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睁开眼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她的瞳孔。
2024年3月15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这个日期她死都不会忘记——上一世,正是在这一天,她签下了那份毁掉她一生的订婚协议。
不,不对。
她重生了。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为沈逸辰的创业项目呕心沥血。整整三年,她白天上班晚上帮他优化方案,甚至累到流产。而沈逸辰呢?拿着她的方案拿下千万融资,转身就和她的闺蜜苏婉清勾搭在一起,联手做空公司账目,把财务造假的罪名全部推到她头上。
她入狱那天,母亲气得脑溢血去世。父亲受不了打击,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
而沈逸辰和苏婉清,拿着钱出国逍遥。
监狱里那个雨夜,她撞墙自尽时发誓:如果有来生,她会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现在,机会来了。
手机震动,沈逸辰的电话打了进来。陆薇盯着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冷笑一声,按下接听键。
“薇薇,起床了吗?”沈逸辰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今天可是咱们订婚的大日子,我妈特意去订了酒店,晚上两家一起吃个饭,顺便把协议签了。”
上一世,她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世,她只觉得恶心。
“沈逸辰,”陆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订婚取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沈逸辰故作轻松的笑声:“别闹了薇薇,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等订婚之后就好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照顾我?”陆薇的声音陡然转冷,“是用我的方案去拉投资,还是让我继续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沈逸辰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陆薇打断他,“我还知道你三天前和苏婉清在凯悦酒店开了房,需要我调监控出来,发给你妈看看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陆薇挂断电话,动作利落地把沈逸辰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她上一世从来不敢打的号码——顾淮。
顾淮,沈逸辰的死对头,互联网行业最年轻的投资人,眼光毒辣到圈内人称“秃鹫”。上一世,沈逸辰的公司在拿到融资后曾试图和顾淮合作,被顾淮一眼看穿项目方案根本不是沈逸辰做的,当场拒绝,从此结下梁子。
陆薇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顾总您好,我是陆薇。沈逸辰那个项目的实际策划人,我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两个小时后,陆薇坐在国贸三期76层的会议室里,对面是顾淮。
这个男人比她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还要冷峻,西装革履,眼神锋利得像手术刀。他翻着陆薇带来的方案原件,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和手写注释,全都是她的笔迹。
“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商业模式、市场分析,全部是你一个人做的?”顾淮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是,”陆薇直视他的眼睛,“沈逸辰连数据模型都看不懂,他唯一擅长的,是把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
顾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方案合上,“你想要什么?”
“投资,”陆薇说,“但不是给我,是给这个项目。项目还是那个项目,但法人是我,团队我来组,股权我要占百分之七十。沈逸辰那边,我会让他连汤都喝不上。”
顾淮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和他不是今天订婚吗?”
“取消了,”陆薇语气平淡,“在我眼里,他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
顾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顾淮,合作愉快。”
陆薇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陆薇,合作愉快。”
从国贸出来的时候,陆薇的手机已经被沈逸辰和苏婉清的未接来电和短信轰炸到死机。
她打开短信,最新一条是苏婉清发来的:“薇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逸辰真的没什么,你别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连我都不信吗?”
陆薇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一世,苏婉清就是用这副嘴脸,一边在她面前装姐妹情深,一边在背后捅刀子。她记得清清楚楚,苏婉清在法庭上作伪证时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法官,我真的不知道陆薇会做假账,她平时就很虚荣,可能是走投无路了吧……”
走投无路?
陆薇低头,快速回复了一条:“苏婉清,你和沈逸辰在凯悦的房号是1818,需要我把你刷他信用卡的账单截图发朋友圈吗?”
发完,她直接关机。
回到家,陆薇的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看见她回来,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薇薇,晚上的订婚宴,你爸说他想去……”
上一世,陆薇为了沈逸辰和家里决裂,母亲哭着求她别去,她摔门而出。从那之后,母女俩再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妈,”陆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我不订婚了。沈逸辰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前眼瞎,现在想明白了。”
母亲愣住了,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他了,”陆薇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有些哑,“以后我就留在北京,好好工作赚钱,给你和我爸买大房子。你和我爸攒的那六十万,一分都别给他,那是你们的养老钱。”
母亲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转过身紧紧抱住她:“薇薇,你终于想明白了,妈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陆薇抱紧母亲,眼眶发酸。
上一世,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弄丢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三天后,陆薇重新走进了北京大学的校园。
上一世她为了沈逸辰放弃保研,这一世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研究生导师还记得她,看了她最新修改的论文后,当场同意她加入课题组。
“你这篇论文的水平,比我带的博士生都高,”导师推了推眼镜,“之前怎么就想放弃了呢?”
