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峰之上
暮春三月,镇武司江南分舵的青峰山腰,梨花落尽。
林青瑶盘坐于断崖之上,一袭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襟下那饱满的曲线在薄衫下若隐若现。她闭目凝神,内息在经脉中运转周天,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前那两团高耸的软玉微微颤动。
“师姐,七绝堂的人动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来者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黑衣,腰悬短刀,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急切。
林青瑶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山泉击石:“楚师弟,消息可靠?”
“可靠。”楚云走到她身侧,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师姐胸前那被衣料紧紧包裹的浑圆弧线,随即迅速移开,耳根微微泛红。“七绝堂昨夜倾巢而出,往西北方向去了。据说是赵寒亲自带队。”
“赵寒。”林青瑶将这两个字咬在齿间,指尖微微发颤。
三年前那个血月之夜,她亲眼看着师门满门被灭。七十二口人,一夜之间葬身火海。只有她侥幸被路过的镇武司都统所救。而那个站在火光中、手持血刃的男人,就是幽冥阁七绝堂堂主——赵寒。
而当年出卖师门位置的叛徒,至今仍逍遥法外。
“师姐,大师兄让我来问你,要不要跟上?”楚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赵寒这次带队,据说是去取一件东西——墨家遗脉藏于青冥山深处的‘天机玉令’。那玉令关乎朝廷与江湖的百年大局,镇武司已经盯了很久。”
林青瑶终于起身,白衣如雪,长发如瀑。她转过身,面对楚云时,那张清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深处,像藏着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告诉大师兄,我先去。”她伸手接过地图,指尖触碰到楚云掌心时,凉意入骨,“你们随后跟来,别跟太紧。”
“师姐一个人去?”楚云急了,“赵寒带了三十二名高手,还有幽冥阁的鬼面卫——”
“所以你们跟上来,只会送死。”林青瑶打断他,将地图收入袖中,“楚云,你入门才两年,内功才到入门境,跟上去是想让师姐分心吗?”
楚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青瑶没有再看他,足尖轻点崖壁,身形如白鹤掠空,瞬间已飘出十余丈。山风掀起她的衣裙,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转眼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楚云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胸口忽然一闷,喉头发甜。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师姐已将一枚镇武司的内丹令牌塞进了他的腰带里。那是她在镇武司三年拼杀换来的身份凭证,有了它,楚云在江南分舵便可畅通无阻。
“师姐……”楚云攥紧令牌,眼眶泛红。
这女人,嘴上说得冷,心里却比谁都软。
——可她一个人去面对赵寒,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第二章 青冥山口
青冥山,坐落在西北荒漠的边缘,山势险峻,峡谷幽深。
林青瑶在荒漠中奔行了一日一夜,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青冥山口。一路上她几乎没有停歇,内息消耗极大,胸口起伏得厉害,薄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将那对丰硕的玉峰勾勒得愈发触目惊心。
她在山口的一块巨石后停下,调整呼吸,运转内功恢复体力。
“什么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青瑶屏息凝神,透过石缝看去——峡谷入口处,两名黑衣汉子正守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人腰挎弯刀,肩头绣着七绝堂的骷髅标记,一看便是赵寒手下的探子。
幽冥阁的人已经到了。
林青瑶深吸一口气,从巨石后闪出。她刻意放重了脚步,踩着碎石发出声响,那两名黑衣汉子立刻警觉,四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站住!”其中一人拔刀在手,厉声喝道,“七绝堂在此办事,闲人退避!”
