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您的万人迷光环已到期，续费需支付——来世所有气运。”
我睁开眼的瞬间，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记忆涌来。
上一世，我苏晚宁，是这本《都市百美缘》里的万人迷女主。系统给我加持“绝色光环”，所有男人见了我都像丢了魂似的，总裁为我放弃联姻，校草为我当众表白，连高冷教授都为我破例。
多风光啊。
可我死了，死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
死在我最信任的闺蜜沈梦瑶手里，死在我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顾景琛怀里——不，准确地说，是他亲手把我推下了三十八楼的天台。
“苏晚宁，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顾景琛搂着沈梦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坠落的我，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帮我们打通了所有人脉，收集了所有资源，现在你该退场了。”
沈梦瑶笑得甜美：“晚宁，谢谢你哦。要不是你这个万人迷吸引所有注意力，我和景琛怎么能在背后悄悄布局呢？对了，你爸妈的公司也是我们搞垮的，你弟弟的腿也是我们让人撞的。别生气嘛，谁让你这么好骗呢？”
我在坠落中看见他们相拥接吻，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然后我砸在了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耳膜。
我没死透。
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听见医生说“尽力了”，听见我妈在病房外哭得撕心裂肺，听见我爸心脏病发作倒地的闷响。
三天后，我妈跳楼了。
一周后，我爸在ICU停止了呼吸。
我弟弟苏晨，坐着轮椅来认领我们的遗体，十八岁的少年一夜白头。
我飘在太平间上空，看着弟弟空洞的眼神，恨得整具灵魂都在颤抖。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那道机械声再次响起：“苏小姐，检测到强烈怨念，触发隐藏机制——重生权限开启。但您的万人迷光环已到期，重生后不再享有任何主角光环。是否确认重生？”
“确认。”
我毫不犹豫。
我要回去。
不是为了继续当万人迷，是为了让那两个人，尝尝什么叫地狱。
——
重生节点是大学毕业后第一年，我二十二岁。
正是万人迷光环最盛的时候，也是我刚刚认识顾景琛的时候。
彼时顾景琛还不是商业帝国掌门人，只是一个空有野心没有资源的小公司老板。而沈梦瑶还只是我身边最贴心的小姐妹，整天“晚宁姐晚宁姐”地叫着，帮我打理那些追求者的礼物。
上一世，我利用万人迷光环，帮顾景琛拉来了五千万的天使投资，帮他搞定了十几个关键客户，甚至帮他在商界大佬面前刷脸铺路。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这是爱情。
这一世，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顾景琛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第二件事，是给我爸打电话。
“爸，顾氏那个项目别投，里面有雷。”
电话那头我爸愣了愣：“晚宁？你怎么知道顾氏的事？我正想跟你说，那个顾景琛今天还来找我，说跟你关系很好，想让我投资两千万——”
“别投。”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爸，你信我一次。这个人有问题，他接近我是为了你的钱和人脉。我已经查清楚了，他的公司财务造假，项目全是空中楼阁。”
我爸沉默了几秒。
上一世，他就是在顾景琛的甜言蜜语和我的一再请求下，投了两千万，最后血本无归，公司资金链断裂。
“好，爸听你的。”他说，“但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开始翻手机。
微信里未读消息999+，全是各种男人的嘘寒问暖。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打开了沈梦瑶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晚宁姐，顾总今天又送花了诶！好大一束红玫瑰，全公司都羡慕死你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呀？”
配图是那束花，和顾景琛精心摆拍的侧脸。
上一世我回复的是：“别瞎说啦，我们只是朋友。”语气里全是娇羞。
这一世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不急。
猫捉老鼠，得慢慢玩。
我翻出沈梦瑶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咖啡馆的定位照，配文“今天的阳光真好”。照片角落不经意地露出一个男人的袖口，深蓝色定制西装，袖扣是限量款的十字星。
顾景琛的标配。
我冷笑。
上一世这时候，沈梦瑶已经和顾景琛勾搭在一起了。他们一边演戏给我看，一边在背后算计我所有的资源。
我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出门。
没有万人迷光环加持，我这张脸也就是清秀级别，丢在人堆里找不着。但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没人注意我，才好办事。
我打车去了沈梦瑶朋友圈定位的那家咖啡馆。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沈梦瑶和顾景琛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的手在桌下十指相扣，脸上却都是一副“普通朋友”的正经表情。
演技真好。
我在街对面找了家奶茶店坐下，点了杯柠檬水，开始等人。
十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咖啡馆。
顾晏辰。
顾景琛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没被万人迷光环迷惑的男人。他是顾氏嫡系继承人，真正的商业帝国太子爷，冷面寡言，手段狠辣。
上一世我跟他交集不多，但他曾经私下警告过我一句话：“苏小姐，离顾景琛远点，他不是好人。”
我没听。
这一世，我要听。
等顾晏辰谈完事出来，我跟了上去。
“顾先生。”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目光冷淡而审视。
“我是苏晚宁，苏氏集团的——”我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没兴趣。”
他转身就走。
我早有准备，直接开口：“顾景琛手里有一个跨境电商项目，表面估值八千万，实际上全是数据造假。他的商业模式抄袭了东南亚一家初创公司，对方已经准备起诉了。如果你现在开始布局，可以在他暴雷之前，把整个赛道吃掉。”
顾晏辰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认真了一些：“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个，还知道他背后还有三家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和转移资产。”我平静地看着他，“顾先生，我跟他有仇，你想吞掉他的商业版图，我想让他身败名裂。合作吗？”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
“上车。”
——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过得比上一世二十六年加起来都充实。
白天，我在顾晏辰的公司上班，用上一世积累的经验和信息差，帮他精准狙击了三个风口项目，拿下了两个关键并购案。晚上，我暗中收集顾景琛和沈梦瑶的罪证，包括商业欺诈、财务造假、甚至买通竞争对手高管窃取商业机密的录音。
顾晏辰是个极其聪明的合作者。
他从不多问我的消息来源，只是精准地执行每一步计划。三个月内，我们联手把顾景琛逼到了墙角——他拉不到投资，抢不到客户，连之前谈好的供应链都被人截胡了。
而这一切，顾景琛都以为是顾晏辰在搞鬼，根本没怀疑到我头上。
