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死亡，是否使用重生石？”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炸响，陈默死死盯着灰白色的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
他死了。
不是第一次。
《网游之九转轮回》开服三年，他转了九次生，死了九次，每一次都从零开始，每一次都被人踩在脚下。
而这一次，他最信任的兄弟“一剑寒州”在他背后捅了一刀，爆走了他身上唯一一件暗金装备。
“对不起啊默默，这装备我真的很需要。”队伍语音里，那个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你也知道，咱们团队打不过三转BOSS，没有这件装备扛不住。你先退一步，等我们通了副本，回头再带你。”
回头再带。
陈默听到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信的。信了九次，死了九次，从开服第一梯队跌落到连野队都不愿意组的边缘玩家，现实里辞了工作，女朋友跑了，父母对他彻底失望。
而他捧在手心里的“兄弟们”，一个个踩着往上爬，成了全服前十的大佬，坐拥百万粉丝的直播合同，住着别墅开着跑车。
“陈默？你还在吗？”一剑寒州的声音带上一丝不耐，“别墨迹了，装备已经绑定，你也拿不回去了。要不这样，下个副本出的第一件装备归你，行吧？”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平静。
他点开了人物面板。
【轮回次数：9/9】
【重生石剩余次数：0】
【提示：第九次死亡后，角色将永久删除，无法恢复。】
九转轮回，九次机会，他全用完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屏幕突然黑了下去，一个从未见过的弹窗浮现在正中央——
【检测到玩家达成“九世轮回”隐藏成就，触发唯一隐藏机制：轮回觉醒。】
【是否开启第十次重生？】
陈默瞳孔骤缩。
第十次？
他死死盯着那个“是”字，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三年来他从没听说过这个机制，官网、论坛、攻略组都没有任何记载。
这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眼前白光炸开，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新手村求组队刷哥布林，缺一个奶妈！”
“出售刚出炉的白板长剑，要的带价M！”
“有没有人一起做转职任务？本人战士，输出爆炸！”
陈默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界面，熟悉的场景，以及自己身上那件熟悉的——粗布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等级：1级。
属性面板：初始状态，没有任何加成。
背包：系统赠送的新手药水×10，破损的木剑×1，以及一枚灰色的石头。
重生石。
但这一次，石头上多了一行金色的注释：【轮回觉醒·唯一被动：继承前九世所有已学习技能的最高等级。】
陈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技能面板。
【基础剑术·九世融合：Lv.MAX（被动：攻击力+300%，剑类武器熟练度满级，自动掌握九世所有剑技）】
【潜行·九世融合：Lv.MAX（被动：移动速度+200%，暴击率+50%，自动掌握九世所有刺客技能）】
【元素掌控·九世融合：Lv.MAX（被动：全系法术伤害+400%，法力值恢复速度+500%，自动掌握九世所有法师技能）】
【召唤契约·九世融合：Lv.MAX……】
【盾牌格挡·九世融合：Lv.MAX……】
整整十七个技能分类，全部满级。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紧了鼠标。
前九世，他为了团队练了九个不同职业——战士、刺客、法师、牧师、召唤师、弓箭手、骑士、德鲁伊、术士。每一世都被一剑寒州“建议”去玩团队缺少的位置，每一世都把自己练出来的极品装备和稀有技能书上交。
他以为那是兄弟之间的信任。
现在他知道，那叫“工具人的自我修养”。
“陈默！你发什么呆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新手布衣的青年战士快步走来，头顶ID：一剑寒州。
那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和九世以来一模一样。
“我刚接到一个隐藏任务，需要两个人才能做，咱俩一起吧？”一剑寒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装备你先挑，够意思吧？”
陈默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
一剑寒州显然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寒意，兴致勃勃地把任务分享过来——
【隐藏任务：被诅咒的墓地（难度：A级）】
【任务要求：2人组队，等级不限。】
【任务奖励：随机紫色装备×1，大量经验值。】
【备注：该任务仅限新手村玩家接受，离开新手村后自动失效。】
A级隐藏任务，新手村能接到的最顶级任务。
上一世，一剑寒州也是这么邀请他的。他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交到了真朋友，全程在前面扛怪、挡技能、吃伤害，把所有的BOSS技能都硬扛下来，最后BOSS残血的时候自己先倒下了。
一剑寒州轻松收尾，独吞了所有奖励。
那一件紫色装备，让他在前期就拉开了和其他玩家的差距，从此一路领先。
而陈默呢？复活后连经验值都没分到，只拿到几个银币的安慰奖。
“行，走吧。”陈默收起木剑，跟在一剑寒州身后。
两人穿过新手村的北门，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墓地。
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我先开怪，你注意躲技能。”一剑寒州摆出一副队长的姿态，抽出长剑冲了进去。
第一波小怪是五只腐烂的尸体。
一剑寒州拉了三只，剩下两只朝他冲过来。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你干什么呢？快拉怪啊！”一剑寒州回头喊道。
