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主也太蠢了吧？恋爱脑没救了。”

林知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条弹幕，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剧里的纪星正为了韩廷放弃出国机会，哭得梨花带雨。她嗤笑一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头剧烈地疼起来。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手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弹幕区最后一句话还在跳动——“要是我是纪星，我先把韩廷的公司搞垮。”

黑暗。

然后是光。

林知夏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脸。

“知夏，订婚宴马上开始了，你怎么还在发呆？”韩廷西装革履，笑容温柔，眼底却是不耐烦，“我爸等着呢。”

订婚宴。

林知夏心脏猛跳。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那件香槟色礼服——上一世，她就是在今天放弃保研，签下那份“自愿放弃学术深造”的协议，从此沦为韩廷创业路上的垫脚石。

上一世，她掏空父母积蓄给他投资，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甚至把自己的论文创意拱手相让。韩廷靠着这些起飞了，公司估值破亿，然后呢？

然后他和他的白月光秘书联手，伪造商业诈骗证据，把她送进监狱。三年。三年里，她在牢里得知父亲心梗去世，母亲精神失常走失。等她出来，韩廷已经是“青年创业领袖”，搂着那个秘书在颁奖台上笑。

而她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知夏？”韩廷伸手想揽她的肩。

林知夏侧身避开，抬脚走向宴会厅，走向那张摆着订婚协议的长桌。所有人都在笑，韩廷的父母、亲戚、所谓的“朋友们”。他们等着看她签下卖身契。

她拿起那支笔。

韩廷松了口气，凑过来低声道：“乖，签完这个，我公司的事你帮我再优化一下方案——”

笔尖停在纸上。

林知夏笑了，上一世她签得毫不犹豫，这一世她要看清楚每一个字。协议第六条：“乙方自愿放弃保研资格，全力协助甲方创业。”第十三条：“乙方父母承诺为甲方项目注资200万，作为启动资金。”

她慢慢把笔放下，抬起头。

“韩廷，你妈没教过你，吃软饭要有个吃相吗？”

整个宴会厅静了一秒。

韩廷脸色变了：“你发什么疯？”

林知夏拿起那份协议，当着他的面，一撕两半，再撕，再撕。碎片扬起来，落在她精心打理的发型上，落在韩廷错愕的脸上。

“林知夏！”韩廷父亲拍桌站起来。

她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淬了冰：“这场订婚宴取消。理由很简单——我不伺候软饭男了。”

韩廷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拽住她手腕：“你闹够了没有？你忘了是谁帮你改的论文？是谁在你爸妈闹离婚的时候陪着你？”

上一世，这套道德绑架她听了无数遍。她愧疚，她心软，她觉得欠他的。

现在她只想笑。

“你帮我改论文？”林知夏抽出被他攥住的手，“那篇论文的核心数据是我自己跑了三个月调研做出来的，你只是帮我调了格式。至于我爸妈离婚——”她顿了顿，“你在我最难的时候说‘你家的事别影响我创业’，这话需要我重复给大家听吗？”

窃窃私语声起来了。

韩廷的白月光秘书苏婉晴从人群中走出来，柔声劝道：“知夏，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韩总对你真的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知夏看着她。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温柔体贴地陪在韩廷身边，一边在她面前装闺蜜，一边在背后收集“证据”送她入狱。

“苏婉晴，你上周五晚上在君悦酒店开的房，韩廷知道吗？”林知夏笑着问。

苏婉晴脸色煞白。

韩廷猛地扭头看她。

“不是的，韩总，我没有——”

“开房记录、监控截图、还有你和你那个‘前男友’的聊天记录，”林知夏慢悠悠地说，“我都存着呢。你要我现场放给大家看吗？”

苏婉晴倒退两步，嘴唇哆嗦。

宴会厅炸了锅。

林知夏不再看他们，拎起包往外走。路过韩廷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对了，你那个‘星光计划’的BP，我已经发给顾晏辰了。他很有兴趣，约我今天下午三点见面。”

韩廷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星光计划？”

那是他筹备了半年的核心项目，连苏婉晴都只知道个大概。林知夏怎么可能——

“你猜。”

林知夏走出酒店大门时，秋风吹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她从没在这个节点闻到过自由的空气。

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夏夏，订婚宴怎么样？你爸说要把那笔钱打过去——”

“妈，别打钱。”

“啊？”

