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发疼。
沈墨琛举着钻戒单膝跪地，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全场掌声雷动。
多熟悉的一幕。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熬夜帮他写代码、做方案，连轴转三年累到胃出血，换来的是他和林婉清联手将我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间谍。
父母在探视路上出车祸双双去世，我在狱中听到消息，一头撞向水泥墙。
血还没凉透，我醒了。
醒来时手里正接过沈墨琛递来的订婚戒指。
“意欢，嫁给我。”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因为他知道，上辈子的我拒绝不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妈坐在第一排，眼眶微红，攥紧了我爸的手。上辈子她劝我不要放弃保研，我哭着说“妈，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她心疼女儿，最后妥协了，把养老钱都给了我。
“沈墨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以为我要说“我愿意”，眼底笑意加深。
我站起来，把戒指盒合上，塞回他手里，音量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嫁。”
全场哗然。
沈墨琛的笑容僵在脸上，三秒后才反应过来：“意欢，你说什么？”
“我说，”我拿起桌上那杯香槟，泼在他脸上，“我不嫁，你听不懂人话吗？”
酒液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往下淌，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眼底瞬间阴鸷，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发作，挤出个笑来：“是不是婚前焦虑了？我们先——”
“少来这套。”我打断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沓纸，“这是你让我放弃保研的聊天记录，这是你让我爸妈抵押房子的借款协议，这是你让我帮你偷公司数据的邮件往来。”
每抽出一份，沈墨琛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墨琛，你让我放弃保研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让我爸妈掏空家底给你当启动资金，让我盗取上家公司的商业机密给你当垫脚石。你的创业计划，从头到尾都是踩着我上去的。”
我把那沓纸拍在桌上，声音发冷：“这些东西，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保研审核委员会和公安机关。你涉嫌商业欺诈、教唆窃取商业机密，等着法院传票吧。”
沈墨琛彻底慌了，伸手要来拉我：“意欢，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我退后一步，看向角落里举着手机偷拍的林婉清，“婉清姐，别拍了，你和他那点事，我回头单独发给你男朋友看看。”
林婉清脸色煞白，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拎起包，走到父母面前。我妈已经站起来，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上一世，她在医院里拉着我的手说“妈不怪你，妈只是心疼你”，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妈，爸，”我声音有些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妈一把抱住我，哭得说不出话。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也是红的，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我挽着父母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沈墨琛摔东西的声音和林婉清慌乱的尖叫，以及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灌进领口，我深深吸了口气。
上一世，我在这扇门里毁了一生。这一世，我踩着高跟鞋走出来，身后是他坍塌的订婚宴。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墨琛的创业计划书里，核心算法代码是我写的，市场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甚至连投资人的联系方式都是我一个个谈下来的。
这些东西，我上辈子傻乎乎地全部给了他，换来的是他功成名就后一脚踢开。
现在，我要全部拿回来。
三天后，我出现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台。
“你好，我找顾晏辰，有预约。”
前台小姐翻了翻记录，面露难色：“不好意思，顾总的行程……”
“麻烦转告他，”我把一份文件放在台面上，“就说我有一份完整的星耀科技商业计划书，附带核心算法源代码，问他感不感兴趣。”
星耀科技，就是沈墨琛正在筹备的公司。
前台一愣，拨了内线电话。
五分钟后，我被请进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顾晏辰坐在黑色办公桌后面，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的锐利。
“林意欢？”他声音低沉，“沈墨琛的前女友？”
“是前未婚妻，”我纠正他，把文件推过去，“订婚宴上我亲手悔的婚，全城都知道。”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翻开文件。第一页看完，他抬眼看我，目光变了。
“这是星耀的核心方案。”
“不，”我摇头，“这是星耀的核心方案，但也是我的方案。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数据，都是我写的。沈墨琛连改都没改过，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想要什么？”
“三个条件。”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这份方案归你，你要抢在沈墨琛之前落地，让他无路可走。第二，我要进入顾氏集团，职位不低于项目经理，薪资翻倍。第三——”
我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我要沈墨琛一无所有。”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的笑。
“林意欢，”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着我，“你比传闻中有意思多了。”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重。
“合作愉快。”
入职顾氏集团的第一天，我在电梯里遇到了林婉清。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看到我时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心虚、嫉妒，最后定格在假笑上。
“意欢？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我按了18楼，顾氏集团战略部。