林青瑶没有停步。
她走得从容,白衣在山风中飘动,每一步都落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名黑衣汉子看清她的脸,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到她胸前,眼中闪过一抹淫邪。
“哟,好俊的妞儿。”左边那个歪嘴一笑,“怎么着,是来投靠咱们堂主的?我看你这身段儿,堂主一定喜欢——”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歪嘴汉子喉咙上多了一道红线,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子缓缓软倒在地。刀落地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沉闷而刺耳。
“你——”剩下的黑衣汉子大惊,挥刀就砍。
林青瑶侧身避开,右手两指并拢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正中对方眉心。那黑衣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眉心一点红印,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林青瑶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
三年前她的武功不过入门,如今内功已至精通之境,外功剑法更是得到了镇武司大统领的亲自指点。但这点进步,在赵寒面前还远远不够。
她记得很清楚,三年前那一夜,赵寒一掌拍出,隔着三丈远的距离便将她的师父震得口吐鲜血。那种内力,至少也是大成之境。
林青瑶俯身,从两具尸体上搜出两块七绝堂的通行令牌,别在腰间。她将尸体拖入巨石后的暗处,又用碎石掩盖了地上的血迹,这才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
峡谷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两侧崖壁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只有正午时分才能照进一线日光。林青瑶沿着羊肠小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那是一处天然的谷地,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石台。
石台上,三十二名黑衣高手盘膝而坐,正在闭目调息。
而在石台的最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负手而立。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棱角分明,左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他身披黑色大氅,腰悬一柄暗红色的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林青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寒。
那张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没有冲动,而是将身形隐入崖壁的阴影之中,目光越过赵寒,落在石台后方的一处山壁上。山壁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可见微弱的蓝光——那便是墨家遗脉藏匿天机玉令的入口。
赵寒显然也在等。
他等的是什么?
林青瑶正思索间,一个黑衣人从裂缝中快步走出,在赵寒面前跪下,低声道:“堂主,机关已经破解了五重,还剩最后一重。墨家遗脉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兄弟们折了六个才拆到第五重。”
赵寒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最后一重要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久。”赵寒转过身,目光扫过谷地中的三十二名手下,“你们三十二人,留下八人守住谷口,其余人随我进洞。天机玉令必须在天亮之前拿到手,否则——”
他的话忽然顿住。
赵寒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朝林青瑶藏身的崖壁阴影射来。
林青瑶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身形暴退,足尖连点数次,朝峡谷出口方向疾掠而去。
“有老鼠。”赵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杀了吧。”
话音刚落,八名黑衣高手同时起身,身形如鬼魅般朝林青瑶追去。
第三章 峡谷追杀
林青瑶在峡谷中飞掠,两侧崖壁上的碎石被她带起的劲风刮得簌簌落下。
身后,八道凌厉的杀气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她咬紧牙关,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她不敢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八个人越追越近——幽冥阁的高手,最弱的也在精通境之上,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付八个。
“分两个人,从两侧包抄!”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林青瑶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要封死她的退路。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一翻,两柄短剑从袖中滑出,落入掌心。剑身三尺有余,寒光凛冽,是她从镇武司武库中挑选的贴身兵器。
既然跑不掉,那就杀。
她转身,两柄短剑横在身前,白衣猎猎,长发如墨,眉目间的冷意让那八名黑衣高手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是个娘们儿。”为首的黑衣人嘿嘿一笑,“兄弟们,抓活的。这身段儿,这脸蛋儿,献给堂主,堂主一高兴,说不定赏咱们——”
林青瑶没有等他废话。
她身形一闪,剑光如匹练般划破空气,直取为首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出手如此之快,脸色一变,仓促间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半拍——剑锋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肉。
“一起上!”
八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如狂风暴雨般朝林青瑶倾泻而来。
林青瑶双剑齐出,左剑格挡,右剑刺击,身形在八人的围攻中左冲右突,白衣上很快便添了数道血痕。她内功虽已至精通境,但对方八人个个不在她之下,以寡敌众,不过片刻便落了下风。
一名黑衣汉子趁她分神之际,一刀劈向她后背。
林青瑶感知到劲风来袭,猛地侧身,那一刀从她腰间擦过,划破了衣衫,露出了腰侧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浅浅的血痕。她闷哼一声,双剑齐出,将那黑衣汉子的刀绞飞出去,紧接着一剑刺入对方胸口。
一剑毙命。
但她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另一人的掌风结结实实地拍在她后背上,震得她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青瑶借力前冲,拉开距离,单膝跪地,双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她胸口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对饱满的玉峰在剧烈喘息中上下起伏,触目惊心。
“小娘们儿还挺能打。”为首的黑衣人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怨毒,“可惜了,老子本想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劲风如山岳般压下。
“轰——”
一名黑衣高手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道黑影拍飞出去,撞在崖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青瑶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挡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一身青衫,手持一柄乌黑的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他的内力浑厚至极,单是站在那里,便让那剩下的六名黑衣高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阁下何人?”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变。
青衫男人没有回答。
他长剑一振,剑身嗡鸣,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如瀑布倾泻,只在刹那间,六名黑衣高手的兵器便齐刷刷地被削断,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走。”青衫男人头也不回地对林青瑶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林青瑶咬了咬牙,没有多问,抓起双剑,强撑着站起身。那青衫男人剑势如虹,将六人尽数逼退,护着她朝峡谷外撤离。
两人奔出数里,身后再没有追兵追来,这才在一处溪涧旁停下。
青衫男人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林青瑶。他的目光在她胸前那大片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抛了过去。
“金创药,先止血。”
林青瑶接住瓷瓶,却没有立刻使用,而是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墨家遗脉,沈奕。”青衫男人淡淡开口,“天机玉令是我墨家的东西,我不希望它落在幽冥阁手里。你闯入青冥山,是为了杀赵寒?”
