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

夕阳如血。

巅峰武侠:这个剑客不想当盟主

落雁坡上,秋草枯黄,风卷残叶。

林墨站在坡顶,白衣已染成灰褐,手中长剑低垂,剑尖点地。他望着坡下蜿蜒的山道,那里尘烟未散,马蹄声早已远去。

巅峰武侠:这个剑客不想当盟主

“林少侠,他们走了。”

身后传来楚风的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个平日里总爱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此刻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汗珠。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楚风擦着汗走过来:“幽冥阁这次折了十二个高手,连赵寒都栽在你剑下,怕是短时间内不敢再来。咱们可以松口气了。”

“松口气?”林墨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赵寒只是先锋,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楚风一愣:“你是说……”

“幽冥阁三尊者中的血手尊者已出关,半月前从西域动身,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该到了。”

楚风的脸色彻底白了。

血手尊者,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代表着死亡。二十年前,此人以一双肉掌血洗华山派上下七十三口,连当时的五岳盟主方镇山都奈何不了他。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隐退,远走西域,江湖人才得以喘息。

“你怎么知道的?”楚风声音发紧。

林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楚风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是镇武司的密报。他越看越惊,到最后手都在抖:“朝廷要你当五岳盟主?”

“只是提名。”林墨收回信,重新揣入怀中,“镇武司想用我对付幽冥阁,顺便整合江湖势力。”

“这……这是好事啊!”楚风兴奋起来,“以你的武功和声望,当盟主绰绰有余。到时候统领五岳剑派,还怕什么幽冥阁?”

林墨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边残阳。

楚风了解他,每当林墨沉默,就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年轻人,总是让人看不透。明明只有二十五岁,却像个历经沧桑的老者,眼中很少有波澜,说话也永远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盟主的事先放一边。”林墨终于开口,“当务之急是找到苏晴。”

楚风一拍脑袋:“对对对!苏姑娘去追查墨家遗脉的下落,已经三天没消息了。可血手尊者就要来了,咱们要不要先避其锋芒?”

“避不了。”林墨转身往坡下走,“血手尊者的追踪术天下无双,躲到哪里都没用。与其躲,不如主动会会他。”

楚风追上去:“就咱们两个?”

“你怕?”

“怕什么!”楚风挺起胸膛,但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就是觉得,咱们好歹再找几个帮手。五岳剑派那边,你不是救过衡山派掌门的命吗?还有泰山派……”

“来不及了。”林墨脚步不停,“而且,我不想连累他们。”

楚风沉默了。

他知道林墨的脾气。这个人看似冷漠,实则重情重义,当初为了救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小贼,硬是从幽冥阁十二高手手中杀出一条血路。也正是那次,林墨的师父——清风剑客沈千秋,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死在了赵寒的毒掌之下。

想到沈千秋,楚风心中一阵刺痛。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他们三人被幽冥阁围困在断龙谷,沈千秋以一己之力挡住追兵,让林墨带着自己先走。等林墨安顿好自己赶回去时,沈千秋已经经脉尽断,奄奄一息。

“墨儿……记住……剑客的剑……不是用来争名逐利的……是……是用来守护的……”

这是沈千秋最后的遗言。

从那以后,林墨就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而是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楚风知道,那是仇恨,也是责任。

“楚风。”林墨突然停下脚步。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赵寒,你记得杀了我。”

楚风愣住:“你说什么胡话?”

林墨回过头,夕阳映在他脸上,竟有几分悲凉:“我近来练功,总觉得体内有股邪火乱窜,有时候甚至会失去理智。师父临终前跟我说过,我修行的无极剑诀有个致命缺陷,若不能勘破心魔,迟早会走火入魔。”

楚风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如何?你能帮我?”林墨苦笑,“这世上能帮我的,只有我自己。”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一直以来让他仰望的剑客,原来也有脆弱的一面。

第二章 幽冥来客

青木镇,悦来客栈。

夜深了,大堂里只剩三两桌客人。

林墨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壶温好的黄酒,却没怎么喝。楚风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流了一袖子。

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三更天了。

林墨放下酒杯,手按上了剑柄。

脚步声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林墨听得清清楚楚,来人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是个内家高手。

门被推开,夜风灌入,烛火摇晃。

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穿着素雅,鬓边插着一朵白色珠花,面容端庄却透着一股英气。她扫了一眼大堂,径直走向林墨这桌。

“林少侠?”

林墨点头:“坐。”

女人坐下,看了眼熟睡的楚风:“这位是?”

“我朋友,不用管他。”林墨给她倒了杯酒,“苏晴让你来的?”

女人接过酒杯,没喝,放在桌上:“苏姑娘让我带话,墨家遗脉那边已经找到了,但她暂时脱不开身,让你再等三天。”

“三天?”林墨皱眉,“等不了。血手尊者后天就到,三天后这里怕是要变成坟场。”

女人眼神一凛:“血手尊者出山了?”

