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牧马秋风塞外天

天高云淡,北风卷地,黄沙莽莽,塞外的秋来得格外早。

《武林樵子武侠小说风:塞外玄玄经,少年入江湖》

祁连山下的牧马场绵延百里,草色已经枯黄,只剩下一些稀稀疏疏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场中央,数十匹骏马正悠闲地低头啃食着残存的草根,几个牧马汉子裹着羊皮袄子,斜靠在简陋的木栏上,嘴里嚼着干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个少年独自站在远处的高岗上,一袭灰色布衣,腰间系着根旧麻绳,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子却已长得高大健壮,宽肩窄腰,手臂粗实有力,面庞被塞外的烈日晒成了古铜色,眉目间却透着一股与这片荒凉之地格格不入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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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名叫裘飞鹗,自幼在牧马场长大,无父无母,是马场主老王头在草窝子里捡回来的孤儿。

“飞鹗,吃饭了!”远处传来老王头的喊声,苍老而粗哑。

裘飞鹗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高岗。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扎实有力,一看便知是长年骑马练出的功夫。

“王叔,那个怪老头又来了。”裘飞鹗走到老王头面前,淡淡地说道。

老王头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又来找你了?”

“嗯。说让我今晚去后山找他。”裘飞鹗拿起一个杂粮窝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他到底什么人?来这三年了,也不走,天天在那破石屋里待着,奇奇怪怪的。”

“别胡说!”老王头低喝一声,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那位爷……可不是一般人。他教你功夫,你就好好学,别多问。”

裘飞鹗没有再说话,大口大口地吃着窝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远处的祁连山脉。

三年前,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头突然出现在牧马场,说要在后山落脚。老王头见他可怜,便允了。那老头在后山的石屋里住下后,便每日里让裘飞鹗过去,教他一些奇怪的东西——打坐吐纳、站桩练拳,有时还让他扛着大石在山上跑。裘飞鹗本就无趣,便跟着学了。

三年下来,他也不知自己学的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身子比以前结实了许多,力气也大得出奇。那头最难驯的烈马,他能一把按住马头,生生让它跪在地上。上次有匪徒来牧马场劫掠,他一拳把一个壮汉打飞出去三丈远,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老王头说那是功夫。但裘飞鹗不信——他从未见过哪个江湖人有这样的功夫。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祁连山的轮廓在残阳的映照下宛如一道黑色的剪影,深邃而神秘。

裘飞鹗踏着碎石,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石屋走去。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夜风穿过山岩的呜咽声。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石屋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石屋前,一个枯瘦的老人盘膝而坐。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灰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之中,却精光内敛,如同两颗镶嵌在岩石中的宝石。他的身子极瘦,瘦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但裘飞鹗知道,这副枯瘦的躯体里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来了?”老人没有睁眼,声音苍老而平静。

“来了。”裘飞鹗也不多话,走到老人面前,盘腿坐下。

“学了三年了,今天老夫给你讲讲这功夫的来历。”老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如同千年古潭中被搅动的深水。

裘飞鹗微微一愣。三年来,老人从不提功夫的来历,只让他练。今日突然开口,必是有大事。

“你可知江湖上有一部奇书,名为‘玄玄经’?”

裘飞鹗摇了摇头。他在塞外长大,对江湖之事一无所知。

“玄玄经,乃三百年前一代武学宗师玄真子所著,书中记载了他毕生所学——上卷讲内功心法,中卷讲外功招式,下卷讲丹药医术,三卷合璧,便是天下第一武学秘籍。”老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三百年来,为了争夺这部经书,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葬身于江湖的刀光剑影之中。”

裘飞鹗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虽然生长在塞外,却并非没有听说过江湖上的传言——那些关于武功秘籍、帮派火并、绝世高手的传说,一直是他年少时最向往的梦境。

“那玄玄经……现在在哪里?”裘飞鹗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只按在膝上的右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以及荒漠尽头若隐若现的烽火台。

“三十年前,有人在中原武林搅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为的就是玄玄经的下卷——丹药篇。上卷和中卷早已不知流落何处,只有下卷尚存人间。”老人缓缓说道,“那下卷中记载了一种丹药的炼制之法,据说服下之后,可让人脱胎换骨,功力大增,甚至……”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甚至什么?”裘飞鹗追问。

“甚至能够起死回生。”老人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裘飞鹗的心上。

起死回生。裘飞鹗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日思夜想的画面——如果真能起死回生,那他从未谋面的父母,是不是也能……

“江湖上为了这部经书,已经争斗了几十年。”老人的声音打断了裘飞鹗的遐想,“而老夫……便是当年参与争夺的人之一。”

裘飞鹗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人。

“老夫本是幽冥阁长老,位居三殿之一的青木殿殿主,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老人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裘飞鹗注意到,老人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当年奉阁主之命,争夺玄玄经下卷,却不料中了朝廷镇武司的埋伏。那一战,青木殿精锐尽丧,老夫自己也受了重伤,险些丧命。”

“后来呢?”