在他看来，我还是那个对他痴心不改的万人迷苏晚宁。
只不过“暂时闹脾气”不理他而已。
他甚至让沈梦瑶来当说客。
那天沈梦瑶约我吃饭，一坐下就红了眼眶：“晚宁姐，你是不是跟顾总吵架了？他这段时间好难过，每天都喝好多酒，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差点没忍住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招吃得死死的，每次沈梦瑶来当“和事佬”，我都会心软，然后被顾景琛三言两语哄回去。
“他念我的名字？”我搅着咖啡，语气随意。
“是啊！晚宁姐，顾总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那他有没有在喝醉的时候，也念你的名字？”
沈梦瑶脸色一僵：“什、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什么。对了梦瑶，我上周在国贸看见你和一个男人逛街，那人背影挺像顾总的，是你男朋友吗？”
沈梦瑶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晚宁姐你别误会，那是我表哥——”
“我没误会啊。”我端起咖啡杯，遮住嘴角的冷笑，“你们继续。”
沈梦瑶坐立不安地吃完那顿饭，匆忙找了个借口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地喝完咖啡，然后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鱼饵已放，准备收网。”
他秒回：“下周三，顾景琛公司融资路演，我会到场。”
我打了两个字：“收到。”
下周三。
那天是顾景琛公司融资的关键节点，如果成功，他能拿到八千万投资，起死回生。
上一世，他在那天大获全胜，风风光光地成了创业新贵。
这一世，我会让他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摔得粉身碎骨。
周三，晴。
融资路演在市中心酒店宴会厅举行，台下坐着三十多家投资机构的代表。顾景琛西装笔挺站在台上，PPT做得精美绝伦，讲得慷慨激昂。
我在最后一排坐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沈梦瑶坐在第三排，穿得光鲜亮丽，看顾景琛的眼神满是崇拜和爱慕。
顾晏辰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我们的跨境电商平台已经覆盖东南亚六个国家，月活用户突破五百万，GMV连续三个季度增长超过百分之两百……”顾景琛的声音铿锵有力，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投资人开始提问，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我站了起来。
“顾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转头看我。
顾景琛看到我，脸色微变，随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晚宁？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他的套近乎，径直走上台，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各位投资人，我叫苏晚宁，苏氏集团前CEO苏正阳的女儿。”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接下来我要展示的，是顾景琛先生公司真实的财务数据和业务状况。”
第一页文件投影出来，全场哗然。
五百万月活用户，实际只有八十万，其余全是刷出来的数据。
百分之两百的GMV增长，全靠关联公司左手倒右手做出来的假账。
号称“自主开发”的技术平台，代码全是抄袭的，连注释都没删干净。
顾景琛的脸彻底白了：“苏晚宁！你这是诽谤！这些文件是假的！”
“假的？”我笑了，切换到下一页，“这是你公司技术主管签字的证词，承认数据造假。这是第三方审计公司的初步报告，确认财务造假。这是被抄袭公司的律师函，他们已经在中国提起诉讼了。”
每一页文件，都像一把刀，把顾景琛精心编织的谎言剖开。
台下炸开了锅，投资人纷纷离席，有人直接打电话让律师介入。
沈梦瑶冲上台，指着我的鼻子骂：“苏晚宁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害顾总？他不是你最爱的人吗？”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梦瑶，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吗？”
“因为你疯了！你这个疯女人——”
“不，”我打断她，“因为我上周收到了这个。”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沈梦瑶的声音清清楚楚：“景琛，苏晚宁那个傻子还在帮我们拉投资呢，她真好骗。等她帮我们搞定所有资源，我们就把她甩了吧？”
顾景琛的声音：“别急，她还有利用价值。她爸的公司还没完全掏空，再等等。”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沈梦瑶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景琛死死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戾。
“苏晚宁，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过了。”我平静地说，“后悔了整整一辈子。”
我转身走下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顾景琛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沈梦瑶在哭，投资人在争吵，一片混乱。
我没回头。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顾晏辰坐在后座，看着我。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平稳启动。
“你刚才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他说，语气依旧冷淡，但眼底多了一丝温度。
“还不够。”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他欠我的，不止这些。”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你弟弟的腿，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爸妈那边，也有人在跟进。”
我转头看他。
这个冷面男人，居然在帮我做这些事。
“谢谢。”我说。
“不用谢，”他看向窗外，声音很轻，“你值得。”
车子驶过长桥，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坠落的失重感，骨头碎裂的剧痛，母亲哭哑的嗓子，父亲倒下的背影，弟弟空洞的眼神。
然后我睁开眼，看着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和窗外全新的世界。
复仇才刚开始。
顾景琛和沈梦瑶以为今天就是地狱？
不，今天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宁，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三天后，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原谅。——顾景琛”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晏辰。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跳。”我删掉短信，平静地说，“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车子继续向前，驶入暮色深处。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这一次，我要把上一世所有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