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残阳如血。
燕云关外,一道人影立在城楼之巅。
他身形修长,青衫猎猎,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莹白,似有流光隐现。晚风拂过,衣袂飘举,恍若谪仙。
此人名叫叶凌云。三日前,他自昆仑秘境中踏出,步入了这个叫“武侠”的人间。
在他身后,整座燕云关笼罩在凝重的暮霭之中,城墙上旌旗垂落,守军将士面如土色——幽冥阁的毒功高手已兵临城下。
叶凌云缓缓睁开双眼。
“凡人的江湖,”他低声道,“怎生如此多厮杀?”
城下。
三百丈外,黑压压的人马如潮水般涌来。领头一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掩,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瞳。他的双手枯瘦如骨,指尖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黑雾。
幽冥阁左使——鬼手毒尊·殷无邪。
此人以一手“幽冥蚀骨掌”横行江湖二十余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传闻他的毒功已臻化境,能将内力转化为剧毒真气,一掌拍出,草木枯死,生人立毙。
朝廷镇武司曾三次围剿,皆铩羽而归。三名指挥使,一死两废。
殷无邪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城楼。
他的目光落在叶凌云身上。
那一瞬间,他瞳孔微缩。
——城楼上那个人,他看不透。
以他三十年的江湖阅历,任何高手他都能从气息、站姿、眼神中判断出深浅。但城楼上那个青衣人,浑身上下竟无一丝高手气息,仿佛一截枯木,又仿佛一块璞玉。
越是如此,越是可怕。
“城楼上何人?”殷无邪的声音沙哑如破锣,“镇武司请来的帮手?”
叶凌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马,目光平静如水。
殷无邪冷笑一声,右手一翻,掌心泛起一团墨绿色的光晕。那光晕在暮色中格外刺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不管你是谁,”他阴恻恻道,“今日燕云关,必属幽冥。”
话落,他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瘫软,当场毙命——竟是被他自己的毒功余波侵蚀而死。
殷无邪身形拔地而起,凌空掠向城楼。他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浓烈的毒雾,宛如一条墨绿色的蛟龙,直扑叶凌云面门。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这一掌,曾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
城楼上,叶凌云终于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仅仅是食指。
那根手指上没有半点内力波动,没有真气涌动,甚至没有风声。
他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响,如银瓶乍破。
殷无邪的掌风,那团裹挟着剧毒真气的墨绿蛟龙,在距离叶凌云三尺之处猛然顿住。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殷无邪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自那根手指上涌出。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纯粹、浩瀚、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那是灵气。
修仙者的灵气。
“轰!”
殷无邪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黑血。他在空中翻滚了十数丈,重重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三尺深坑。
毒雾四散。
四周的幽冥阁弟子见状大惊,纷纷拔出兵刃。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杀——”
数百人齐声大喝,刀枪并进,朝城楼涌来。
叶凌云看着下方如蝼蚁般涌来的人群,微微摇头。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
“风起。”
他轻声道。
刹那间,城楼之上狂风大作。那风不是寻常之风,而是裹挟着天地灵气的罡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石。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幽冥阁弟子被狂风掀翻在地,兵刃脱手,惨叫着滚落马下。后续的人马被这股力量震慑,纷纷止步,面露惊骇之色。
“他……他是人是鬼?”
“退!快退!”
混乱之中,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城楼角落传来。
“叶大哥,小心暗器!”