林青瑶沉默了片刻,点头。
“以你现在的功力,杀不了他。”沈奕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赵寒内功已至大成之境,又有幽冥阁的邪功加持,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过是送死。”
林青瑶冷冷看着他:“那又如何?”
沈奕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压抑了三年的愤怒。
“天机玉令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关系到这座青冥山深处的一件东西——墨家先祖留下的‘天机剑谱’。那剑谱中记载了一套无上剑法,修至大成,可破幽冥阁一切邪功。”沈奕缓缓说道,“你若能拿到剑谱,便有杀赵寒的把握。”
林青瑶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不过——”沈奕话锋一转,“天机剑谱藏于玉令之中,而赵寒也想要它。你若要拿,就得先他一步进入洞中。洞内机关重重,已经折了他十几个人。我可以帮你破解机关,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拿到剑谱之后,用它来杀赵寒。”沈奕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替我墨家遗脉做一件事。”
林青瑶没有犹豫:“说。”
“墨家三百年前分崩离析,罪魁祸首就是幽冥阁第一任阁主——独孤破天。此人虽已作古,但他的后人如今仍在幽冥阁中执掌大权。”沈奕盯着林青瑶的眼睛,“你若拿到剑谱,学成之后,替我墨家杀了独孤家的后人。”
林青瑶凝视着沈奕,沉默良久。
“好。我答应你。”
沈奕点了点头,转身朝峡谷方向走去:“那就走吧。趁赵寒还没破解最后一重机关,我们先进去。”
第四章 天机洞中
天机洞比林青瑶预想的要深得多。
入口那道裂缝只有两人宽,但走进去之后,洞内空间豁然开朗,仿佛整座青冥山都被掏空了一般。洞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沈奕走在前面,脚步沉稳,不时停下来观察洞壁上的机关纹路。
“墨家机关术以天干地支为基,五行八卦为用,每一道机关都是一道谜题。”他一边走一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前面五道已经被赵寒的人破解了,留下的痕迹还在。第六道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
林青瑶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洞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脚步声的回响在空旷的空间中荡漾。
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和图案,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两只鱼眼处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一圆一方,似乎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开启。
“天圆地方,阴阳相济。”沈奕凝视着石门,缓缓说道,“这是墨家先祖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要打开石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天机钥匙和一把地脉钥匙。”
“钥匙在哪?”
“天机钥匙在赵寒手里。”沈奕嘴角微微一勾,“地脉钥匙,在我手里。”
林青瑶一怔:“你早就知道?”
沈奕没有解释,从怀中取出一块方形的玉牌,嵌入石门右侧的方形凹槽中。玉牌入槽的瞬间,石门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阴阳鱼的右侧鱼眼亮了起来。
“还差左边的。”沈奕退后一步,“赵寒很快就会来。他的天机钥匙是圆形的,正好能嵌入左边。等他来了,石门自然会开。”
“然后呢?”林青瑶皱眉,“我们和赵寒一起进去?”
“然后你在里面拿到剑谱,我在外面挡住他。”沈奕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给你争取时间。”
林青瑶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挡得住赵寒和他手下那么多人?”
“挡不住。”沈奕坦然道,“但能拖一会儿。”
林青瑶沉默了。
两人在石门前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赵寒带着二十余名黑衣高手,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天机洞。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沈奕和林青瑶,脚步一顿,随即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墨家的人?”赵寒的目光落在沈奕身上,又移到林青瑶脸上,“原来是你。三年前龙虎山上跑掉的那个丫头,就是你吧?”
