第二层凌厉了不止一个档次，配合他精通境的内功，现在的实力比昨天强了至少三成。
但他没有停下。
第三章 幽冥暗影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辰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修炼机器。
每天寅时起床，挥剑五百次；辰时到后山断崖练剑，将天云剑诀三层的剑招反复演练；午时稍作休息，下午继续修炼内功；戌时到子时，再挥剑五百次。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在脑海里响起一次，像一道永不停歇的钟声。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四，获得经验值零点九四。”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五，获得经验值零点九五。”
“叮。天云剑诀三层经验值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到了第七天，天云剑诀三层经验值已经满了。但系统告诉他，升级到四层需要四百点经验值——比前三层加起来还多。林辰没有犹豫，继续挥剑。
他每天都在突破极限。第一天挥剑五百次，第二天六百次，第三天七百次。到第十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连续挥剑一千次而不崩溃。
专注度也在这个过程中缓慢攀升，从百分之九十一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单次经验值达到了零点九七。
第十五天，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了。
“叮。天云剑诀三层经验值已满，是否升级至四层？”
“升级。”
这一次的升级和前两次截然不同。温热的气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像是决堤的洪水，从丹田猛地涌出，沿着经脉疯狂冲刷。林辰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像被撕裂又重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松手。
足足一刻钟后，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林辰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旧剑。剑锋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寒光，那是内力灌注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剑气。
天云剑诀，第四层。
沈清微给的那本剑谱上说过，清风剑派三百年来，能将天云剑诀练到第四层的弟子不超过二十人。而练到第四层所用的时间，最短的记录是两年。
林辰用了十五天。
他收起剑，闭上眼，调息片刻。内息在经脉中流转自如，比半个月前浑厚了何止一倍。林辰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赵凌霄再站在面前，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连一掌都接不住。
“系统，查看当前属性。”
面板浮现：
宿主：林辰
资质：劣等
内功：精通（四层）
剑法：精通（天云剑诀四层）
轻功：入门
总经验值：三十七点
林辰盯着“资质：劣等”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劣等又如何。
第十七天的深夜，林辰正在院子里挥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他收了剑，抬眼望去，赵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师兄……出大事了！”
林辰心中一沉：“说。”
“沈师妹……沈师妹被赵凌霄的人围了！”赵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发抖，“就在后山断崖那边，赵凌霄的三个手下把路封了，沈师妹被困在断崖上，赵凌霄本人还没出现，但那三个人都是精通境的高手……”
林辰没有听完，他已经拿起剑，冲出了院子。
月色如霜。后山的路上，林辰的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天云剑诀四层带来的不仅是剑法上的提升，还有轻功的加成。他的步法比以前快了近一倍，踩在碎石上几乎无声。
快到断崖时，前方传来兵器交击的脆响。
林辰放慢脚步，借着树影的掩护，看清了断崖上的局势。沈清微被三个人围在崖边，白衣上溅了几点血迹，剑锋上寒光凛冽。那三个人呈三角阵型将她困住，出手狠辣，每一招都奔着要害。
沈清微虽然落在下风，但剑法凌厉，一时间也不至于落败。
林辰认出了那三个人——都是赵凌霄手下的得力干将，一个使刀的，一个使鞭的，还有一个赤手空拳，掌法阴毒。
使刀的叫韩猛，内功深厚，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破风声。使鞭的叫柳青，鞭法诡异，如同一条活蛇在空气中游走。使掌的叫魏无常，掌风阴冷，每一掌都笼罩着沈清微周身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沈清微的剑法确实精妙，天云剑诀四层的造诣让她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林辰看得出，她的内息已经开始不稳了——再过百招，必败。
林辰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从树影中走出。
“韩猛，柳青，魏无常。三个人打一个，好大的威风。”
三人同时回头，看到来人是林辰，韩猛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被赵师兄一掌拍废的废物。怎么，伤好了？”
柳青手中的长鞭一抖，在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废物就该待在床上，来这里找死？”
魏无常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林辰手中的剑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林辰没有回应任何人的嘲讽。他只是握紧剑柄，将内力灌注到剑锋上。旧剑嗡的一声轻响，剑身上蒙起一层淡青色的寒光。
天云剑诀四层，剑气外放。
韩猛的笑声戛然而止。柳青的脸色也变了。魏无常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干涩：“天云剑诀四层……不可能！半个月前你连二层都没到！”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林辰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一闪，剑锋已递到韩猛面门前。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一招“云起龙骧”。但天云剑诀四层的剑气加持下，这一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韩猛瞳孔骤缩，仓促抬刀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韩猛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低头看着自己震裂的手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半个月前还被赵凌霄一掌废掉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内力？
林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剑紧跟着递出，剑锋直取韩猛咽喉。韩猛咬牙挥刀挡了一招，整个人被剑气震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与此同时，柳青的长鞭如毒蛇般从侧面咬来，直奔林辰腰肋。