“后来,老夫逃到了塞外,藏身于此,一藏就是三十年。”老人苦笑一声,“三十年,老夫的伤一直未能痊愈,武功也大不如前。但老夫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老死在塞外。飞鹗,你知道老夫为什么选你来学这身功夫吗?”

裘飞鹗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因为你的根骨。”老人的目光在裘飞鹗身上扫过,如同鉴赏一件稀世珍宝,“老夫见过无数江湖天才,但从未见过根骨像你这样的人——经脉宽阔,丹田深厚,是天生的练武奇才。老夫花了三年时间,以玄玄经上卷中的功法为你打下根基,如今你的内力已有了初入门径的功底。只要你肯下苦功,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绝顶高手。”

老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飞鹗,老夫要你替老夫去办一件事——找到玄玄经下卷,炼出里面的丹药,治好老夫的伤!”

裘飞鹗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答应的。这三年来,老人虽然性情古怪,时常打骂责罚,但确实毫无保留地传了他一身本事。以救命之恩论,他应该报答。

“但你得答应老夫一件事。”老人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恳求之色,“帮老夫找到玄玄经下卷,炼出丹药后,你要替老夫回中原看看——看看老夫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裘飞鹗一怔。老人的儿子?他从未听老人提起过。

“老夫姓常,叫常彤,儿子叫常天远。”老人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夫离开中原的时候,他才十二岁。如今三十年过去了,他应该已经成家立业了吧。老夫不求他认祖归宗,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裘飞鹗看着老人苍老的面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他是一个孤儿,从未体会过父爱,但他能感受到老人对儿子的思念。

“我答应你。”裘飞鹗没有犹豫。

第二章 初入江湖风波起

三天后,裘飞鹗带着常彤的嘱托和一本手抄的玄玄经上卷,踏上了南归的路。

临行前,常彤交给他一块玉佩和一封信。“这是我的信物,若你到了中原,有朝一日遇到了幽冥阁的人,拿出这玉佩,或许能保你一命。”老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最好别遇到。”

裘飞鹗将玉佩贴身收好,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他策马南下,穿过了茫茫戈壁,越过了蜿蜒的长城,终于在一个秋日的黄昏,踏入了中原的地界。

中原的风物与塞外截然不同。街道上车水马龙,市井中人来人往,客栈酒楼鳞次栉比,到处是一片繁华景象。裘飞鹗牵着马走在青石板路上,被眼前的景象晃得有些眼花缭乱。他在塞外待了太久,几乎已经忘记了人世间还有如此热闹的地方。

“这位小哥,住店还是吃饭?”一家客栈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都要。”裘飞鹗将马缰绳递给伙计,大步走进客栈。

客栈里人声鼎沸,几张方桌旁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江湖人士。裘飞鹗选了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酒和几个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邻桌几个人的谈话吸引了。

“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又出大事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压低声音说道,但他的嗓门实在太大,压低后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什么大事?”对面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问道。

“玄玄经,又出现了!”

裘飞鹗的手微微一僵,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中。

“不是吧?玄玄经的下卷不是被朝廷镇武司收去了吗?”中年人皱眉道。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络腮胡子摆摆手,“最近有消息说,玄玄经的下卷其实一直没有落在镇武司手里,而是被五岳盟的人暗中夺走了。五岳盟盟主柳青山得到下卷后,偷偷炼制了丹药,功力大增,意图称霸武林!”

“柳青山?他不是一向以正派自居吗?”中年人惊讶道。

“嘿嘿,正派?”络腮胡子冷笑一声,“江湖上哪有什么正派邪派,只有利益!柳青山那老狐狸,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龌龊事没干过?我听说,他已经暗中联络了五岳盟内的几个门派,准备——”

“嘘!”对面的中年人急忙打断了他,“小心隔墙有耳!”