陈默握紧木剑，技能面板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九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像本能一样涌入四肢，他看穿了那两只尸体的攻击轨迹，甚至精确地计算出它们每一步的落点。
他动了。
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尖精准地点在左边尸体的膝盖关节处——那是系统设定的弱点位置，但正常1级玩家根本不可能知道。
-285！
暴击伤害从尸体头顶飘出，尸体直接碎裂。
第二剑横斩，另一只尸体拦腰而断。
两秒。两只怪。
一剑寒州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
“你……你怎么打出来的伤害？1级怎么可能打出两百多？”
陈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运气好，出了暴击。”
一剑寒州将信将疑地转过头，继续清剩下的小怪。但陈默注意到，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是审视的目光，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清完小怪，BOSS从墓地中央破土而出。
【被诅咒的骑士·阿索斯（LV.10 精英）】
【HP：5000】
【技能：诅咒斩击、黑暗冲锋、亡灵召唤】
“这BOSS有五千血？开什么玩笑！”一剑寒州脸色一变，“我才三十点攻击力，磨到什么时候去？”
他转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兄弟，你来扛第一波技能，我找机会输出。你刚才那个暴击挺猛的，说不定能破防。”
陈默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扛第一波技能，就是上去送死。等BOSS的技能交完，他再收割。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好。”陈默点头，提着木剑走向BOSS。
一剑寒州嘴角微微上扬，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调整到一个“既能抢到最后一击又不会被BOSS打到”的位置。
BOSS举起黑色的巨剑，【诅咒斩击】蓄力中。
陈默站在BOSS面前，一动不动。
“快躲啊！你傻站着干嘛？”一剑寒州急得喊出声。
陈默没躲。
巨剑落下，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一剑寒州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死了，BOSS的技能交出去了，现在轮到他了。
他提剑冲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陈默站在原地，木剑横在身前，稳稳地架住了BOSS的全力一击。
-0。
伤害数字从头顶飘出，陈默的血条纹丝未动。
【格挡·九世融合效果触发：完美格挡概率+80%，格挡后反击伤害+500%。】
木剑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不是任何新手技能，而是第九世作为圣骑士时学到的【神圣反击】——满级后可以在格挡成功的瞬间将对方50%的攻击力反弹回去。
-2500！
BOSS的血条瞬间掉了一半，巨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踉跄。
一剑寒州的嘴巴张成了O型。
陈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木剑连挥，【基础剑术·MAX】的被动效果全开，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BOSS的弱点位置。
三秒后，BOSS轰然倒地。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九世轮回”完成隐藏任务“被诅咒的墓地”，评价：SSS（首次达成）。】
【额外奖励：唯一称号“轮回之主”（全属性+10%，所有技能等级+1）。】
【任务奖励：紫色装备“诅咒骑士的佩剑”（可成长）。】
陈默捡起装备，看了一眼属性，随手装备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一剑寒州。
“怎么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一剑寒州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嫉妒、贪婪、不解，最后全部挤成一个僵硬的笑脸。
“没、没什么。那个……兄弟，你这个伤害也太离谱了，是不是卡BUG了？要不要告诉我你怎么弄的？咱们一起发财啊。”
陈默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他花了九世才看清这个人，这一世他只花了十分钟。
“没有BUG。”陈默说，“只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陈默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灰色的名字——上一世他从未联系过的人，全服第一公会“轮回神殿”的会长，同时也是他一剑寒州这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发送了好友申请，附言：“我知道三转隐藏BOSS的击杀方法，以及全服唯一一把神器的获取流程。合作吗？”
三秒后，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十秒后，对方回复：“新手村坐标发我，我亲自来接。”
陈默关掉对话框，看了一眼一剑寒州。
“以后别叫我兄弟了。”他说，“你不配。”
然后他转身离开墓地，走向新手村的传送阵。
身后，一剑寒州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具人”。
他失去的，是一个九世轮回后，终于醒来的人。
而陈默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