叶凌云侧目看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镇武司的制式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少年名叫沈云,是燕云关守将沈烈的独子,昨日被父亲派来给他做向导。
此刻,沈云正指着城下——
殷无邪从坑中挣扎站起,嘴角挂着黑血,左手却悄悄扬起。衣袖中,一支漆黑的袖箭直指叶凌云的后背。
“咻——”
袖箭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箭头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淬了剧毒。
叶凌云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那支足以穿透三尺青砖的袖箭,从他耳畔掠过,没入城楼石墙之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殷无邪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纵横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不,这甚至不是身法——这是对天地之力的操控,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喝道。
叶凌云终于开口了。
“昆仑,叶凌云。”
昆仑。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昆仑——那是传说中武林人士穷尽一生也找不到的圣地。无数人跋山涉水,只为寻访昆仑仙踪,却从未有人活着归来。久而久之,人们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而此刻,一个自称来自昆仑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殷无邪的眼角剧烈跳动。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打不下去了。
“撤!”他咬牙下令。
幽冥阁的人马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消失在暮色之中。
城楼上,沈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叶……叶大哥,你真的是昆仑来的?”
叶凌云淡淡一笑。
“嗯。”
“那你会仙法?”
“算吧。”
沈云的眼睛更亮了,一把抓住叶凌云的衣袖,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你教我!我也要学!我要像你一样,一根手指就打跑坏人!”
叶凌云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等这里的事了,再说。”
他转身望向远方。
暮色更浓了,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退。他知道,殷无邪不会善罢甘休。幽冥阁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这一切。
但他不惧。
因为他是修仙者。而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挡住修仙者的脚步。
夜。
燕云关守将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堂中几人的面孔。
主位上坐着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浓眉大眼,须髯如戟,正是守将沈烈。他双手按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叶先生,”沈烈的声音低沉,“今日之事,多谢出手。”
叶凌云坐在客位,轻轻摇头。
“不必言谢。”
“但……”沈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殷无邪虽退,可他背后还有幽冥阁主。那老怪物若是亲自出手,我怕——”
“怕我挡不住?”
沈烈被噎了一下,面色尴尬。
叶凌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幽冥阁主,很强吗?”
“很强。”回答的是坐在右侧的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俊,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此人名叫顾长卿,是镇武司派来燕云关的监军,剑法在年轻一辈中名列前茅。
顾长卿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在叶凌云面前。
帛书上画着一个人影,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眼神如蛇蝎。下方用蝇头小楷写满了文字。
“幽冥阁主·厉无咎,江湖人称‘鬼手修罗’。五十年前出道,以一手‘幽冥十三式’横扫江南武林。三十年前归隐幽冥阁,此后极少现身。据传,他的内功已臻化境,可隔空伤人于百步之外。”
叶凌云扫了一眼那幅画像,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毒功,也比殷无邪强十倍。”顾长卿补充道,神色凝重,“先生今日虽胜了殷无邪,但厉无咎一旦出手——”
“他会来的。”
叶凌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个生死大敌。
顾长卿一怔。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叶凌云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无波,“他若不来,幽冥阁的江湖地位就毁了。”
堂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叶先生,镇武司已经向朝廷求援。五岳盟那边,我也派人送了信。只要我们能撑过七日——”
“不必。”
叶凌云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青衫下摆拂过地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日之内,幽冥阁必来。而且来的人,不止厉无咎一个。”
顾长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幽冥阁养了三十年的毒功高手,不止一个殷无邪。”叶凌云的目光投向门外漆黑的天际,声音淡漠如霜,“他们之所以一直不全力进攻燕云关,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厉无咎出关。”
此话一出,堂中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烈猛地拍案而起:“先生此言当真?”
“我从不妄言。”
叶凌云转身朝门口走去,青衫飘拂间,留下一句话。
“准备迎战。三日之后,燕云关外,便是决战之时。”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堂中三人面面相觑。
翌日。
燕云关外的山道上,马蹄声急。
两匹马一前一后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皆是一身劲装,背负长剑。
前面一人是个女子,二十来岁,容貌秀丽,一双凤眸灵动有神。她身穿一袭月白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英姿飒爽。
后面一人是个中年汉子,面容刚毅,额角有一道旧伤疤,眼神沉稳如山。
两匹马在关前勒住,女子翻身下马,径直朝城门走去。
“来者何人!”守城士兵横枪拦住。
“五岳盟,华山派,苏晴。”女子亮出一块铜牌,“受你们沈将军之邀,前来助战。”
士兵验过令牌,恭敬放行。
苏晴大步流星走进城,身后的中年汉子紧步跟上。
“师妹,慢些。”中年汉子低声道,“沈将军信上只说有强敌来犯,具体情形还不清楚,咱们先——”
“师兄,我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你让我歇口气成不成?”苏晴头也不回,脚步却慢了下来。
中年汉子无奈摇头。
此人名叫方远山,是华山派大弟子,剑法精绝,为人沉稳,与苏晴同门学艺十余载,情同兄妹。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守将府。沈烈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两人,抱拳行礼。
“苏女侠,方少侠,一路辛苦。”
“沈将军客气。”苏晴回礼,目光却越过沈烈的肩膀,看向堂中,“那日击退殷无邪的,是谁?”
