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魂崖

黄昏。

《网游之武侠至尊:断魂崖上,他一人面对百名杀手的伏击》

断魂崖上只有一个人。

他叫沈惊鸿。二十三岁,剑眉星目,一袭青衫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网游之武侠至尊:断魂崖上,他一人面对百名杀手的伏击》

脚边是百丈深渊,云雾翻涌如海。

身前是狭窄山道,人影幢幢逼近。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百来号,个个黑巾蒙面,手中刀剑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无声无息地包抄上来,将沈惊鸿围在崖边。

只有一条退路——身后的深渊。

沈惊鸿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意。

“沈少侠,”为首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沈惊鸿看着对方,忽然笑了。

“你们幽冥阁的人,什么时候学会跟人讲道理了?”

为首那人瞳孔微缩。

他知道沈惊鸿是散修——没有门派,没有背景,孤身行走江湖的散人。这样的人在江湖上不计其数,不值得他们兴师动众。

但这个人不同。

三天前,沈惊鸿从洛阳城外的一处古墓中带出了一卷帛书。没人知道那帛书上写的是什么,但幽冥阁为此派出了整整一百零七名杀手,从洛阳一路追到断魂崖。

千里追杀,伏尸数十。

一百零七人,如今只剩下这些了。

为首那人觉得荒谬。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内功不过是精通境界,凭什么让他们幽冥阁折损这么多人?

他想不通。

但任务就是任务。

“既然你不识抬举——”为首那人一挥手,“杀!”

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起。

百余名杀手齐齐拔刀,刀光映着残阳,将整座山崖染成了一片血红。

沈惊鸿闭上了眼睛。

他的剑没有动,剑尖垂向地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青松,更像一座孤峰。

距离最近的杀手已经不足三丈。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这一刻——

沈惊鸿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空洞。

剑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已经倒了下去。他的刀还举在半空,喉咙上却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沈惊鸿没有停留。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落叶,在百余名杀手中穿梭。

剑光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便有一人倒下。

他的剑法不是江湖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套路。没有刚猛的力道,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固定的章法。有的只是精准——快到极致的精准。

一剑封喉。

一剑穿心。

一剑断腕。

他的剑永远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永远在最刁钻的角度切入。每一剑都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离,像是一个精密的杀器,冷酷而高效。

三息之间,十二人倒下。

为首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剑法。

这不像是一个精通境界的内功修炼者能打出的剑法。这更像是……

“住手!”为首那人厉喝一声,纵身而起,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月般的光弧,直劈沈惊鸿头顶。

沈惊鸿侧身避过。

刀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他没有反击,而是借力向后退了三步。

不是害怕。

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一路追杀,幽冥阁的人明明可以围而不攻,以逸待劳,但他们偏偏选择了一波又一波地正面冲击,像是在消耗什么。

消耗他的体力。

消耗他的内力。

消耗他的……

“你们在等什么?”沈惊鸿问。

为首那人没有说话。

但山道上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从山下传来的,是从山上。

沈惊鸿回头看去。

崖顶的方向,一个人正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沈惊鸿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人,至少是大成境界的内功修为。

大成境界——比精通高了整整两个层次。

在江湖上,精通境界已算一流高手。大成境界,那是能开宗立派的宗师级人物。

沈惊鸿的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舍得派厉害的角色出来了?”

玄袍人停下脚步,距离沈惊鸿三丈开外。

“沈惊鸿,”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你走不掉了。”

沈惊鸿没有反驳。

他确实走不掉了。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左右是悬崖绝壁。

但他没有慌。

“在杀我之前,”沈惊鸿说,“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那卷帛书上到底写了什么,值得你们幽冥阁倾巢而出?”

