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订婚协议被撕成两半,碎片砸在男人脸上。
薄司年瞳孔微缩,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眼神冰冷的女人,和她前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为他放弃一切的沈千歌判若两人。
“沈千歌,你在闹什么?”
“闹?”沈千歌冷笑,“上辈子你利用我的资源创业,联合宋婉清伪造账目把我送进监狱,我妈气到心脏病发,我爸公司破产跳楼——薄司年,你觉得我在闹?”
薄司年脸色骤变。
她也是重生的。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但很快,他恢复那副温柔体贴的嘴脸:“千歌,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订婚让你紧张,要不我们先——”
“少来这套。”沈千歌打断他,从包里抽出U盘,“你公司刚起步的核心项目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上辈子我傻,给了你。这辈子——”
她将U盘在指尖转了个圈,塞进旁边男人手里。
薄司年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眉骨锋利,气场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京圈太子爷,顾晏辰。
薄司年最大的竞争对手。
“顾总,合作愉快。”沈千歌勾唇。
顾晏辰把玩着U盘,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沈小姐的方案,我很期待。”
薄司年脸色铁青:“沈千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项目是我的!”
“你的?”沈千歌眼神讽刺,“代码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投资方是我爸介绍的——薄司年,你要不要脸?”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像敲在薄司年心口。
身后传来顾晏辰低沉的声音:“沈小姐,我送你。”
薄司年想追,却被保镖拦住。他看着沈千歌上了顾晏辰的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回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
前世,她出狱那天,得知母亲病逝、父亲跳楼。
今天,是她重生后的第三天。
车上,顾晏辰递来一杯温水:“你确定要对付薄司年?”
“不是对付。”沈千歌接过水杯,指尖还带着撕碎协议时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让他生不如死。”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
京圈传闻,沈家大小姐恋爱脑,为了个男人跟家里决裂,连保研都放弃了。今天一见,传闻全是扯淡。
这女人眼里淬着毒,比他还狠。
“合作可以。”顾晏辰慢条斯理地说,“我要薄司年手里那块地的开发权。”
“我给你。”沈千歌说,“那块地下面有重金属污染,表面看不出来,但一旦动工,环保局会直接查封。上辈子薄司年坑了赵家的钱填那个坑,这辈子,我让他连坑都没机会挖。”
顾晏辰挑眉。
他查过沈千歌的资料,金融系高材生,大三就拿过全国创业大赛金奖,导师评价“天赋极高,可惜为情所困”。
现在看来,困住她的不是情,是蠢。
现在她不蠢了。
“还有。”沈千歌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薄司年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上辈子我帮他做的假账。这辈子,我提前备份了。”
顾晏辰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抬眼看她:“你就不怕我拿这些证据威胁你?”
“你会吗?”沈千歌反问。
顾晏辰没说话。
他不会。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没必要。他要的是薄司年死,沈千歌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刀刃不需要威胁,只需要用好。
沈千歌回到家,爸妈正坐在客厅。
上辈子,她为了薄司年跟家里决裂,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重生回来那天,她抱着母亲哭了一个小时,把母亲吓坏了。
“千歌,你真不跟那个薄司年订婚了?”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不了。”沈千歌坐过去,挽住母亲胳膊,“妈,我保研的事还能挽回吗?”
“能能能!”母亲眼睛一亮,“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你王教授!”
父亲沈建国冷哼一声:“早该这样了。那个薄司年,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沈千歌眼眶发酸。
上辈子父亲说这话时,她摔门而去。这辈子,她点头:“爸说得对,我瞎。”
沈建国反而愣住了,没想到女儿会认错。
“行了行了,”母亲打圆场,“千歌知道错了就行。饿了吧?妈给你炖了排骨。”
沈千歌埋头喝汤,把眼泪一起咽下去。
这辈子,她谁都不会辜负。
一周后,薄司年公司资金链断裂。
原定投资方撤资,银行抽贷,几个核心员工跳槽——全去了顾晏辰的公司。
薄司年疯了一样给沈千歌打电话,打了三十多个,全部拒接。
最后一条短信:“沈千歌,你够狠。”
沈千歌回了两个字:“还早。”
真正的报复,还没开始。
她加入顾晏辰的公司,职位是战略投资部总监。入职第一天,全公司都在议论:“这不是那个恋爱脑大小姐吗?”“听说跟薄总闹翻了,来咱们这避难了。”
沈千歌充耳不闻,直接开了第一场部门会。
“薄司年手里有三个项目,A项目盈利,B项目持平,C项目烧钱。”她投影出一张表格,“我的计划是,挖走A项目的人,拖死C项目,让B项目收购。”
有人质疑:“薄司年会让我们挖人?”
“他公司现金流已经撑不住了,只要薪资翻倍,骨干全都能挖过来。”沈千歌语气笃定,“上辈子我帮他建的团队,谁有能力谁没能力,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这种“我比你更了解你公司”的底气,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她真动过情,所以知道怎么捅最疼。
挖人行动出奇顺利。
三天内,薄司年公司六个核心技术骨干,五个递了辞职信。剩下的那个是薄司年的亲戚,能力一般,留着也没用。
薄司年气得砸了办公室,给宋婉清打电话:“你不是说她对你没防备吗?”
宋婉清声音温柔:“司年,你别急,我去找她谈谈。”
她约沈千歌在咖啡厅见面,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容清淡,看着人畜无害。
上辈子,沈千歌就是被这副面孔骗了。
“千歌,你和司年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宋婉清握住她的手,“他真的很爱你,你——”
“宋婉清。”沈千歌抽回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上辈子让薄司年在我账目上做手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宋婉清笑容僵住。
“别装了。”沈千歌放下咖啡杯,“你也是重生的吧?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巧,在薄司年最困难的时候出现?”