沈烈一怔,随即苦笑。
“苏女侠消息倒是灵通。”
“江湖上哪有秘密?”苏晴走进堂中,目光扫视一圈,“我听说那人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殷无邪打飞了。一根手指,打飞了一个毒功宗师。沈将军,你觉得我信不信?”
沈烈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说实话,我若非亲眼所见,也不信。”
苏晴眉头一挑。
“那人在哪?”
“城楼上。”沈烈道,“自从昨晚说了那番话后,他就在城楼上一夜没下来。”
“说了什么话?”
沈烈将昨夜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去见见他。”
“师妹——”方远山想拦,却见苏晴已经出了门,只得摇头跟上。
城楼上。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墙的青砖上,将整座关城镀上一层暖色。
叶凌云负手而立,望着远方。
他的青衫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无鞘长剑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华。
苏晴走上城楼,第一眼看到他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背影太静了。
静得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湖,天地间的一道风景。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你就是那位昆仑来的高人?”
叶凌云缓缓转身,看向她。
那一刻,苏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面容清俊,却不似江湖中人那种锐气逼人,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和平和。他的眼睛很亮,却又不刺眼,像是深潭中倒映的月光。
“在下叶凌云。”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如玉石之声,“姑娘是——”
“华山派,苏晴。”她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听说你一手指打飞了殷无邪,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叶凌云微微一笑。
“你觉得呢?”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开始信了。”
三日,转瞬即过。
这三天里,燕云关的备战一刻未停。沈烈调动所有兵力,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方远山和苏晴每日在城中巡逻,维持秩序。顾长卿则负责联络镇武司的暗探,打探幽冥阁的动向。
而叶凌云,这三天一直待在城楼上。
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苏晴曾数次上城楼,想与他攀谈。每次走到他身后,看到他那如雕塑般静止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处地方站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纹丝不动。
第四天,破晓。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楼上的叶凌云忽然睁开了眼睛。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座城楼。
城下,守军顿时紧张起来。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所有人严阵以待。
沈烈登上城楼,极目远眺。
远方,地平线上,一片黑云正缓缓涌来。
那不是云——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马,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旌旗猎猎,上面绣着幽冥阁的标志——一只张开鬼爪的骷髅。
沈烈的脸色变得铁青。
“至少三千人。”他咬牙道,“幽冥阁这是倾巢而出了。”
苏晴和方远山也登上了城楼,两人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人马,面色凝重。
“三千人,加上殷无邪那样的高手不知多少。”方远山沉声道,“这一仗,不好打。”
“不是不好打,”苏晴苦笑,“是根本打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叶凌云。
叶凌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在那片黑云的最前方,有三道身影格外醒目。
左边一人,正是三日前被他一指打飞的殷无邪。右边一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双臂各缠一条毒蛇,蛇口狰狞,獠牙泛光——此人名叫毒龙尊者,是幽冥阁右使,毒功比殷无邪只强不弱。
而中间那个人,身形瘦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毒蛇,如饿狼,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幽冥阁主——厉无咎。
“三日前,你伤我阁中左使。”厉无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叶凌云神色不变。
“你拿不走。”
厉无咎阴恻恻地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三年来,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今天你听到了。”
城楼上,苏晴忍不住看了叶凌云一眼。
她发现,这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
厉无咎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起,黑袍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十指齐出,指尖激射出十道黑气,直取城楼上的叶凌云。
那黑气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以数十年毒功淬炼而成的“幽冥死气”。但凡沾染一丝,皮肉溃烂,筋骨尽断,神仙难救。
顾长卿大惊,拔剑便要挡。
“让我来——”他话未说完,手臂被一只纤纤玉手按住。
苏晴朝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叶凌云身上。
“看着。”