林婉清脸色变了：“你进顾氏了？沈墨琛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关我什么事？”我侧头看她，“倒是你，婉清姐，你男朋友知道你和沈墨琛的事吗？要不要我帮忙转告？”
“你——”她脸涨得通红，“林意欢，你别太过分！你和沈墨琛已经结束了，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清白？”我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屏幕对着她，“这是你和沈墨琛的聊天记录，时间是我们订婚前一天，内容是你问他‘订婚之后还来找我吗’，他回‘你永远是我的宝贝’。这叫清白？”
林婉清瞳孔骤缩，伸手要来抢手机。
电梯门正好开了，我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暂时不会公开。你还有用。”
她愣在原地，手里那杯星巴克掉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
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
上一世，林婉清在沈墨琛的公司做行政主管，表面温柔体贴，背地里联合财务做假账，把公司利润转移出去，最后把所有黑锅都推到我头上，害我坐了三年牢。
这一世，我要让她亲手把自己送进去。
入职两周，我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帮顾氏拿下了一个关键项目——一个沈墨琛也在竞标的智能家居方案。
招标会那天，沈墨琛亲自带队来顾氏集团大厦提案。
他走进会议室时看到我坐在顾晏辰旁边，脸色瞬间铁青。
“林意欢？”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顾氏集团战略部总监，”我把工作牌放在桌上，“今天的招标会，我负责技术评审。”
沈墨琛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但当着顾晏辰的面，他不敢发作。
“开始吧。”顾晏辰淡淡开口。
沈墨琛深吸一口气，打开PPT，开始讲他的方案。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把我的核心方案做了一些修改，看起来像是全新版本。但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不懂技术底层，所有的修改都是表面文章。
他讲到第三页的时候，我按下暂停键。
“沈总，你方案第三页的数据模型，用的是不是LSTM算法？”
他一愣：“是。”
“那你知不知道，LSTM算法在数据处理环节有严重的时序偏差？上一版方案里我用了注意力机制来修正这个问题，但你把那段代码删了，因为你看不懂。”
全场安静。
沈墨琛额头上开始冒汗。
我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拿起触控笔，在他方案上画了个大红叉：“你的方案，核心逻辑是我的，但关键环节被你改得面目全非，导致整个系统存在严重的数据泄露风险。如果按照你的方案落地，客户的数据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我转头看向客户方代表：“我建议你们不要采用这份方案。这是顾氏集团的方案，”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完整的系统架构，经过三轮安全审计，所有代码都有详细注释和测试报告。”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沈墨琛的脸白得像纸。
招标会结束后，他在停车场堵住了我。
“林意欢，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他：“沈墨琛，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赶尽杀绝？”
他愣了一下：“什么上一世？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拉开车门，“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个月后，沈墨琛的星耀科技资金链断裂。
顾氏抢在他前面发布了智能家居新品，市场份额被瓜分殆尽，投资人纷纷撤资。他到处找钱，没人愿意投。
这时候，林婉清做了一件蠢事——她偷偷挪用星耀的剩余资金填补自己的亏空，企图卷款跑路。
我把证据寄给了沈墨琛。
他疯了似的冲到顾氏集团，在门口被保安拦住，对着楼上大喊：“林意欢！你给我出来！”
我从18楼的窗户往下看，他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哪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沈墨琛，你公司的账查清楚了吗？”
“是你？”他声音嘶哑，“是你在背后搞鬼？”
“不是我搞鬼，是你自己选的人。”我语气平淡，“林婉清挪用公款的事，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经侦了。你要不要猜猜，她会怎么供出你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他崩溃的笑声。
“林意欢，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你上辈子亲手杀死的女人，”我说，“这辈子回来讨债的。”
挂断电话，我转身看到顾晏辰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聊完了？”
“嗯。”我接过咖啡，“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林意欢，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说谢谢。”
“那是为什么？”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我面前，抬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因为你说要让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声音低下去，“那道光，很漂亮。”
三个月后，沈墨琛因商业欺诈、教唆窃取商业机密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林婉清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三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墨琛被带出法庭。他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被法警押走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恭喜，大仇得报。”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顾总，你追人的方式还挺老套。”
他笑了一声，拉开车门：“上车吧，林总监。公司还有个项目方案需要你过目。”
“今天可是周末。”
“所以，”他俯身过来，替我系上安全带，气息擦过我的耳廓，“看完方案，我请你吃饭。”
车开出停车场，我回头看法院大楼，阳光照在国徽上，亮得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意欢，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排骨汤。”
我笑了笑，打字回复：“回，带个人一起。”
顾晏辰瞥了一眼我的屏幕，嘴角弯起来。
窗外春光正好，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