“镇武司的密报,不会有假。”

女人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推到林墨面前。令牌漆黑如墨,上面刻着一个“墨”字,边缘有精细的机关纹路。

“这是墨家遗脉的客卿令。”女人说,“苏姑娘让我转交给你,说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去城西的机关铺找一位姓鲁的老先生,他能帮你。”

林墨拿起令牌,翻看两下,收入怀中:“替我谢谢苏晴。另外,麻烦你转告她,三天后无论我怎样,都让她别回青木镇。”

女人问:“你要独自对付血手尊者?”

“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女人盯着林墨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沈千秋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不过血手尊者的武功远超赵寒,你确定自己有胜算?”

“没有。”林墨坦然道,“但总要试试。”

女人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了。对了,我叫柳如烟,若是你这次不死,咱们或许还有机会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楚风这时突然睁开眼,哪还有半点睡意:“这女人是谁?感觉武功不弱。”

“苏晴的朋友。”林墨说,“也是墨家遗脉的人。”

楚风坐直身子:“你真的要一个人对付血手尊者?”

“你怕?”

“怕个屁!”楚风一拍桌子,“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还你就是!”

林墨看着楚风,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暖:“放心,我不会死。师父的仇还没报,江湖还不太平,我怎么能死?”

楚风咧嘴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墨!”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客栈,去城西找那位姓鲁的老先生。

机关铺不大,藏在一条小巷深处,门口挂着“鲁氏机巧”的招牌,已经斑驳得看不清字迹。

推门进去,满屋子都是木制机关,有飞鸟走兽,也有奇门兵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趴在工作台上,摆弄一个精巧的木鸢。

“买什么自己看,不议价。”老头头也不抬。

林墨取出客卿令,放在工作台上。

老头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令牌看了半天,又看向林墨:“柳如烟让你来的?”

“是。”

“为了血手尊者?”

“是。”

老头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哪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血手尊者的武功我了解一些。”老头背着手在屋里踱步,“此人修炼的是修罗阴煞功,掌力至阴至毒,中者浑身经脉冻结,三日之内必死。要破他的掌法,需以至阳之力相抗。”

林墨说:“我修炼的无极剑诀,走的正是至阳路子。”

老头摇头:“无极剑诀虽是至阳,但你火候未到,硬碰硬不是对手。除非……”

“除非什么?”

老头走到墙边,按动一个机关,墙壁裂开,露出一间密室。他招招手,示意林墨进去。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铁壁,中间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剑穗都没有。但林墨一看到这把剑,心跳就莫名加速。

“这是墨家祖师留下的赤霄剑。”老头说,“剑身以天外陨铁打造,内蕴地火之力,可至阳至刚。若以无极剑诀催动,威力倍增。”

林墨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传入体内,仿佛有火焰在经脉中流淌。他拔出剑,剑身赤红如血,隐隐有火光流转。

“好剑。”林墨由衷赞叹。

“剑是好剑,但也要看谁用。”老头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在这里练剑,我教你如何将赤霄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林墨抱拳:“多谢前辈。”

楚风在旁边插嘴:“那我呢?”

老头瞥他一眼:“你去给我打下手,把外面那些木器擦干净,顺便学学机关术,省得以后拖后腿。”

楚风想反驳,被林墨一个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出去了。

第三章 血手降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林墨从密室出来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内敛了。他背着赤霄剑,步伐从容,眼中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练成了?”楚风问。

林墨摇头:“没有,但足够了。”

老头从屋里走出来,递给林墨一个木匣:“这里面有三枚霹雳子,是墨家秘制的火药暗器,危急时刻可以用。记住,只能用三次。”

林墨接过木匣,郑重道谢。

三人走出机关铺,天色已近黄昏。街上行人稀少,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显得格外冷清。

“血手尊者今晚会到。”林墨说,“楚风,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他。”

楚风急了:“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林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去了只会成为累赘。留在这里,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去找苏晴,告诉她……”

“你自己告诉她!”楚风红着眼眶打断他,“我不替你传话!”

林墨笑了笑,拍拍楚风的肩膀,转身离去。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拳头握得咔咔响。

林墨没有走远,他在镇外的乱葬岗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开阔,四周无人,正是决战的好地方。他将赤霄剑插在地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月上中天。

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黑影停下,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身穿黑袍,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血红如鬼。他双手负在身后,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之气。

“你就是林墨?”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指甲刮过铁板。

林墨睁开眼,站起身,拔起赤霄剑:“血手尊者?”

“老夫二十年不出山,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号。”血手尊者上下打量林墨,“沈千秋的徒弟?哼,那老东西倒是收了个好苗子,可惜今天要毁在老夫手里。”

林墨握紧剑柄:“你杀我师父,今天这笔账该算了。”

“算账?”血手尊者怪笑,“就凭你?赵寒那废物死在你手上,是他学艺不精。老夫的修罗阴煞功已经练到第九层,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血手尊者动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墨面前,一掌拍出。掌风阴寒刺骨,空气中都凝结出冰霜。

林墨横剑格挡。

砰!