城楼上,叶凌云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叮——”
清响再起。
十道黑气撞上那根手指,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轰然四散。
厉无咎瞳孔骤缩。
“这不是内力……”他低声道,“这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叶凌云的右手终于离开了身侧。他缓缓抬起手掌,五指张开。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一束金色的光芒从天际垂落,精准地照在叶凌云身上。那光芒温暖而浩瀚,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灵气。
天地灵气。
叶凌云体内的金丹缓缓转动,磅礴的灵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厉无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不是他能够理解的层次,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退!”他厉声大喝,身形暴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叶凌云并指如剑,向前一指。
“去。”
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射而出,不,那不是剑气,那是灵气凝聚而成的剑意。它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却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剑气掠过虚空,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线。
殷无邪首当其冲,被剑气擦过左肩。他惨叫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毒龙尊者反应稍快,双臂上的毒蛇同时窜出,挡在身前。但剑气过处,两条毒蛇瞬间被切成数段,血雾弥漫。
毒龙尊者惊恐万状,翻身便逃。
而厉无咎——幽冥阁主,纵横江湖五十年的绝顶高手——在剑气逼近的那一刻,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身就跑。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狠话。
他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远方掠去。
叶凌云的剑气在虚空中追出百丈,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是追不上,是他收了几分力道。
“杀了他!”沈烈激动得浑身颤抖,“叶先生,杀了他!”
叶凌云缓缓收回手。
“不必。”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已经怕了。一个怕了的人,不会再回来。”
城楼上,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凌云。
一手指,击退了幽冥阁主。
一剑气,斩断了一阁左使的手臂,吓跑了另一位右使。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苏晴怔怔地看着叶凌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习武十余年,见过无数高手。华山掌门一剑破九重,已是她心中的武道巅峰。可是今天,她看到了另一个层面上的力量。
那已经不属于“武”的范畴了。
那是“仙”。
幽冥阁退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江湖。
“燕云关外,昆仑仙师一剑退敌三千,幽冥阁主落荒而逃。”
这则消息在茶馆酒肆中被反复传诵,添油加醋,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叶凌云是昆仑山上下来的仙人,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有人说他手中那柄无鞘剑是上古神兵,一剑可斩日月。还有人说他本是天上星宿下凡,专为平定江湖浩劫而来。
叶凌云听到这些传言时,只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解释,也不屑解释。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三日后,他站在燕云关外的山岗上,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苏晴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你要走?”她终于开口。
“嗯。”
“去哪?”
“不知道。”叶凌云淡淡道,“这人间很大,我想走走看看。”
苏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带上我。”
叶凌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凤眸中,没有仰慕,没有崇拜,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向往。
“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一个陌生人在江湖上行走,不怕人说闲话?”
苏晴笑了,笑容明媚如春花。
“我是华山派的弟子,向来我行我素。谁爱说什么,由他说去。”
叶凌云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山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
叶凌云转身朝山下走去,青衫飘举,恍若谪仙。苏晴快步跟上,月白色的劲装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华。
身后,燕云关的城楼上,沈烈和顾长卿并肩而立,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顾大人,”沈烈忽然道,“你说,这江湖,是不是要变了?”
顾长卿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边。
远方的天际,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久违的阳光。
这江湖,确实要变了。
只是不知,这变化带来的是福,还是祸。
【全文完,欲知叶凌云修仙在武侠世界的后续传奇,敬请期待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