玄袍人沉默了片刻。

“你以为那卷帛书是你找到的?”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那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

沈惊鸿的眉峰微微蹙起。

“帛书上记录的是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玄袍人说,“关于镇武司前总指挥使沈云鹤的。”

沈惊鸿的手猛地攥紧了剑柄。

沈云鹤——他的父亲。

二十年前,镇武司总指挥使沈云鹤在奉命调查一桩朝廷秘案时,于北邙山遭遇不明势力伏击,尸骨无存。朝廷追查数月无果,最终不了了之。

那年沈惊鸿才三岁。

他从小听母亲提起父亲的名字,说他是个忠臣,是个英雄,为朝廷鞠躬尽瘁,却死得不明不白。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十年苦修,五年江湖游历,他辗转各地,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

三天前,他终于找到了那卷帛书。

帛书上记录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看全——因为幽冥阁的杀手来得太快。

但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卷帛书,是幽冥阁故意放出来的。

“你们故意引我来找这东西?”沈惊鸿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引你,”玄袍人摇头,“是引沈云鹤当年那些旧部。”

沈惊鸿脑中灵光一闪。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当年死得蹊跷,镇武司中一直有传言说,害死沈云鹤的不是外人,而是朝廷内部的某个大人物。二十年来,那些忠于沈云鹤的旧部一直在暗中调查,却始终找不到证据。

现在,这卷帛书突然现世。

谁最想知道帛书上的内容?谁最需要这卷帛书来为沈云鹤报仇?

是那些旧部。

幽冥阁不是冲着沈惊鸿来的。他们是冲着那些旧部来的。

等旧部们现身,一网打尽。

而沈惊鸿,不过是鱼钩上那条蚯蚓。

“好手段。”沈惊鸿轻声说。

“现在明白了?”玄袍人缓缓抬起手,“明白得太迟了。”

他的手落下。

“杀了。”

第二章 血染断魂

杀手们再次冲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沈惊鸿。

是玄袍人。

十几名杀手突然调转刀锋,齐齐砍向玄袍人。

刀光如瀑,封死了玄袍人所有退路。

玄袍人的反应极快。他身形一晃,避开了最致命的几刀,但肩头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珠飞溅。

沈惊鸿没有动。

他站在崖边,静静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幕。

“楚风,”沈惊鸿开口道,“你来得太慢了。”

山道旁的灌木丛中,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面容清秀,二十出头的年纪,嘴角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光。

“我这不是在给你制造惊喜吗?”楚风笑嘻嘻地说,“老大,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这些兄弟倒戈的。”

倒戈。

没错,此刻攻击玄袍人的那些杀手,正是楚风策反的。

幽冥阁虽大,但并非铁板一块。楚风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多得很。这些人混进幽冥阁的杀手队伍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玄袍人捂着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倒戈的杀手,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不是幽冥阁引沈惊鸿入瓮,而是沈惊鸿引幽冥阁入瓮。

那卷帛书,确实是故意放出来的不假。但沈惊鸿在拿到帛书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一点。

因为帛书上根本没有记录任何有用的信息。

它只是一张白纸。

一张包着毒药的白纸。

幽冥阁以为他们在钓鱼,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条鱼。

“你到底是谁?”玄袍人盯着沈惊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沈惊鸿没有回答。

他将剑尖抵在地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风从崖下吹来,带着秋日的寒意。

他睁开了眼。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沈惊鸿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杀了我父亲。”

玄袍人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掉了。楚风策反的人虽然不多,但加上沈惊鸿,他绝不是对手。

但他还是笑了。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知道真相?”玄袍人笑声凄厉,“沈惊鸿,你太天真了。你父亲的事,牵扯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而是整个朝廷。幽冥阁不过是跑腿的。真正要杀你父亲的人,你永远得罪不起。”

沈惊鸿的手微微一顿。

“说下去。”

“那人在朝堂之上,手握千军万马,”玄袍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沈惊鸿算什么?一个江湖散人,无门无派,无依无靠,你拿什么去查?拿什么去报仇?”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是秋日最后一片落叶。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当一个散人吗?”

