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镇武司分司门前，十八岁的林墨跪在雨地里，怀里抱着父亲冰冷的尸体。
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了一地，染红了雨幕中那面写着“镇武司”三个大字的黑漆牌匾。父亲林岳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掌印，五指深深凹陷，周围的皮肉焦黑翻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火烧穿了五脏六腑。那是幽冥阁左护法赵寒的成名绝技——幽冥摧心掌。
“林大哥，你别跪了，人已经没了，你先起来……”说话的是林墨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楚风，一个精瘦机灵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此刻急得直跺脚。
林墨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谁送葬。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没有模糊他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昨夜子时，父亲听闻青云镇东郊有幽冥阁妖人为非作歹，带着三名镇武司捕快前去缉拿。半个时辰后，三名捕快浑身是血爬回镇武司报信，而父亲却再也没有回来。
“我问你们，”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磨，“赵寒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云镇？”
那三个浑身绷带的捕快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年长的低声道：“少侠，我等不知……左护法赵寒乃幽冥阁四巨头之下最强之人，内功已臻巅峰境，江湖人称‘摧心鬼手’，他的行踪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镇武司在青云镇的分司，有一样东西。”林墨打断了他，缓缓放下父亲的尸身，站起身来。
他想起父亲生前最后一次与他喝酒时说过的话。那晚父亲喝得有些多，杯盏之间，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提到了一个名字——“龙珠秘卷”。据说那是三百年前，一位天外高人留下的武学至宝，内藏足以颠覆江湖的力量。龙珠共七卷，散落江湖各处，镇武司手中恰好掌握其中一卷的线索。
“林兄的意思是，赵寒是为龙珠而来？”楚风神色一变，压低声音。
林墨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父亲的房间。
这是一间简朴的屋子，墙上挂着一柄生锈的铁剑——那是父亲年轻时用的，后来做了镇武司副使，反倒不怎么动剑了。林墨在父亲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扉页上写着几个蝇头小楷：“龙珠武学，刚柔并济，破而后立。”
他翻开册子，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名为“龙元功”的内功心法，共分三层，练到巅峰可踏入“自在”之境，身随意动，不滞于物。但那只是入门，册子末尾还有几句话：“集齐七颗龙珠秘卷，可得完整龙珠武道传承，届时超凡入圣，天下无敌。”
“就为这东西，你就杀了我爹？”林墨捏着册子的指节发白。
就在这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武道执念值爆表，龙珠武道系统正式激活！宿主林墨，资质评估——上等。系统奖励：初级龙元功心法已自动修习，内功等级‘初学’→‘入门’。当前可接取主线任务：十日之内击杀赵寒，为父报仇。任务奖励：龙珠秘卷·卷一完整传承。失败惩罚：系统永久关闭。”
林墨浑身一震。
这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为龙珠武道传承系统，宿主只需不断完成武道任务、提升战斗战绩，即可解锁龙珠武道各层次绝学。”那声音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终极形态——自在极意功，身意合一，不念不虑，乃武道最高境界。宿主目前进度：0/7。”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像一面透明的水晶屏幕：
宿主：林墨
内功：龙元功（入门/共三层）
外功：基础剑法（精通）、林家快刀（精通）
龙珠收集：0/7
当前战斗力评估：江湖二流
下一任务目标：击杀赵寒（战力评估：江湖超一流）
林墨看着那个“超一流”三个字，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二流对超一流，十日之期。放在江湖上，这话要是说出去，怕是整个青云镇的酒馆都得笑塌。赵寒是什么人？那是连五岳盟几位掌门都要忌惮三分的狠角色，成名二十余年，手底下不知折了多少正道高手。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说要十天内杀他，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但我不需要他们相信。”
林墨将父亲的铁剑从墙上取下来，剑鞘上的铜绿斑斑驳驳，剑刃倒还算锋利。他反手一抛，铁剑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楚风手中。
“楚风，帮我磨剑。”
楚风一愣：“你要做什么？”
“杀人。”林墨说得很平静。
楚风沉默片刻，接过剑，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翌日黄昏，青云镇外三十里的荒山古寺。
这是楚风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打探到的消息——赵寒灭杀林岳之后并未离开青云镇地界，而是驻扎在青云山上的废弃古寺中。据说他受了伤，需要在山中休养数日，但具体伤势如何，无人知晓。
林墨带着楚风悄然上山。
山道崎岖，两旁枯藤老树，暮色中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楚风走在前面，一路拔刀开路，拨开挡路的荆棘。林墨跟在后面，脑海里却在反复运转着系统给出的信息。
龙元功入门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内力比此前浑厚了许多。此前他的内功修为停留在“初学”阶段，连内力外放都做不到，但此刻他掌心微微一运，竟有一层淡金色的气劲在指间流转。
这就是龙珠武道的力量？
他试着将内力贯注到手掌，轻轻拍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树干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有一圈细密的气旋痕迹，像是被利刃绞过。