林辰脚下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出半步，长鞭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在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他反手一剑，剑锋点在鞭梢上，内力透过剑尖震出，柳青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鞭身传来，整条右臂发麻，长鞭险些脱手。
“内功也在精通境？”魏无常的脸色彻底变了，“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辰没有回答。他趁柳青鞭法受滞的间隙，欺身而上，第三剑直刺魏无常。魏无常见剑势凌厉，不敢硬接，身形暴退。但他的轻功显然不如林辰，退了三步就被剑锋逼到死角，只得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剑。
“砰——”
剑气与掌风相撞，魏无常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一丈多远，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三招。三招之内，三个精通境的高手全部溃败。
断崖上一片死寂。
沈清微收剑而立，看着林辰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个半个月前还被她认为只能勉强拖住敌人片刻的师弟，此刻已经能一剑击退精通境的对手。
天云剑诀四层，精通境内功——这样的人物，放在清风剑派任何一个长老门下都足以做首席弟子。
“林辰，你……”沈清微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一阵阴冷的笑声打断了。
“好。很好。我清风剑派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条潜龙，真是意外之喜。”
赵凌霄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一袭黑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名手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三个精通境联手打一个半个月前被我废掉的人，结果三招就倒了。韩猛，你说我该罚你什么？”
韩猛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赵凌霄的目光转向林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天云剑诀四层，内功精通境，半个月时间从二层爬到四层。林辰，你这修炼速度，怕是沈清微也比不上。怎么，你也有什么秘密？”
林辰握紧剑柄，没有回答。
赵凌霄拔出了腰间的剑。剑锋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弥漫开来，空气中温度骤降。林辰瞳孔微缩——赵凌霄的内功，已经摸到了大成境的门槛。
“你以为天云剑诀四层就能挡我？”赵凌霄淡淡一笑，“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法。”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林辰甚至来不及捕捉他的轨迹，只能本能地抬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林辰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握剑的右臂一阵麻木，虎口渗出血来。
赵凌霄的剑悬在他面前三寸处，剑锋上的寒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这一剑，我只用了七成力。”赵凌霄收剑而立，笑容依旧，“林辰，你不是我的对手。下个月的入门试炼，我会让清风剑派彻底消失。如果你识相的话，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收你做条狗。”
林辰缓缓抬起头，嘴角有一丝血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第四章 天道酬勤
那晚之后，林辰把自己关在后山断崖上，整整三天没有下山。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剑，挥剑，再练剑。赵凌霄的那一剑像一把刀，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大成境的内功，四层以上的天云剑诀——那是他现在无法逾越的差距。
但系统的提示音一直在响。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八，获得经验值零点九八。”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九，获得经验值零点九九。”
“叮。天云剑诀四层经验值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到第三天深夜，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变了。
“叮。挥剑次数累计破万，成就解锁，额外奖励经验值三百点。”
林辰愣了一下。一万次，从绑定系统到今天，他一共挥了一万次剑。
他看了一眼面板：天云剑诀四层经验值百分之九十五，还差百分之五才能升级到五层。
“系统，四层升五层需要多少经验值？”
“八百点。当前四层经验值百分之九十五，距离升级还需四十点经验值。”
四十点。按照他现在的效率，大约需要四十次挥剑。
林辰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在月光下挥出了今晚的第一千三百七十八剑。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九，获得经验值零点九九。”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九，获得经验值零点九九。”
“叮。挥剑达标，专注度百分之九十九，获得经验值零点九九。”
第三十九剑。
“叮。天云剑诀四层经验值已满，是否升级至五层？”
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五层——那是整个清风剑派近百年都没人达到过的境界。上一次有人将天云剑诀练到五层，还是八十年前的掌门。
“升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林辰感觉到丹田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那力量不是涓涓细流，也不是决堤洪水，而是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在他体内咆哮着翻涌。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嗡鸣，骨骼咔咔作响，每一条肌肉都在颤抖。
剑气从他的剑锋上喷薄而出，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寒光，而是凝成实质的青白色气刃。气刃所过之处，三丈外的山石被无声无息地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林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每一丝力量的变化。内功从精通境迈入了大成境的门槛，剑法从四层跳到了五层，就连轻功也在系统的加持下有了质的飞跃。
五层天云剑诀，大成境内功。
这个境界，放在整个五岳盟都是顶尖的年轻高手。