玄袍人没有说话。

“因为散人不需要守门规,不需要听号令,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沈惊鸿一字一句地说,“散人的剑,只为自己的信念而挥。”

他迈步向前。

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玄袍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惊鸿的剑如闪电般刺出,直奔玄袍人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玄袍人大成境界的内功都来不及反应。

血光迸溅。

玄袍人的身体缓缓倒下,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沈惊鸿收剑入鞘。

“楚风,”他说,“这里交给你了。”

楚风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他知道沈惊鸿要做什么。

那卷帛书虽然是假的,但沈惊鸿找到了一个线索——一个指向真相的线索。

玄袍人死前说过,真正要杀沈云鹤的人,在朝堂之上。

那是一个沈惊鸿从未踏入过的世界。

朝堂,官场,权力。

那是比江湖更复杂、更危险的地方。

但沈惊鸿不在乎。

他是一名散人。

散人的剑,无所畏惧。

第三章 洛阳

洛阳城。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沈惊鸿站在洛阳城门前,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城墙。

城墙上站着许多身穿铁甲的士兵,他们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像是一尊尊雕塑。

沈惊鸿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江湖再大,大不过朝廷。武林再高,高不过权势。”

那时候他还小,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

江湖上的恩怨,最多不过是一剑了之。但朝堂上的博弈,却能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能让一个忠臣尸骨无存。

而他,就要去揭开那个让父亲丧命的真相。

“沈少侠?”

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沈惊鸿回头。

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站在他身后,大约二十来岁,面容清丽,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微微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

“苏晴?”沈惊鸿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苏晴是他在洛阳认识的朋友,家中经营着一家酒楼,消息灵通,交游广阔。这一路上,她帮了他不少忙。

“来给你送行的,”苏晴将食盒塞到他手里,“路上别饿着。”

沈惊鸿接过食盒,沉默了片刻。

“谢谢。”

苏晴摇了摇头。

“别谢我,”她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沈惊鸿微微一怔。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苏晴看着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从你在洛阳挖出那卷帛书开始,你的眼睛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赴死的决心。”

沈惊鸿沉默。

苏晴说得没错。他确实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因为他的敌人太强大了。

一个能在二十年前调动幽冥阁去杀镇武司总指挥使的人,他的势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但沈惊鸿没有退路。

他从小就告诉自己,父亲的仇必须报。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正义。

一个忠臣不该蒙冤而死。

一个奸佞不该逍遥法外。

“你拦不住我。”沈惊鸿说。

苏晴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不会拦你。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查到什么,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在这里等你。洛阳城里的灯,一直为你亮着。”

沈惊鸿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洛阳城。

第四章 镇武司

镇武司坐落在洛阳城东,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官署。

沈惊鸿站在镇武司大门前,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

“镇武司”三个字,是当今圣上亲笔所书。

传说当年创立镇武司的时候,圣上曾问过第一任总指挥使:“你的职责是什么?”

总指挥使回答:“镇天下武人,保朝廷安宁。”

圣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沈惊鸿知道,镇武司的职责远不止于此。

它还是朝廷的耳目,是圣上的刀。

江湖上的一举一动,都在镇武司的监控之中。任何可能威胁朝廷的势力,都会被镇武司扼杀在摇篮里。

二十年前,沈云鹤就是镇武司的总指挥使。

而杀他的人,很可能就在镇武司内部。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镇武司的大门。

门后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人,身穿蓝色官服,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官。

但他的眼睛里藏着刀。

“来者何人?”中年人问道。

“沈惊鸿。”

中年人眉峰微微一挑。

“沈惊鸿……沈云鹤的儿子?”

“正是。”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在下陆彦之,镇武司副指挥使,”他拱了拱手,“早就听闻沈总指挥使的后人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惊鸿没有寒暄。

“陆大人,”他直接问道,“二十年前,我父亲在北邙山遇害,朝廷查了几个月就草草结案。我想知道,当初负责查案的人是谁。”

陆彦之的笑容僵住了。

“你查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变冷了几分。

“为父报仇。”

陆彦之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他转身向里走去,沈惊鸿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

陆彦之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卷宗。

“当年负责查案的卷宗都收在这里,”陆彦之说,“你父亲的事……牵扯太大了。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告诉你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查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陆彦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谁?”