林青瑶握紧双剑,指节发白。
“当年你运气好,跑得快。”赵寒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过今天,你没那么好运了。交出地脉钥匙,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朝林青瑶使了个眼色。
林青瑶心领神会,身形一闪,朝石门右侧掠去,将身形隐入石门的阴影之中。
赵寒眉头一皱,抬手一挥:“拿下她。”
十余名黑衣高手同时出手,朝林青瑶扑去。
沈奕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将那十余人尽数拦下。他的内力浑厚如山,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逼得那十余人连连后退。
“好剑法。”赵寒眼中精光一闪,“不愧是墨家遗脉的嫡传弟子。可惜,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沈奕没有理会,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十余人死死挡在石门外。
林青瑶抓住机会,将手中双剑交叉在胸前,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寒腰间悬挂的那枚圆形玉佩。
天机钥匙。
就在赵寒的腰间。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箭矢般射出,直取赵寒。
赵寒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随意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岳压下。林青瑶侧身闪避,那掌风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将身后的石壁震得碎石飞溅。
但她的目标不是赵寒,而是他腰间的玉佩。
两柄短剑在赵寒面前虚晃一枪,赵寒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林青瑶左手一松,短剑脱手飞出,直取赵寒面门。赵寒偏头避开,林青瑶右手短剑趁机朝他的腰间削去。
剑锋割断了赵寒腰间的丝绦,玉佩掉落。
林青瑶俯身去接,赵寒一掌拍来,正中她的肩头。
“噗——”
林青瑶口喷鲜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石门上。她咬牙忍痛,右手死死攥住那枚圆形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寒冷笑一声,朝她走来。
林青瑶挣扎着站起身,将那枚圆形玉佩嵌入了石门左侧的圆形凹槽中。
两枚钥匙入槽的瞬间,整座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阴阳鱼图案开始旋转,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一座石台上,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令,玉令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玉令旁边,是一卷泛黄的竹简。
天机玉令。天机剑谱。
林青瑶冲进石室,一把抓起那卷竹简,塞入怀中。
身后,石门开始缓缓关闭。
赵寒脸色一变,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朝石室掠去。沈奕长剑横斩,想要拦下他,却被赵寒一掌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石门已经关上了大半,只剩下一道不到三尺宽的缝隙。
赵寒一掌拍在石门上,石门纹丝不动。
“该死!”赵寒面色铁青,转头看向沈奕,眼中杀意汹涌。
沈奕擦去嘴角的血迹,微微一笑,长剑横在身前:“现在,该我了。”
第五章 血战石门
石门彻底合拢的那一刻,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林青瑶背靠石门,大口喘息着。肩头被赵寒那一掌打得骨头都裂了,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她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沈奕给的金创药,胡乱撒在伤口上,撕下一截衣襟包扎起来。
白衣被鲜血染得触目惊心,胸前那道衣襟下,丰腴的曲线在粗重的呼吸中剧烈起伏。
黑暗中,石室墙壁上的宝石渐渐亮了起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青瑶站起身,环顾四周。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除了中央那座石台之外,四壁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石台上除了天机玉令和竹简之外,还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她走到石台前,展开竹简。
竹简上记载的是一套名为“天机十三式”的剑法,每一式都精妙绝伦,暗合天地至理。竹简的附着一行小字——
“天机剑谱,非天机玉令不能修习。持玉令者,方得窥剑法真谛。”
林青瑶将目光移到那枚碧绿的玉令上,伸手拿起。
玉令触手温润,表面隐约有流光转动。她将玉令贴在额前,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入眉心,如溪流般在她的经脉中流淌。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手持长剑,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天机十三式”。剑法精妙至极,每一剑都暗合天地运行之理,仿佛不是在挥剑,而是在描绘一幅无形的画卷。
林青瑶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悟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机十三式,她已经记下了。
她再次展开竹简,对照着脑海中的人影,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石室内空间狭小,施展不开剑法,她便以指代剑,将每一式的精髓反复揣摩。
第一式,破妄。
第二式,斩虚。
第三式,归元。
……
她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直到手指酸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才停下。
林青瑶深吸一口气,将内力运转周天,催动刚刚领悟的剑法。指尖剑气激射而出,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威力远超她之前所用的任何剑法。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令,又看了看怀中的竹简,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赵寒要天机玉令,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剑谱。
这玉令本身,或许还有别的用途。
但她没有时间深究。
石门外,隐约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
沈奕还在外面苦撑。
林青瑶将竹简塞入怀中,握紧双剑,走到石门前。她将双手按在石门上,内力催动,石门缓缓开启。
门外的景象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沈奕浑身浴血,长剑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黑衣高手的尸体。但他自己也伤得不轻,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而赵寒,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沈奕面前,一掌拍出,正中沈奕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奕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沈奕!”林青瑶冲出去,扶起沈奕。
沈奕脸色惨白如纸,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拿到了?”