“林兄，你这……”楚风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别废话，继续走。”林墨收回手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古寺在山腰一处平坦的地面上，青砖黛瓦，大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寺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火光跳动。
林墨按住楚风的肩头，示意他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收敛气息，贴着墙壁悄然潜入。
寺院不大，前殿供奉的佛像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一尊残破的石像立在供桌上。殿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坐在篝火对面，背靠一根粗大的木柱，右手撑在地上，左臂被白色的绷带缠绕着，隐约可以看到血迹渗透出来。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幽冥阁特有的血色骷髅纹，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
他就是赵寒。
幽冥阁左护法，摧心鬼手。
林墨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就是这个人，用那只手一掌拍碎了父亲的心脉。父亲临死前的样子他还记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在喊我。
“出来吧。”赵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板，“从你踏进寺院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林岳的儿子，对吧？”
林墨心中一惊，但还是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超一流高手的感知力远非常人可及，即便受了伤，方圆二十丈内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是我。”林墨站在篝火对面，与赵寒隔火相望。
火焰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彼此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
赵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胆子倒是不小。你爹都死在我手里，你来又能做什么？送死？”
“我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你们幽冥阁想抢他手里的龙珠秘卷线索。”林墨盯着赵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把东西拿走了？”
“拿走了又怎样？”赵寒缓缓站起身，那只未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屈伸，像是在活动筋骨，“实话告诉你，你爹手里的那份秘卷线索我已经拿到手了，只待我伤势痊愈，便可循线找到龙珠秘卷·卷二的所在。到时候，别说你林家，整个青云镇都得陪葬。”
林墨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的身体比他的嘴更快。就在赵寒话音未落的瞬间，他的脚掌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取赵寒咽喉。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干净利落，又快又狠，是林家快刀中的一式变招“穿喉式”，以手代刀，出其不意。
赵寒瞳孔微缩。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出手如此果决，更没有料到林墨掌间那层淡金色的气劲。那种内力……不像是中原任何一门武学。
但他毕竟是赵寒。二十年的江湖厮杀，什么场面没见过？
赵寒身体微侧，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右手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正对着林墨的心口。那一掌的角度极其刁钻，竟是后发先至，封死了林墨所有的闪避空间。
幽冥摧心掌！
林墨心中警兆大生，本能地将内力灌注全身，双臂交叉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林墨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的木柱，重重摔在地上。他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骨骼像是要被震碎，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很快翻身站起。
赵寒的那一掌，他没有接住。但也没有死。
赵寒眉头微皱，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林墨。那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按理说一个二流武者，哪怕接下这一掌，双臂也应该当场粉碎，心脉断裂，当场毙命才对。可这个年轻人居然只是吐了口血？
“你练了什么邪功？”赵寒眯起眼睛。
林墨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正回荡着系统的提示音：“叮！宿主首战与超一流高手交手，越级挑战判定成立。奖励解锁——龙珠武道·战斗本能临时激活。持续时间：六十息。效果：感知力提升三倍，战斗直觉强化，可预判对手攻击轨迹。”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林墨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透明起来，赵寒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像放慢了的画面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赵寒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十成功力的幽冥摧心掌携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拍来，掌风激荡，连篝火都被压得几乎熄灭。他的身法快如鬼魅，一掌接一掌，一掌比一掌狠辣，每一掌都笼罩着林墨的周身大穴。