剑掌相交,林墨连退三步,虎口发麻。赤霄剑上的火光被阴寒掌力压制,光芒黯淡了几分。

“好剑!”血手尊者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这把剑落在你手里可惜了,不如送给老夫!”

他再次扑上,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刺骨寒意。

林墨不敢硬接,施展轻功闪避。他脚下踩着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手中赤霄剑时而刺出,时而横扫,剑光如火。

两人在乱葬岗上激战,掌风剑气所过之处,墓碑碎裂,土石飞溅。

打了五十多招,林墨渐渐落入下风。血手尊者的内力太过深厚,每一掌都如泰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子,就这点本事?”血手尊者冷笑,一掌震开林墨的长剑,另一掌直奔他胸口拍来。

这一掌快如闪电,林墨来不及闪避,只得硬接。

砰!

林墨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赤霄剑脱手飞出,插在几丈外的地上。

血手尊者一步步走来:“沈千秋的徒弟,不过如此。老夫送你去见你师父!”

他抬起手掌,掌心血红,就要拍下。

林墨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血手尊者皱眉。

“我笑你太自信。”林墨从怀中取出木匣,按下机关。

三枚霹雳子同时飞出,在空中炸开。

轰!轰!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血手尊者猝不及防,被炸得连退数步,黑袍上多了几个破洞,脸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小畜生!”他暴怒,正要再次出手,却见林墨已经起身,拔起赤霄剑,剑身上火光冲天。

林墨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师父的教诲。

“无极剑诀,以心御剑,心即是剑,剑即是心。”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

“无极剑诀——赤霄破!”

长剑刺出,一道赤红剑气如龙卷风般席卷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向血手尊者。

血手尊者脸色大变,双掌齐出,拼尽全力抵挡。

轰隆!

巨响过后,乱葬岗被炸出一个大坑,血手尊者倒在坑中,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林墨走过去,剑指血手尊者的咽喉。

“你输了。”

血手尊者咳出一口黑血,惨笑:“老夫纵横江湖三十年,想不到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杀了我吧。”

林墨收剑入鞘:“我不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师父说过,剑客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林墨转身,“况且,杀了你也换不回我师父的命。”

他走了,留下血手尊者一个人躺在坑里,望着星空发呆。

第四章 盟主之邀

三天后,镇武司的人到了青木镇。

带队的是个中年文士,名叫陆文渊,官居镇武司副使,专门负责江湖事务。他带来了一纸任命书,要林墨出任五岳盟主。

林墨没有接。

“为什么?”陆文渊不解,“你击败了血手尊者,武功声望都够了,五岳剑派那边也都没有异议。只要你点头,整个江湖的正道势力都听你号令。”

林墨坐在客栈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当了盟主,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整合正道力量,对付幽冥阁!”陆文渊说,“幽冥阁近年来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朝廷安危。只要你肯出任盟主,朝廷会全力支持你。”

“朝廷的支持?”林墨转头看向陆文渊,“是支持我,还是想借我的手控制江湖?”

陆文渊脸色一变:“林少侠,这话从何说起?”

“镇武司的密报我看过。”林墨说,“你们提名我当盟主,不过是因为我没有根基,好控制。等利用我对付完幽冥阁,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了吧?”

陆文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林少侠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当盟主,镇武司绝不会干涉江湖事务。”

“保证有用吗?”林墨站起身,“陆大人,我不是不想当盟主,而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江湖的事,应该由江湖人自己解决。”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替我谢谢朝廷的好意,但这个盟主,我当不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

楚风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松了口气:“拒绝了?”

“拒绝了。”

“接下来去哪?”

林墨想了想:“去找苏晴,然后去找幽冥阁。”

楚风一惊:“你疯了?血手尊者只是三尊者之一,上面还有阁主呢!”

“所以更要去。”林墨说,“师父的仇还没报完,赵寒只是帮凶,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

楚风看着林墨,突然笑了:“行,我陪你。”

“你不怕?”

“怕什么?”楚风拍拍胸脯,“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要去哪我都跟着。”

林墨也笑了,难得地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青木镇,走向未知的江湖。

在他们身后,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而在远处的山巅上,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站着,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正是苏晴。

在她身边,柳如烟问:“不去跟他汇合?”

“不急。”苏晴说,“让他先走一段,我在暗中跟着就好。”

“为什么?”

苏晴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江湖路远,恩怨未了。

属于林墨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而在镇武司的大堂里,陆文渊将任命书撕碎,对身边的属下说:“传令下去,启动第二套方案。”

属下问:“大人,林墨不肯当盟主,咱们怎么办?”

陆文渊冷笑:“他不当,有人会当。去请华山派的岳掌门,就说朝廷支持他出任五岳盟主。”

“可是岳掌门的武功和声望都不如林墨……”

“那又如何?”陆文渊眼中闪过寒光,“听话的狗,比不听话的狼有用。”

大堂里烛火摇曳,映得陆文渊的脸阴晴不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江湖,从来不缺纷争。

而真正的侠者,往往是在最黑暗的时刻,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