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成圣，大道可期——沈清辞，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近在咫尺，掌心灵力化作匕首，贯穿我丹田的那一刻，我才终于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上一世，我是苍梧宗天才女修，倾尽所有助他夺取九转道经，为他挡下三次天劫，将毕生修为渡给他突破瓶颈。他说过，待他成圣之日，便是与我结为道侣之时。
可他没有告诉我，九转道经最后一转，需要献祭至亲至爱之人的神魂。
“师妹，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不过是还回来罢了。”
师尊墨渊嘴角含笑，将我的元婴捏碎。
我死不瞑目。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百年前——墨渊刚将我捡回宗门的那一天。
他站在我面前，一身白衣胜雪，笑容温和如三月春风：“小丫头，可愿拜入我门下？”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从此走上不归路。
这一世，我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一字一句道：“墨渊，你修炼九转道经，第三转时会灵力逆行，第七转需以处子元阴为引，第九转要至亲之人的神魂献祭——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墨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杀意的声音：“你究竟是谁？”
“一个回来收债的人。”
重生第一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毁掉墨渊藏在后山禁地的九转道经副本。这部功法共有九层，前三层无害，从第四层开始每层都需要不同祭品——灵力、寿命、血脉、神魂。上一世墨渊骗我说这是上古正法，我替他搜集了所有祭品，包括我自己的命。
第二，找到苍梧宗掌门，将墨渊私藏邪功、残害弟子的事全盘托出，附上他上一世用来害人的证据——这些都是我死前亲眼所见，深深刻在魂魄里的记忆。
掌门起初不信，直到我背出墨渊洞府暗格里的邪修名单，说出他勾结魔族的具体时间地点。
“这些事还未发生，你如何得知？”掌门眼神震惊。
“因为我从未来回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掌门师伯，你若不信，三日后魔族会袭击北境矿脉，你可以派人去守。”
三日后，魔族果然来袭，被提前埋伏的宗门弟子击退。
掌门终于信了。
第三件事，我找到了上一世被墨渊害死的十二位师兄师姐的转世之身，将他们引入苍梧宗，避开墨渊的魔爪。
其中有一个叫陆沉舟的少年，上一世他是墨渊手下最惨的牺牲品——被炼成人丹，神魂俱灭。这一世，我抢在墨渊发现他之前，将他带到掌门面前。
“师姐，你为什么帮我？”少年眼神清澈，带着不解。
“因为上一世，你替我挡了一剑。”我笑了笑，“这一世，换我护你。”
墨渊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更快。
他勾结魔族的事情提前暴露，索性撕破脸皮，带着九转道经残卷叛出苍梧宗，在北域建立血炼宗，专以活人炼丹，飞速提升修为。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丹房炼制破障丹。
陆沉舟匆匆跑进来：“师姐！墨渊他……他突破第五转了，现在已是元婴后期！”
我头都没抬：“不急。”
“可是掌门说，若他突破第七转，整个修真界都没人能制住他了！”
我放下丹炉，擦了擦手：“他突破不了第七转。”
“为什么？”
因为第七转需要处子元阴为引，而上一世为他献祭的人是我。这一世，我提前毁掉了九转道经中记载元阴祭炼法的残页，墨渊只知道需要祭品，却不知道祭品该如何处理。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强行突破。
而强行突破的代价，是经脉寸断，修为暴跌。
五日后，消息传来：墨渊突破失败，修为从元婴后期跌至金丹初期，血炼宗内乱，他被手下反噬，狼狈逃窜。
陆沉舟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师姐，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我摇头：“不是算到的，是亲眼见过的。”
上一世，墨渊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献祭，把九转道经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了我——包括每一种祭品的用法，每一次突破的凶险。
他以为我死定了，所以毫无保留。
可他没想到，我会带着这些秘密重生。
追杀墨渊的任务，掌门交给了我。
这是复仇，也是了结。
我带人追到北域荒原时，墨渊正躲在一个废弃矿洞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里闪过恨意、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清辞，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他嘶声问，“九转道经的秘密，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我在他面前蹲下，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
“墨渊，上一世你杀我取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师妹，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不过是还回来罢了’。”
墨渊瞳孔骤缩。
“你还说过，九转道经第九转需要至亲至爱之人的神魂献祭，而我是你唯一的选择。”我笑了笑，“这些话，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你……你也是重生的？”他声音发颤。
“不。”我摇头，“我不是重生，我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的。”
墨渊突然暴起，拼尽最后的灵力向我攻来。
我没有躲。
一道剑光从身后掠过，陆沉舟挡在我面前，一剑刺穿墨渊的丹田。
和上一世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死法。
墨渊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我，嘴唇翕动：“清辞……我……对不起……”
“晚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然后是陆沉舟补刀的声音。
这一次，墨渊神魂俱灭，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回宗路上，陆沉舟问我：“师姐，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恨过。”
“那现在呢？”
“不恨了。”我看着远方天际的晚霞，轻轻说，“不值得。”
九转道经的残卷被我亲手焚毁，那些被墨渊害死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
而我，终于可以开始为自己而活。
陆沉舟跟在我身后，突然说：“师姐，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这一世换我护你一世周全。”
我脚步微顿，回头看他。
少年眼神坚定，一如当年替我挡剑时的模样。
我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这一世，我谁都不靠，只靠自己。
至于未来如何——随缘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