林青瑶用力点头。
“好……”沈奕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别……别忘了我说的……独孤家……”
话音未落,他的头缓缓垂下,闭上了眼睛。
林青瑶浑身一震,将沈奕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赵寒。
双剑在手,白衣染血,长发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赵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怎么,以为拿到剑谱就能杀我?丫头,剑法再厉害,也得看是谁来用。”
林青瑶没有说话。
她举起双剑,剑尖直指赵寒。
天机十三式,第一式——破妄。
第六章 剑斩赵寒
赵寒眼中的轻蔑在下一刻凝固了。
林青瑶的剑太快了。
快到他只看到一道白影掠过,剑尖便已抵到胸前。赵寒侧身闪避,那剑锋擦着他的大氅而过,削下一片布料,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有点意思。”赵寒面色微沉,双掌齐出,掌风如怒涛狂涌,朝林青瑶拍去。
林青瑶不退反进,双剑交叉,天机剑法第二式——斩虚。
剑气如匹练,将赵寒的掌风从中劈开,如劈波斩浪一般。剑势不减,直取赵寒咽喉。
赵寒终于变色。
他双掌变招,一掌护住咽喉,一掌朝林青瑶胸口拍去。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掌风凌厉,若是拍实了,林青瑶必死无疑。
但林青瑶没有闪避。
天机第三式——归元。
双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剑气如漩涡般将赵寒的掌力尽数吸纳,再猛地反震回去。
“砰——”
赵寒被自己的掌力反震,连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林青瑶,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这是什么剑法?!”
林青瑶没有回答,双剑齐出,天机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一剑接一剑,剑势连绵不绝,如同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赵寒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剑伤,鲜血淋漓。
他怒吼一声,催动幽冥阁邪功,浑身笼罩在一层黑气之中,双掌拍出,每一掌都带着阴毒的邪气。
林青瑶咬紧牙关,将内力催动到极致。
天机第七式——镇邪。
双剑上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如烈日当空,将赵寒身上的黑气尽数驱散。剑气如虹,贯穿赵寒的胸膛。
赵寒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贯穿而过的剑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微弱,“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林青瑶收回双剑,冷冷地看着他。
“因为这三年来,我每天只做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就是想着怎么杀你。”
赵寒口中鲜血狂涌,身体缓缓软倒在地,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幽冥阁七绝堂堂主,赵寒,毙命。
林青瑶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鲜血从她肩头的伤口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衫。她低头看着赵寒的尸体,三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奕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忘了独孤家。
幽冥阁真正的掌权者,是独孤家的后人。赵寒不过是独孤家的一条狗。
林青瑶走到沈奕的尸体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他未闭的双眼。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独孤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尾声
青峰山,镇武司江南分舵。
楚云站在山门口,远远地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山道上走来。
“师姐!”他冲上前去,看到林青瑶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你受伤了?!赵寒呢?”
林青瑶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了过去。
“这是天机剑谱,替我交给大师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
楚云接过竹简,愣愣地看着她:“师姐你要去哪?”
林青瑶没有回答,转身朝山下走去。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道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之中。
山风送来她最后的声音——
“告诉大师兄,我欠沈奕一条命。答应他的事,必须做到。”
楚云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卷竹简,怔怔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身影。
他知道,师姐要去的地方,是比幽冥阁更深的深渊。
但他也知道,没有人能拦住她。
——全文完——
(系列第一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