陆彦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沈惊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上方——不是指屋子里的某个地方,而是指……朝堂之上。

“那个人权倾朝野,”陆彦之低声说,“你父亲当初调查的那桩秘案,就是那个人的命门。沈总指挥使查得太深了,触到了那个人的逆鳞。所以那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沈惊鸿已经懂了。

所以那个人——杀了他的父亲。

“那个人是谁?”沈惊鸿问。

陆彦之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说了,我的命就没了。”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你查不到的,”陆彦之苦笑道,“二十年前那个人就已是位极人臣,如今更是如日中天。别说你一个江湖散人,就是整个镇武司都动不了他。”

沈惊鸿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离开了镇武司。

秋风萧瑟。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第五章 暗流

洛阳城的夜,灯火通明。

沈惊鸿坐在苏晴家酒楼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望着远处的皇宫。

皇宫里灯火辉煌,像是一座不夜城。

但沈惊鸿知道,在那座灯火辉煌的宫殿里,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二十年前,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在那些秘密上多看了一眼,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在想什么呢?”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惊鸿没有回头。

“在想我父亲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苏晴在他身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帮你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她说,“你父亲当年调查的那桩秘案,跟一个人有关。”

“谁?”

“当朝首辅,秦望北。”

沈惊鸿的手猛地握紧了酒杯。

秦望北——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如雷贯耳。他门生遍布天下,权倾朝野,连圣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秦望北?”沈惊鸿皱眉道,“我父亲为什么要查他?”

“因为秦望北勾结幽冥阁。”苏晴说。

沈惊鸿怔住了。

一个朝堂首辅,跟一个江湖邪派勾结?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仔细一想,又合情合理。

幽冥阁能在江湖上横行这么多年而不被剿灭,背后一定有靠山。而秦望北需要幽冥阁来替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比如,刺杀镇武司总指挥使。

“消息可靠吗?”沈惊鸿问。

“可靠,”苏晴点头,“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宫里的一个太监那里打听到的。那个太监说,当年你父亲手里握着一份秦望北通敌叛国的证据。那份证据足以让秦望北全家抄斩。所以秦望北先下手为强,买通幽冥阁,在北邙山设伏……”

“通敌叛国?”沈惊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秦望北勾结的是谁?”

“西夏。”

沈惊鸿脑中一片空白。

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怪秦望北要杀他父亲。

难怪朝廷草草结案。

原来这其中牵扯的,是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是一个国与国之间的惊天阴谋。

“那份证据呢?”沈惊鸿问。

苏晴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父亲死后,有人搜过他的府邸,但没有找到。”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留给母亲的一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他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但一直没看懂。信上只有一句话:

“证据在江湖。”

当时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终于懂了。

父亲说的“江湖”,不是指江湖中人,而是指……江湖中的某个地方。

一个能让证据永远安全的地方。

一个秦望北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楚风呢?”沈惊鸿忽然问。

“在楼下,”苏晴说,“他说他有事要告诉你。”

沈惊鸿跳下屋顶,落在酒楼的后院里。

楚风正站在院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老大,”楚风的表情很凝重,“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当年有一个结拜兄弟,叫赵天啸。他是五岳盟的长老。”

沈惊鸿一愣。

五岳盟?那不是江湖正派的盟主吗?

“我父亲跟五岳盟有关系?”

“不只是有关系,”楚风将信封递给他,“你父亲当年跟赵天啸是过命的交情。你父亲遇害前,曾经托付赵天啸保管一样东西。”

沈惊鸿接过信封,拆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东西在华山。”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

华山——五岳盟的总部。

父亲当年留在江湖的证据,就藏在五岳盟。

藏在那个他结拜兄弟的手里。

第六章 华山

华山。

五岳盟。

沈惊鸿站在华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山峰。

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以看到几座建筑。

“你确定要上去?”楚风问道,“五岳盟是正派之首,你要是贸然闯上去,他们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我必须去。”沈惊鸿说,“那是我父亲留下的证据,是我唯一的机会。”

楚风叹了口气。

“行吧,我跟你一起上去。不过咱们得小心点,五岳盟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两人沿着山道向上攀登。

山路崎岖,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林中传出,给这座山增添了几分生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座牌坊前。

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五岳盟。

牌坊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许多人影。

“来者何人?”

