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都看见了。

尹少桀的手，在慕小小的裙子下面。

那是下午第二节自习课，教室后排的窗帘被风吹起，阳光斜斜地切过课桌。慕小小趴在桌上睡觉，校服裙摆不知什么时候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尹少桀坐在她后面，手里拿着支圆珠笔，百无聊赖地转着。然后他低下头，把手伸了过去。

“嘶——”

前排的男生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女生捂住了嘴。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探进了慕小小的裙摆下方，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慕小小没有醒。

她的睫毛颤了颤，呼吸依旧均匀，脸颊压在胳膊上，压出一团软乎乎的肉。

尹少桀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抬眸扫了一圈，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看什么看？”

没人敢吭声。

他是尹少桀，整个学校没人惹得起。家里做房地产的，校董见了都得点头哈腰。偏偏成绩还稳坐年级前三，打篮球能单手灌篮，长了一张让女生尖叫的脸。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讨厌慕小小。

不是那种普通的讨厌，是恨不得把人踩进泥里的那种讨厌。

慕小小是从县城转来的借读生，成绩中上，长相清秀，安安静静像只猫。她从来不惹事，但尹少桀偏偏看不上她。

他把她的书包扔到男厕所过。他把她的作业本撕碎过。他甚至当着全班的面说她“土得掉渣”。

慕小小每次都低着头，不哭不闹，默默捡起来，默默粘好。

有人替她不平，她只是笑笑：“没关系的。”

但现在，那只总是欺负她的手，正放在她裙子下面。

“尹少桀在摸慕小小的大腿——”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十分钟之内传遍了整个年级。

二班的人跑来扒窗户看，三班的人假装路过，连隔壁楼的高中部都有人探头探脑。

慕小小终于被嘈杂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感觉到大腿上有什么东西。

温热的。

修长的。

骨节分明的。

她低头，看见尹少桀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贴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距离裙底边缘只有不到两厘米。

慕小小愣了一秒。

然后她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没有尖叫，没有脸红，甚至没有把那只手打掉。她只是慢吞吞地转过头，看了尹少桀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找到了吗？”

尹少桀的瞳孔微震。

他盯着她，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没有。”他说。

“那再往上一点。”慕小小平静地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

这是什么发展？被欺负的转学生不是应该哭着跑出去吗？为什么她看起来比尹少桀还淡定？为什么她说“再往上一点”的语气像在说“帮我递张纸巾”？

尹少桀的手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慕小小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不敢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尹少桀骄傲的骨头里。

他咬了咬牙，手真的往上探了探。

慕小小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她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把他的手从自己裙底拽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尹少桀的手指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链子末端缀着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那是慕小小一直戴在脚踝上的东西。

她说：“谢谢，我睡觉不老实，链子滑到大腿上了，自己够不到。”

顿了顿，她弯起眼睛笑了笑，笑得很甜很无辜：“尹少桀同学人真好。”

尹少桀的脸黑成了锅底。

周围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所以，尹少桀不是在耍流氓，是在帮她找掉进裙子里的脚链？

可是，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不是最讨厌慕小小吗？

慕小小已经重新趴回了桌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尹少桀盯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那根银色链子还缠在他指间，带着她的体温。

没有人注意到，他耳尖红了一瞬。

也没有人知道，三分钟前，他的确是在摸她的大腿。

他在找链子，但也不全是在找链子。

他只是想碰她一下。

就一下。

他已经想了一整个学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