但林墨却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身体仿佛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赵寒的杀招。赵寒一掌拍向他的面门，他侧头避开，顺带一记肘击撞向赵寒的腋窝；赵寒一掌劈向他的腰腹，他身形一转，反手一掌拍在赵寒受伤的左臂上。
“啊！”赵寒发出一声痛呼，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绷带。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这个年轻人的战斗风格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还是一个只会硬碰硬的毛头小子，现在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杀招，甚至还能找到他防守的空隙进行反击。
更可怕的是，赵寒发现自己的每一招似乎都被看穿了。
无论是虚招还是实招，林墨都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来，就像他能提前看到赵寒的出招轨迹。
“这不可能！”赵寒厉喝一声，再次暴起。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那掌上的黑气陡然暴涨，变成了浓郁的血黑色。这是幽冥摧心掌的禁术，以精血为引，催动掌力倍增，但代价是会折损三成功力，至少要修养半年才能恢复。
这一掌拍出，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墨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战斗本能只能持续六十息，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息。
但他没有退。
父亲死在那只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龙元功的内力催动到极致，淡金色的气劲从掌间蔓延到整个右臂。他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一掌对一掌，硬碰硬。
两只手掌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赵寒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条手臂已经从手掌到肩膀，骨骼寸寸断裂，整条手臂像一条死蛇般垂落下来。
而他掌上的血黑色气劲，在林墨淡金色的内力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赵寒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龙珠武道。”林墨收回手掌，冷冷地看着他。
赵寒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解。他纵横江湖二十年，杀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内力。那不是任何一种江湖上已知的武学，那更像是……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林墨从腰间抽出楚风磨了一整夜的那把铁剑，剑锋架在了赵寒的脖子上。
“我问你，”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龙珠秘卷·卷二的线索，在哪里？”
赵寒惨然一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幽冥阁四大天王已经知道龙珠现世的消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得了龙珠传承，又能——”
剑锋划过，赵寒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颗头颅滚落在篝火旁，血溅了一地。
林墨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站在寺门口早已目瞪口呆的楚风。
“走吧。”
“去哪？”楚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找下一颗龙珠。”林墨将父亲的铁剑插回腰间，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古寺。
他身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叮！主线任务完成：击杀赵寒。奖励发放中——龙珠秘卷·卷一完整传承已解锁。内功龙元功提升至‘大成’。新技能解锁：龟派气功（初级）。下一任务已生成：七日之内，找到并击败幽冥阁四天王之一‘血手阎罗’孟千秋，夺取龙珠秘卷·卷二。任务奖励：龙珠秘卷·卷二完整传承。失败惩罚：——”
林墨没有听后面的内容。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夜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天上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露出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将清辉洒满了整个青云山。
楚风追上来，喘着气问：“林兄，幽冥阁四大天王个个都是绝顶高手，比赵寒强了不知多少倍，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谁说一个人？”林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跟着我吗？”
楚风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行，老子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两人并肩走下山道，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山脚下的青云镇里，镇武司分司的灯还亮着。几个值夜的捕快围坐在桌前，一边喝酒一边小声议论着那个跪在雨地里抱着父亲尸体的少年。
“你们说，那小子能行吗？”
“谁知道呢。”
“我听那三个受伤的兄弟说，幽冥阁的赵寒可是——”
话说到一半，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捕快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赵……赵寒死了！头没了！尸体被人扔在青云山古寺里！”
屋子里的酒碗同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月光如水，夜风如刀。
江湖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龙珠秘卷·卷一
自在极意功，进度：1/7
林墨的第一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