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弟子从牌坊后走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惊鸿,”沈惊鸿抱拳道,“求见赵天啸赵长老。”

年轻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古怪。

“赵长老?”他皱眉道,“你们找他做什么?”

“有要事相商。”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

“你们来晚了。赵长老三天前已经失踪了。”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

“失踪?”

“对,”年轻弟子点头,“三天前,赵长老独自一人去了后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派人去找过,但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楚风眉头紧锁。

“老大,不对劲。赵天啸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

沈惊鸿当然知道不对劲。

父亲留下的证据在赵天啸手里。

而就在他准备来取证据的时候,赵天啸失踪了。

这太巧合了。

巧合得让人脊背发凉。

“有没有人知道赵长老去后山做什么?”沈惊鸿问。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但赵长老失踪前,曾经收到过一封信。信是……”

他没有说下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信是谁写的?”沈惊鸿追问。

年轻弟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信是从首辅府寄来的。”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发颤。

秦望北。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又一次扎进了他的心口。

秦望北知道证据在赵天啸手里。

所以他先一步动手了。

“赵长老去了后山之后就没再回来?”沈惊鸿又问。

“没有。”年轻弟子点头,“我们搜遍了后山,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楚风。

“去后山。”

“去后山?”楚风一愣,“去了能有什么用?人都不见了。”

“如果赵长老真的出了什么事,”沈惊鸿的声音冷得像冰,“那至少会留下痕迹。”

两人绕过广场,向五岳盟的后山走去。

后山比前山更加荒僻,树木茂密,杂草丛生。

沈惊鸿走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地上有几滴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黑褐色,像是好几天前的了。

沈惊鸿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血迹。

“新鲜的?”

“不,”沈惊鸿摇头,“至少三天了。”

他顺着血迹的方向向前走去。

血迹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受伤后挣扎着向前爬行。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血迹在一棵大树下消失了。

但树下有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惊鸿拨开藤蔓,钻进了山洞。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黑。

楚风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前方。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四五丈见方。

石室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动不动,面容苍白,呼吸微弱。

正是赵天啸。

沈惊鸿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赵天啸的伤势。

赵天啸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伤,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伤口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还没有死,但离死不远了。

“赵长老。”沈惊鸿轻声唤道。

赵天啸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他浑浊的目光聚焦在沈惊鸿脸上,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在哪里?”沈惊鸿问道。

赵天啸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石室角落的一个石台。

沈惊鸿快步走过去。

石台上有一个木匣子,匣子表面积满了灰尘。

他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卷帛书。

帛书的质地跟他之前在洛阳城外挖到的那卷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帛书上写满了字。

沈惊鸿展开帛书,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

那是父亲的笔迹。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当年的愤怒与不甘。

帛书上详细记录了秦望北通敌叛国的全部证据:往来书信的抄本、银钱交易的账目、勾结西夏的密约……每一条都清晰明了,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楚风,”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我们找到了。”

楚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他喃喃道,“这是要变天啊。”

沈惊鸿没有接话。

他将帛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到赵天啸身边。

赵天啸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沈惊鸿知道,他是在为完成朋友的托付而欣慰。

“赵长老,”沈惊鸿低声道,“你的仇,我替你报。我父亲的仇,我也一定会报。”

他转身,向山洞外走去。

楚风跟在他身后。

洞外的阳光刺眼。

沈惊鸿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天际。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秦望北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手握千军万马。

而他沈惊鸿,不过是一个江湖散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的证据,足以让秦望北万劫不复。

因为他心里的信念,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秋风萧瑟。

山道漫长。

沈惊鸿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远处,洛阳城的方向,暮色苍茫,灯火初上。

那座城里,有人在等他。

那座城里,有他要讨回的公道。

而他,绝不会让那个人等太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