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苏晚宁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气的。
上一秒她还在监狱的医务室等死,肝癌晚期,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下一秒睁开眼,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她和陆景琛的订婚宴。
“晚宁,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高兴了?”陆景琛温柔地笑着,伸手想握她的手。
苏晚宁猛地抽回手,差点把红酒杯甩他脸上。
高兴?她想起上一世,自己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的积蓄,把自己所有的创意和心血都砸进他的创业项目。结果呢?公司上市那天,她被以“商业间谍”的罪名送进监狱,连父母来探视的路上出了车祸,她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而陆景琛,搂着她的“好闺蜜”林若晴,在上市钟声里笑得春风得意。
“苏晚宁,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上一世,他站在监狱探视窗外,居高临下地说出这句话。
现在,他又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苏晚宁笑了,把手里的红酒杯稳稳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订婚协议书,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成两半。
“陆景琛,这婚,我不订了。”
宴会厅瞬间安静。
陆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他压低声音:“晚宁,别闹,这么多人在呢。”
“我没闹。”苏晚宁转身看向宾客,声音清亮,“各位,抱歉,今天的订婚宴取消。原因很简单——我看不上他了。”
全场哗然。
陆景琛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苏晚宁,你什么意思?我们景琛哪点配不上你?”
苏晚宁看向她,想起上一世这位“准婆婆”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她“长期精神不稳定,有偷窃癖”。她笑了笑:“阿姨,您儿子配不上我,是因为他连创业计划书都是我写的。一个连自己项目都说不清楚的人,您觉得他配吗?”
陆景琛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苏晚宁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件事。更让他不安的是,苏晚宁看他的眼神——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彻骨的冷漠,像在看一个死人。
“晚宁,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去。”林若晴适时站出来,一脸担忧地来拉她的手。
苏晚宁侧身避开,看着这个上一世和陆景琛联手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好闺蜜”,笑了:“若晴,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怕我走了,没人给陆景琛的项目投钱?还是怕我不在了,你没法继续当他的‘红颜知己’?”
林若晴的脸瞬间白了。
苏晚宁不再看他们,拿起包走向宴会厅门口。身后传来陆景琛压抑着怒气的低喊:“苏晚宁,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别后悔!”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上一世,她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走出这道门。
“陆景琛,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后悔。”
苏晚宁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口气。
重生了。
这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活着。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上一世,她为了陆景琛和父母决裂,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苏晚宁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颤:“妈……”
“晚宁啊,妈和你爸商量了,你上次说要我们拿房子抵押给景琛公司投资的事,妈觉得……”
“妈,不用了。”苏晚宁打断她,“一分钱都不要给他。不仅不给,你们之前借给他的五十万,明天我让他还回来。”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晚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宁笑了,“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明天回家。”
挂了电话,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顾晏辰。
上一世,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那份恩情,她记着。
苏晚宁拨通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声音低沉冷淡:“哪位?”
“顾总,我是苏晚宁。我手上有一个项目,能让你的公司在三个月内,把陆景琛挤出市场。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据我所知,你是陆景琛的未婚妻。”
“那是上一秒的事。”苏晚宁看了一眼手表,“这一秒开始,我是他的对手。顾总,我只有一句话——来不及了,快上车。”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听到一声低笑。
“时间,地点。”
三天后,苏晚宁出现在顾氏大厦的会议室。
她把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放在顾晏辰面前。这份计划书,是上一世她熬了无数个通宵为陆景琛做的。陆景琛靠着它拿了三轮融资,最后把她一脚踢开。
现在,她要亲手毁掉他。
顾晏辰翻着计划书,眉头越挑越高。他抬眼看向苏晚宁,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份计划书,至少值一个亿。你确定要给我?”
“不是给,是合作。”苏晚宁说,“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你要市场。我们的目标一致。”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气质冷冽,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探究。
“据我所知,你为这份计划书付出了很多。为什么突然反悔?”
