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疯了？”

苏九棠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满含讥讽的桃花眼。那张脸她太熟悉了——沈渡，她上一世用命去爱的男人，也是最后亲手剜出她金丹、将她推入万魔渊的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九十九世轮回，九十九次被至亲至爱背叛，九十九次魂飞魄散前的绝望，此刻全部化作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她的脊骨攀爬而上。

“我说，把九转逍遥诀还我。”

苏九棠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此刻正是宗门大比前夕，沈渡当着七位长老的面，要她交出祖传功法献给宗门，上一世她含泪应允，换来的却是被剥去根基、死无全尸。

沈渡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九棠，这功法留在你手中也是浪费，你灵根驳杂，根本修炼不了。交给宗门，师父会为你寻一门更合适的——”

“浪费？”苏九棠站起身，一身素白衣袍无风自动，“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用我的功法修成元婴，转头就把我送进万魔渊喂妖兽。沈渡，这一世，你连碰都别想碰。”

满座哗然。

大长老猛地拍案而起：“苏九棠！你竟敢对首席弟子不敬？”

“不敬？”苏九棠转身，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每一个人，“那如果我说，沈渡的九转功是假的，真正的口诀在我识海里，你们是不是也要来抢？”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九十九世轮回淬炼出的锋芒。

沈渡脸色终于变了。

上一世的苏九棠，是修真界最好骗的人。他为她挡过一次妖兽袭击，她就掏心掏肺地对他好，祖传功法说给就给，金丹说剜就剜，连死前最后一句话都是“渡哥哥，我不怪你”。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还是那张脸，眼神却冷得让他后背发凉。

“九棠，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沈渡放柔声音，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慢慢说——”

“别碰我。”

苏九棠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寒光闪过，沈渡的袖口齐齐断裂。那是上一世他送她的定情信物，她用这把刀为他挡过致命一击，而他回报她的，是亲手剜出她的金丹喂给新欢。

“沈渡，你听着。”苏九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七日后宗门大比，我会当众证明，谁才是九转逍遥诀真正的主人。至于你——”

她看向沈渡腰间那块代表首席弟子身份的玉牌，笑得冰冷刺骨：“先想想怎么保住你偷来的修为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素白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沈渡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碎裂成狰狞。

他低头看向自己袖口整齐的切口，那是法器切割的痕迹——苏九棠哪来的法器？她不是把所有灵石都给他买丹药了吗？

还有她说的“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苏九棠走出议事堂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第九十九次了，丫头，这次若再失败，你的魂魄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她握紧手中的短刃，那是她在第九十八次轮回中找到的破局之法——轮回刃，能斩断因果、重定命数。

“不会失败的。”苏九棠望向山巅的云海，那里埋着她真正的机缘，“这一次，我不光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要让所有背叛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她抬起手，指尖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九转逍遥诀第一层——轮回印。

九十九世轮回，每一次她都在参悟这门功法，每一次都在死亡边缘触摸到那一丝真谛。而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九转逍遥诀的真正秘密。

它不是功法，是因果。

不是修炼，是审判。

远处传来沈渡的声音，他在安抚各位长老，说苏九棠练功走火入魔，请大家不要计较。声音温润如昔，像极了上一世他骗她交出功法时的语气。

苏九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七日后，她会亲手撕开那张伪善的面具，让整个修真界看清，所谓的少年天才、宗门之光，究竟是怎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