裘飞鹗低头喝了一口酒,心中波涛汹涌。

常彤告诉他的消息是——幽冥阁争夺玄玄经下卷失败,被镇武司截获。但按照这两个人的说法,玄玄经下卷并没有落在镇武司手里,而是被五岳盟的人夺走了。谁在说谎?还是……两方都说了谎?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玄玄经下卷真的在五岳盟手里,那事情就复杂了。五岳盟是江湖上最大的正派联盟,与朝廷的镇武司关系暧昧,是江湖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要想从五岳盟手里拿到玄玄经下卷,简直比登天还难。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伙计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将酒菜一一摆好。

裘飞鹗点了点头,正要用饭,忽然听到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显然不止一匹马。客栈里的人纷纷侧目,几个胆小的客人甚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砰——”

客栈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汉子,个个腰悬长刀,目光冷厉。

“镇武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客栈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眨眼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裘飞鹗一人还坐在角落里。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裘飞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你是何人?为何不滚?”

裘飞鹗放下酒杯,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与中年男人对视着,既不退让,也不挑衅。

“我是过路的。”他淡淡说道。

“过路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老子怀疑你是幽冥阁的奸细,带走!”

两个汉子应声而出,大步向裘飞鹗走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肩膀。

裘飞鹗没有动。他只是轻轻一抖肩膀,那两个汉子的手便像是抓在了滑溜溜的泥鳅上一般,根本使不上力,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好小子,有两下子!”他冷哼一声,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长刀已经劈下,带着一道凌厉的刀光,直取裘飞鹗的咽喉。

裘飞鹗的眼眸一凝,身子倏地向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长刀擦着他的肩膀劈落,将身后的木桌劈成了两半。

“有点意思!”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手腕一转,长刀横扫而至,刀风凌厉,竟将裘飞鹗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裘飞鹗不再躲避,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常彤三年倾囊相授的浑厚内力。拳风呼啸,劲气四溢,与长刀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中年男人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大吃一惊,急忙后退数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你——你是何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

裘飞鹗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中年男人,目光如炬。

“镇武司的人,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吗?”他沉声道。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为镇武司的校尉,在这一带向来横行霸道,从未遇到过敢与他动手的人。如今被一个年轻人一拳逼退,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小子,你可知道得罪镇武司是什么下场?”中年男人咬牙道,“老子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江湖上无处容身!”

“那你可以试试。”裘飞鹗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中年男人犹豫了。他不是傻瓜,刚才那一拳已经让他看清了裘飞鹗的斤两——这个年轻人的内力之深厚,远在他的意料之外。硬拼下去,他未必讨得了好。

“撤!”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一挥手,带着手下的汉子们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

客栈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裘飞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酒杯,却发现酒已经洒了。他苦笑一声,正要招呼伙计再添一壶,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好身手。”

裘飞鹗转过身,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正倚在客栈的楼梯栏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双明亮的眸子如同秋水般清澈动人。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碧绿的丝绦,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裘飞鹗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姑娘过奖了。”

“我可没有过奖。”白衣少女轻盈地从楼梯上跃下,落在裘飞鹗面前,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公子的拳法刚猛霸道,内力却浑厚绵长,显然是名师所授。不知公子师承何处?”

裘飞鹗沉默了片刻。他不能说常彤的名字,因为常彤是幽冥阁的叛逃长老,这个身份在江湖上极其敏感。

“家师不愿透露名号。”他含糊地说道。

白衣少女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回答,反而笑道:“公子可知道,刚才你得罪的那些人是谁?”

“镇武司的人。”裘飞鹗道。

“不错,正是镇武司的人。但那带头的中年人,可不是普通的镇武司校尉。”白衣少女的声音微微一沉,“他叫赵虎,是镇武司在河西一带的统领,手下有三百精兵,权倾一方。今天你让他丢了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裘飞鹗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姑娘提醒。”

“公子不必谢我。”白衣少女笑道,“我叫诸葛荷珠,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裘飞鹗。”

“飞鹗?”诸葛荷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好名字。飞鹗,鹗是一种猛禽,公子果然人如其名。”

裘飞鹗没有接话。

诸葛荷珠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仅剩的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裘公子,你可知道最近江湖上最大的消息是什么?”

“玄玄经。”裘飞鹗道。

“不错,正是玄玄经。”诸葛荷珠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公子可知道,那玄玄经的下卷,如今在谁手里?”

“五岳盟的柳青山?”

“那是江湖上的传言。”诸葛荷珠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了,“但真正的消息是——玄玄经下卷,并不在柳青山手里,而是被一个神秘组织夺走了。”

“什么组织?”