苏晚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陆景琛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他商业欺诈的往来邮件。现在这些还不够致命,但三个月后,等他把所有投资都拉进来,我再把这些交给税务局和媒体,他会在最高点摔得最惨。”
顾晏辰翻开文件夹,看了几行,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苏晚宁,这次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苏小姐,我突然觉得,和你做对手,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苏晚宁笑了:“幸好,我是你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宁像换了一个人。
她重新申请了保研,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录取。同时以顾晏辰公司战略顾问的身份,主导了三个核心项目的推进。
陆景琛果然来找她了。
订婚宴后的第五天,他堵在苏晚宁公寓楼下,手里捧着玫瑰花,一脸深情:“晚宁,我知道你那天是闹脾气。我原谅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晚宁靠在单元门口,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陆景琛,你那个项目,现在是不是找不到投资了?”
陆景琛脸色一变。
“因为你手里只有一份粗糙的PPT,核心的商业模型和数据都在我脑子里。”苏晚宁笑着说,“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陆景琛脸上的深情终于挂不住了,声音冷了下来:“苏晚宁,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欠我爸妈的五十万还回来,一分不少。”苏晚宁说,“还有,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陆景琛咬牙:“如果我不还呢?”
苏晚宁笑了,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已经委托律师了。三天之内不到账,我就把你公司偷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你自己选。”
陆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苏晚宁,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他印象里那个为了他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放弃的傻女人,完全不一样了。
“你疯了。”他后退一步。
“我没疯。”苏晚宁收起笑容,“陆景琛,我只是清醒了。”
三天后,五十万到账。
苏晚宁把钱转给了父母,又给家里换了一套新家具。母亲在电话里哭了,说“晚宁你终于懂事了”。她鼻子一酸,没让自己哭出来。
上一世流的眼泪够多了,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流泪。
但职场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林若晴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知道她进了顾氏,开始在圈子里散布谣言,说苏晚宁“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甩了前男友”。
苏晚宁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在行业论坛上,把林若晴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聊天记录里,林若晴一边在苏晚宁面前装闺蜜,一边在背后说“苏晚宁就是个傻子,活该被利用”。而陆景琛的回复更精彩:“等她把手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就可以扔了。”
全场死寂。
林若晴坐在台下,脸色白得像纸。
苏晚宁站在台上,语气平淡:“各位,我不是来撕谁的。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当成傻子。”
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她。
陆景琛的公司开始出现问题。投资迟迟不到位,核心团队陆续离职,更要命的是,顾晏辰推出了和陆景琛几乎一模一样的项目,但功能更完善、技术更先进,价格还更低。
陆景琛在办公室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晚宁干的。
他打电话给苏晚宁,声音嘶哑:“苏晚宁,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逼死?”
“逼死你?”苏晚宁声音平静,“陆景琛,你上辈子把我送进监狱,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冷笑:“苏晚宁,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
陆景琛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他找人黑了顾氏的内部系统,试图窃取核心数据。苏晚宁早有准备,提前部署了安全防护,不仅没让他得逞,还反向追踪到了他的IP,直接报警。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陆景琛正在和林若晴商量怎么把苏晚宁“搞臭”。林若晴吓得脸都白了,当场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陆景琛。
“是他,都是他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琛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笑得凄凉:“林若晴,你比苏晚宁狠多了。”
林若晴哭着跑出了他的办公室。
苏晚宁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顾晏辰开会。她听完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怎么了?”顾晏辰问。
“没什么。”苏晚宁把手机放在桌上,“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人,连做对手都不配。”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的咖啡推到她手边。
三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破产。
税务局查实了他偷税漏税两千多万的事实,加上商业欺诈的证据,他被正式逮捕。判决下来的那天,苏晚宁去了法院。
陆景琛被带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
他的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晚宁,你赢了。”他说。
苏晚宁看着这个曾经毁掉她一切的男人,平静地说:“陆景琛,不是谁赢了谁输了。是你先选择了毁掉我,我只是没有让你得逞。”
陆景琛被带走了。
苏晚宁走出法院,阳光很好。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的消息。
“晚上七点,老地方,有个合作想和你谈。”
苏晚宁回了个“好”。
她打开叫车软件,正要下单,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顾晏辰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她。
“来不及了,快上车。”
苏晚宁愣了一下,笑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顾总,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顾晏辰发动车子,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但我知道,不管你往哪走,我都会顺路。”
车子汇入车流,城市的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温暖的光。
苏晚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觉得,这一世,好像真的来不及了。
来不及后悔,来不及犹豫,来不及再犯一次错。
但好在,这一次,她赶上了一趟对的车。
而开车的人,不会再让她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