“一分都不要打。我回头跟你解释。还有，”林知夏声音有点哑，“你和我爸别离婚。他那个女同事是骗他的，我已经查清楚了，晚上我把证据发给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妈妈哭了。

林知夏也哭了。

但她只哭了一分钟。擦干眼泪，打车，目的地是顾晏辰的公司。

下午三点的见面比她想象中更顺利。顾晏辰比韩廷大三岁，坐拥一家已经在B轮融资的科技公司，长相和韩廷不是一个量级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上一世是唯一一个在韩廷诬陷她时，愿意出庭作证说她才是“星光计划”真正主创的人。

虽然上一世她直到出狱才知道这件事。

“林小姐，你发来的BP我看了。”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你写的吧？韩廷那份我见过，漏洞百出。你这份，数据模型很漂亮。”

林知夏没否认：“是我写的。韩廷拿我的创意去融资，我拿回来，不过分吧？”

“不过分。”顾晏辰笑了，“但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你能让这个项目真正落地。韩廷不行，他没有核心技术团队，也没有供应链资源。”林知夏顿了顿，“而且你恨他。去年他挖走了你三个核心工程师，你不反击，不是因为你大度，是因为你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顾晏辰的笑容深了。

“合作愉快，林知夏。”

从顾晏辰公司出来，林知夏手机震个不停。韩廷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发了三十多条消息，从“知夏我错了”到“你会后悔的”再到“你以为顾晏辰会要你？你不过是个本科生”。

她把他拉黑了。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上一世，她在监狱里闲着没事，把韩廷所有的商业漏洞、违法操作、偷税漏税的证据链全部回忆了一遍，写满了三个笔记本。

那些笔记本后来被狱友撕了。

但所有内容都刻在她脑子里。

三个月后。

韩廷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脸色铁青。星光计划黄了——顾晏辰的公司提前发布了同类产品，技术方案和林知夏当初给他看的BP一模一样。他的投资人在电话里骂了他整整十分钟，最后撂下一句“韩总，你连个完整的团队都没有，让我怎么投？”

更让他崩溃的是，林知夏。这个女人不但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哭着回来求他，反而考上了研究生，进了顾晏辰的公司做产品总监。他亲眼看见她在行业论坛上做报告，台下掌声雷动，顾晏辰坐在第一排，全程都在笑。

而他韩廷呢？公司估值腰斩，投资人撤了两个，苏婉晴那个贱人果然是别人的未婚妻，被人当枪使来套他商业机密的。

“韩总，林知夏的律师函。”助理推门进来，面色惨白。

韩廷接过，拆开。

三页纸。核心内容只有一条：林知夏以侵犯知识产权为由，正式起诉韩廷及其公司，要求停止侵权、公开道歉、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随函附上的证据清单第一项就是——“星光计划”原始手稿及创作时间戳。

那些手稿是林知夏在韩廷公司熬夜写的。他以为她走了就什么都没带走，却忘了她每一页手稿都拍了照，上传了区块链存证。

韩廷手抖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订婚宴，林知夏撕碎协议时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女人闹脾气的脸，那是一个猎人收网前的平静。

他想打电话给她，接通了。

“知夏，你听我说——”

“韩廷，你偷我创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来问问我？”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笑，“你送我去坐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打个电话？”

韩廷僵住了：“你在说什么？坐牢？”

电话挂断。

庭审那天，林知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旁听席上坐着顾晏辰，坐着她的父母——他们没离婚，父亲瘦了很多，但眼睛里有光了。

韩廷请了最好的律师，但没用。证据链太完整了。时间戳、手稿、邮件往来、聊天记录，林知夏把所有东西都做成了铁证。他甚至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后来他才从助理口中得知，林知夏在跟他交往的那两年里，每一次帮他写方案、做数据、改BP，都会留一手。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韩廷看着林知夏的背影，突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韩廷，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愿意。我不愿意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当时觉得她在撒娇。

现在他懂了。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顾晏辰撑着伞走过来，把冰美式递给她：“恭喜。”

林知夏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的，但她喜欢。

“下一步呢？”顾晏辰问。

“读书，工作，赚钱。”她想了想，笑了，“可能写个剧本。拍个电视剧，就叫《你比星光美丽》，讲一个恋爱脑重生的故事。”

顾晏辰挑眉：“结局呢？”

林知夏抬头看天，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结局？”她笑了一声，“结局当然是——她再也不靠任何人了。”

身后法院大门紧闭，韩廷颓然坐在被告席上。而林知夏踩着高跟鞋走过斑马线，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