宋婉清脸色发白。
沈千歌继续说:“上辈子你装好人,在我入狱后接手了我的位置,跟薄司年双宿双飞。这辈子,你还想再来一遍?”
“千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沈千歌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上,宋婉清和薄司年在酒店门口接吻,时间戳显示是一周前——那时候薄司年还在求沈千歌复合。
“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沈千歌笑了,“这些照片,我发朋友圈了,你猜多少人看到?”
宋婉清猛地站起来:“沈千歌!你疯了?”
“我没疯。”沈千歌也站起来,比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再被你当傻子。”
她拿起咖啡,泼在宋婉清白色连衣裙上。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宋婉清尖叫出声,沈千歌已经转身走了。
出门时,她看到顾晏辰靠在车旁,显然看了全程。
“看够了?”沈千歌拉开车门。
“没看够。”顾晏辰发动车子,“你泼咖啡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漂亮。”
沈千歌没理他,低头看手机。
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上百条评论。
薄司年的电话打过来,她接了。
“沈千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是你。”沈千歌语气平淡,“睡了闺蜜的男人,还敢让我背锅,薄司年,你是不是觉得我上辈子蠢,这辈子也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着。”薄司年声音阴沉,“我不会放过你。”
“巧了。”沈千歌说,“我也不会放过你。”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她上辈子没来得及好好看,就进了监狱。
这辈子,她要站在最高处,俯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顾晏辰忽然开口:“薄司年最近在接触赵家,想拿融资。”
“赵家那个傻儿子?”沈千歌嗤笑,“赵公子出了名的人傻钱多,薄司年这是走投无路了。”
“要阻止吗?”
“不用。”沈千歌眼神微冷,“让他拿。赵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等他还不上,赵家会让他比破产更惨。”
顾晏辰侧头看她。
路灯的光影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
这女人狠起来,比商场上那些老狐狸还可怕。
她不是重生,是厉鬼索命。
一个月后,薄司年拿到赵家五千万投资,公司起死回生。
他得意忘形,在媒体采访中大谈“创业者逆袭”,暗指沈千歌“忘恩负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背叛”他。
采访视频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骂沈千歌的占了七成。
沈千歌没回应。
她在等。
等薄司年把那块污染地块的项目启动。
又过了两个月,薄司年高调举行项目开工仪式,请了半个商界的人。赵公子亲自到场剪彩,笑得合不拢嘴。
开工第三天,环保局上门。
重金属污染超标百倍,项目停工,罚款上千万,负责人被带走调查。
薄司年一夜之间从“创业新贵”变成“商业骗子”。
赵家暴怒,要求薄司年三天内还清五千万,否则法院见。
薄司年这才反应过来,给沈千歌打电话。
这次,沈千歌接了。
“是你。”薄司年声音嘶哑,“那块地的事,是你算计的。”
“是你自己贪。”沈千歌靠在阳台上,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我提醒过你,那块地有问题。上辈子你坑了赵家,这辈子我让你坑自己。”
“沈千歌!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你上辈子欠我的,全都还回来。”沈千歌声音很轻,“薄司年,你毁了我全家,我要你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沈千歌挂断电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晏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喝点热的。”
沈千歌接过杯子:“你怎么来了?”
“路过。”顾晏辰说。
他住城东,她住城西,路过需要绕半个城。
沈千歌没拆穿,喝了口牛奶。
“薄司年的事,差不多了。”顾晏辰说,“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交给经侦,加上这次污染事件,他至少判五年。”
“不够。”沈千歌说,“上辈子我判了七年。”
顾晏辰沉默。
“他还有一笔海外转移资产的账目,上辈子他让我做的,我一笔一笔都记得。”沈千歌放下牛奶杯,“那笔钱,够他加刑三年。”
“你不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怕什么?”沈千歌笑了,“上辈子我是他女朋友,帮他做假账。这辈子,我只是一个举报者,账目是他自己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晏辰看了她几秒,忽然也笑了。
“沈千歌,你是我见过最危险的女人。”
“谢谢。”沈千歌说,“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评价。”
一个月后,薄司年被逮捕。
罪名: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转移资产,数罪并罚,判刑八年。
宋婉清作为从犯,判刑两年。
庭审那天,沈千歌坐在旁听席。
薄司年被带出去时,经过她身边,停下脚步。
“你满意了?”他问。
沈千歌抬头看他:“满意?我妈上辈子死了,我爸跳楼了,我坐了七年牢——薄司年,你才判八年,我凭什么满意?”
薄司年脸色惨白。
“但我会满意的。”沈千歌站起来,平视他的眼睛,“因为你在监狱里的每一天,都会想起今天。你会后悔,会恨,会生不如死——这就够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身后传来薄司年歇斯底里的吼叫,她没回头。
出了法院,阳光很好。
顾晏辰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庆祝?”他问。
“庆祝。”沈千歌接过花,“但还不是时候。”
“还有什么事?”
沈千歌看向远方:“我爸的公司,我要帮他做大。我妈的身体,我要让她安享晚年。我自己,要读完研,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她转头看顾晏辰,笑了:“事情多着呢。”
顾晏辰也笑了:“那我排队。”
“排什么队?”
“排你的合作伙伴的队。”顾晏辰说,“长期合作那种。”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沈千歌低头闻了闻白玫瑰,花香清淡,像极了新生活的味道。
她终于从废墟里爬出来,带着一身伤,但脊背挺直。
这辈子,她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只做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