林辰睁开眼睛，收起剑，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第四天清晨，山门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是入门试炼的日子，五岳盟的长老和弟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清风剑派的山门前人头攒动。赵凌霄站在高台上，一袭黑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沈清微站在人群的另一侧，眉头紧锁。她的天云剑诀已经练到了四层顶峰，距离五层只差临门一脚。但赵凌霄也是四层，内功却比她还深厚几分。正面交锋，她占不到便宜。
“掌门还没回来？”她低声问身边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摇了摇头：“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但掌门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到。”
沈清微咬了咬牙。今天的试炼，赵凌霄必然会动手。如果掌门不在，清风剑派上下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林辰呢？”沈清微忽然问。
赵胖子在旁边一脸焦急：“师兄三天前进了后山就没出来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沈清微沉默了。三天前那晚，林辰和赵凌霄对了一剑，被震退数丈，虎口崩裂。她本以为林辰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直接上了后山，三天不见人影。
“时辰到了。”
赵凌霄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五岳盟入门试炼正式开始。第一场，清风剑派弟子林辰——何在？”
广场上一片寂静。
“林辰何在？”赵凌霄又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辰不会出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山门外的青石阶上传来。
“在。”
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
林辰一袭青衫，手持旧剑，从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上来。他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脸色有些苍白，但那一双眼睛亮得像两柄出鞘的剑。
赵凌霄眯起眼睛，盯着林辰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三天前被我打得吐血，今天还敢来送死。林辰，你这份勇气倒是值得称赞。”
林辰走到广场中央，站定，抬头看着高台上的赵凌霄，语气平静如水：“赵凌霄，你身为清风剑派弟子，暗中勾结幽冥阁，意图吞并师门。今日当着五岳盟诸位长老的面，你还要继续演这出戏吗？”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哗然。
五岳盟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幽冥阁这三个字在正道武林中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底。
赵凌霄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林辰会在这时候当众掀开他的底牌。但他毕竟是做惯了大事的人，脸上的变色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冷笑。
“林辰，污蔑同门，按门规当废去武功逐出师门。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赵凌霄拔出腰间的长剑，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长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弥漫，寒风凛冽。大成境的内功配合天云剑诀四层，让在场不少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辰握紧旧剑，平静地看着赵凌霄。
“赵凌霄，你我之间这一剑，不只分胜负，也分生死。”他缓缓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
赵凌霄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一剑刺出。这一剑是他最拿手的杀招，剑锋上裹着浓烈的剑气，直奔林辰咽喉。
林辰没有退。
他握紧剑柄，将丹田中那股新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剑锋。青白色的剑气从旧剑上喷薄而出，凝成一道凌厉无匹的气刃。
天云剑诀，第五层。
两道剑光在空中相撞。
“轰——”
剑气激荡，狂风大作。广场上的青石板被震碎了一大片，碎石飞溅，离得近的弟子纷纷后退，用手臂遮挡住眼睛。
烟尘散尽，广场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凌霄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半截。他的衣衫被剑气撕裂了多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林辰站在他面前，旧剑悬在赵凌霄头顶三寸处，剑气吞吐不定。
“天……天云剑诀五层？”赵凌霄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半个月前连二层都没到……”
林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压低剑锋，剑气在赵凌霄的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勾结幽冥阁的证据，掌门已经全部拿到了。”林辰淡淡说道，“今天当着五岳盟诸位长老的面，你想活命，就把幽冥阁在五岳盟安插的所有内线都交代出来。否则，这一剑落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赵凌霄的脸色彻底灰败了。他看了看四周——五岳盟的长老们已经将他围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败了。不是败在实力，而是败在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手里。
尾声
试炼结束后，林辰坐在后山断崖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沈清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掌门明天才回来，你怎么拿到他勾结幽冥阁的证据的？”沈清微忽然问。
林辰嘴角微微一勾：“我让他那三个手下说的。”
“韩猛他们？”
“嗯。打服了之后，什么都招了。”林辰顿了顿，“魏无常还主动说愿意做污点证人，只要我别把他的武功废了就行。”
沈清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和之前那种清冷的疏离感完全不同，带着一丝真诚的暖意。
“你今天在广场上那一剑，用的真是天云剑诀五层？”
“是。”
“你练了多久？”
“从二层到五层，十七天。”
沈清微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林辰的目光坦荡而平静。她最终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远方，没有再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林辰握了握手中的旧剑，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系统，接下来我应该练什么？”
“叮。当前属性：内功大成，剑法第五层。建议修炼轻功，当前轻功等级为入门，严重滞后。”
林辰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开始，练轻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