“幽冥阁。”

裘飞鹗的心中猛地一沉。又是幽冥阁。

“三十年前,幽冥阁为了争夺玄玄经下卷,与镇武司在塞外展开了一场血战,结果青木殿精锐尽丧,殿主常彤不知所踪。”诸葛荷珠继续说道,“所有人都以为玄玄经下卷落到了镇武司手里,但实际上,那只是一场局。镇武司根本没有得到玄玄经下卷,幽冥阁也没有。”

“那下卷在哪里?”裘飞鹗问道。

“在……”诸葛荷珠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凑近裘飞鹗,声音低如蚊蚋,“在一个人手里。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谁?”

诸葛荷珠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找到那个人。”

裘飞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

第三章 迷雾重重谁为局

夜幕降临,裘飞鹗独自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手中把玩着常彤交给他的那块玉佩。

玉佩通体翠绿,温润如凝脂,正面刻着一个古篆——“青”。这是幽冥阁青木殿的信物,代表着当年那个权倾一方的江湖势力。

“咚咚咚——”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谁?”

“是我。”门外传来诸葛荷珠的声音。

裘飞鹗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诸葛荷珠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长夜漫漫,公子一人独坐,不如小酌几杯?”诸葛荷珠笑盈盈地说道,也不等裘飞鹗答应,便径自走进了房间。

裘飞鹗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诸葛姑娘深夜来访,不只是为了喝酒吧?”裘飞鹗开门见山。

诸葛荷珠将酒菜摆在桌上,倒了两杯酒,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裘飞鹗面前。“公子倒是聪明人。”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白天的事,公子想必还有很多疑问吧?”

“不错。”

“那我们就边喝边聊。”诸葛荷珠放下酒杯,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可知道,我为什么接近你?”

“不知。”

“因为公子的身份。”诸葛荷珠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公子姓裘,名叫飞鹗。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或许无人知晓,但在某些人眼里,却代表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裘飞鹗的心猛地一跳。他的身世?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公子可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诸葛荷珠问道。

裘飞鹗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诸葛荷珠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公子的父亲,是三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塞外飞鹰’裘万里。公子的母亲,是五岳盟盟主柳青山的亲生女儿——柳如烟。”

裘飞鹗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三十年前,裘万里与柳如烟相爱,却遭到了柳青山的强烈反对。”诸葛荷珠继续说道,“柳青山认为裘万里出身卑微,配不上他的女儿,便暗中派人追杀裘万里。裘万里被迫带着柳如烟逃到塞外,从此销声匿迹。不久后,柳如烟生下了你,却在生产时难产而死。裘万里悲痛欲绝,将你托付给牧马场的老王头,然后独自一人去找柳青山报仇,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你是说……”裘飞鹗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外公,就是五岳盟的盟主柳青山?”

“不错。”诸葛荷珠点头,“而且,你的外公柳青山,就是当年派人追杀你父亲的主谋。他不仅害死了你的父亲,还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

裘飞鹗的手紧紧攥住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双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他沉声问道。

“因为……”诸葛荷珠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因为我是柳青山的孙女。你的表妹。”

裘飞鹗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诸葛荷珠。

“你说什么?”

“我父亲叫诸葛瑾,是柳青山的女婿。我的母亲叫柳如雪,是柳如烟的妹妹。”诸葛荷珠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小到大,我一直听母亲提起你的父亲和母亲,说她姐姐嫁给了一个大英雄,却被她父亲亲手拆散了。母亲临死前,告诉我一定要找到你,替你的父母讨回公道。”

裘飞鹗沉默了。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过了许久,裘飞鹗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要我怎么做?”

“找到玄玄经下卷,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诸葛荷珠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怀疑,当年柳青山之所以反对你父母的婚事,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的出身。这一定另有隐情。而那个隐情,很可能与玄玄经有关。”

“你要我回五岳盟?”

“不。”诸葛荷珠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柳青山是你的外公,但他也是你的仇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江南。”诸葛荷珠道,“我收到消息,玄玄经下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江南的姑苏城。那里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做‘墨家遗脉’。他们继承了墨家三百年的机关秘术,据说与玄玄经的来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找到墨家遗脉,或许就能找到玄玄经下卷的下落。”

裘飞鹗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那就走吧。”

第四章 江湖风波起苍黄

翌日清晨,裘飞鹗和诸葛荷珠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

两人策马并辔而行,穿过了苍茫的河西走廊,翻越了巍峨的秦岭山脉,历时月余,终于在一个深秋的黄昏抵达了姑苏城外。

姑苏,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处处透着一股温婉柔美的气息。

“公子请看,那就是姑苏城。”诸葛荷珠指着前方的一座古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墨家遗脉的总部,据说就在城外的玄妙观附近。”

“玄妙观?”裘飞鹗微微一愣,“那不是道观吗?”

“道观只是一个幌子。”诸葛荷珠笑道,“真正的墨家遗脉,就隐藏在道观的地下。他们利用道观作为掩护,暗中进行着机关术的研究和传承。三百年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两人策马进入姑苏城,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用过晚饭后,裘飞鹗独自一人走出客栈,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姑苏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迷人,灯火阑珊,桨声灯影,处处透着一股醉人的韵味。

他沿着河边的小路缓缓前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座石桥上。站在桥上,他可以俯瞰整个姑苏城的美景——河道纵横,灯火点点,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公子好雅兴。”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裘飞鹗转过身,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桥的另一端,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者身着灰色长袍,手持一根竹杖,面容慈祥,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一看便知是内功深厚之人。

“老丈何人?”裘飞鹗警惕地问道。

“老夫姓墨,单名一个‘渊’字。”老者笑道,“公子不远千里而来,不就是为了找老夫吗?”

裘飞鹗心中一震。墨渊?墨家遗脉的传人?

“老丈如何知道我是来找你的?”裘飞鹗沉声问道。

“公子身上带着幽冥阁的信物,又跟着五岳盟的人,老夫想不知道都难。”墨渊笑道,“公子,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说完,老者转身向桥下走去。

裘飞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宅院前。宅院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墨家旧宅”。

墨渊推开大门,领着裘飞鹗走进了宅院。宅院很大,但空荡荡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公子,请坐。”墨渊在一张石桌旁坐下,示意裘飞鹗也坐下。

裘飞鹗依言坐下,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公子不必紧张。”墨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老夫虽已年迈,但耳目还算灵敏。这宅院里只有你我二人,并无旁人。”

“老丈找我来,有什么事?”裘飞鹗开门见山。

“公子来找老夫,老夫自然知道公子的来意。”墨渊收起笑容,正色道,“公子想问玄玄经下卷的下落,对不对?”

“不错。”

“那老夫可以告诉你,玄玄经下卷的下落。”墨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它就在五岳盟,就在柳青山手里。”

裘飞鹗的心猛地一跳。又是柳青山。

“三十年前,幽冥阁、镇武司、五岳盟三方势力为了争夺玄玄经下卷,在塞外展开了一场血战。”墨渊缓缓说道,“那一战,三方都损失惨重。幽冥阁青木殿殿主常彤重伤逃走,镇武司统领赵无极战死沙场,而五岳盟……柳青山却带着玄玄经下卷,全身而退。”

“你是说,那场血战根本就是一个局?”裘飞鹗沉声问道。

“不错。”墨渊点头,“那个局,就是柳青山设下的。他利用玄玄经下卷作为诱饵,引幽冥阁和镇武司互相残杀,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那一战之后,幽冥阁元气大伤,镇武司也失去了在河西一带的掌控力,而五岳盟却趁机崛起,成为了江湖上最大的势力。”

“柳青山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称霸武林。”墨渊叹了口气,“柳青山这个人,野心极大。他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他为了得到玄玄经下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裘飞鹗的手紧紧攥住石桌的边缘,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那我父亲……”

“你父亲裘万里,当年发现了柳青山的阴谋,便带着你的母亲逃到了塞外。”墨渊说道,“柳青山派人追杀他们,最终逼得你父亲走投无路,只能将你托付给老王头,然后独自一人去找柳青山拼命。那一战的结果,你父亲不敌柳青山,最终惨死在柳青山的掌下。”

裘飞鹗猛地站起身来,双目赤红,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

“我要杀了他!”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公子且慢!”墨渊急忙站起身来,拦住裘飞鹗,“公子现在去找柳青山,无异于以卵击石。柳青山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巅峰境界,再加上他服用了玄玄经下卷中的丹药,功力大增,公子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要怎么办?”

“公子需要时间。”墨渊沉声道,“公子根骨奇佳,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只要公子肯用心修炼,假以时日,必能超越柳青山。老夫这里有一本玄玄经上卷的完整版本,比常彤给你的那本更加详尽。老夫可以传授给公子,助公子早日大成。”

裘飞鹗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老丈。”

尾声

夜深了,姑苏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寂静。

裘飞鹗坐在墨家旧宅的后院中,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玄玄经上卷·内功心法篇》。墨渊的话犹在耳边回荡,他的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涛。

窗外,月色如水,清辉洒在庭院的石板上,映出一片银白。

裘飞鹗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柳青山,你我之间的恩怨,终究要有个了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的内力缓缓运转起来,沿着经脉游走全身。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直冲天灵,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一夜,他领悟了许多。

而江湖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