陆薇笑了笑:“之前脑子进水了,现在倒出来了。”
与此同时,沈逸辰的日子却不好过。
陆薇不仅拉黑了他,还在朋友圈公开声明:“本人与沈逸辰先生无任何关系,此前合作的项目方案均为本人独立完成,现已收回全部授权。任何公司若继续使用该方案,将面临法律诉讼。”
这条声明在圈子里炸开了锅。沈逸辰正准备拿着陆薇的方案去拉A轮融资,这下全完了。投资人纷纷打电话来问,有的直接取消了见面。
“陆薇这个贱人!”沈逸辰把手机摔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婉清坐在旁边,眼圈通红:“逸辰,她怎么知道我们在凯悦的事?是不是有人告诉她的?”
沈逸辰没回答,眼神阴沉得像要杀人。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先让陆薇帮他做出完整方案,拿到融资后就把她甩掉,和苏婉清双宿双飞。谁知道这个女人忽然像变了个人,不仅不听话,还反过来咬他一口。
“她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我?”沈逸辰冷笑一声,“我手里还有她之前帮我做的所有方案,我改改就能用。至于她说的版权问题,我有的是办法拖死她。”
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
一个月后,沈逸辰拿着修改后的方案,找到了一个新的投资方。就在签约前一刻,顾淮的法务团队直接发来律师函,指控他侵犯知识产权,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
沈逸辰懵了。
他没想到陆薇真的敢告他,更没想到她背后站的是顾淮。
法庭上,陆薇拿出了所有证据:方案原稿、修改记录、邮件往来、聊天截图,甚至还有沈逸辰亲口承认“这些方案都是陆薇做的”的录音。证据链完整到沈逸辰的律师都无话可说。
最终,法院判沈逸辰赔偿陆薇经济损失八十万,并公开道歉。
沈逸辰彻底身败名裂。投资人纷纷撤资,员工集体跳槽,公司还没开张就黄了。他母亲气得住院,父亲扬言要和他断绝关系。
苏婉清见势不妙,立刻和他撇清关系:“逸辰,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们分手吧。”
沈逸辰看着手机上苏婉清发来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打电话骂回去,却发现号码已经被拉黑。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而陆薇,却在法庭宣判的第二天,接到了顾淮的电话。
“恭喜,”顾淮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官司赢了。”
“谢谢顾总的法务团队,”陆薇笑着道谢,“改天请您吃饭。”
“不用改天,”顾淮说,“今晚如何?我订了位置。”
陆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餐厅是国贸79层的云·酷,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的夜景。顾淮坐在对面,难得没穿西装,一件深色衬衫衬得他眉目深邃。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顾淮晃了晃酒杯,“你当初怎么会想到找我合作?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却敢把所有底牌都亮给我看。”
陆薇抿了一口酒,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因为我赌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跟钱过不去,更不会跟能帮他赚钱的人过不去。”
顾淮笑了,笑容比窗外的夜景还要好看。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他说,“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职位随你挑,薪资翻倍。”
陆薇挑眉:“顾总这是在挖我?”
“不是挖,”顾淮直视她的眼睛,“是请。请一个能把沈逸辰那种人踩在脚下翻不了身的女人,加入我的团队。”
陆薇想了想,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顾淮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很快松开。
两年后。
陆薇站在北京国际互联网大会的演讲台上,台下坐满了业内大佬和媒体记者。大屏幕上,是她作为CEO交出的成绩单:公司估值破十亿,用户量过千万,年度营收增长率百分之三百。
“感谢我的团队,也感谢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陆薇的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平静而自信,“是他们让我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男人,而是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角落里,沈逸辰缩在椅子上,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刚够交房租。今天混进来,是想找机会求陆薇原谅,让他东山再起。
但当他看到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差距,已经大到连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演讲结束后,陆薇走出会场,顾淮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表现不错,”顾淮一边开车一边说,“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感谢名单里,怎么没有我?”
陆薇笑着瞥了他一眼:“你不在感谢名单里。”
顾淮皱眉。
“你在未来里,”陆薇说完,转头看向窗外,耳根微红。
顾淮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笑得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车子驶过长安街,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金色。陆薇的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薇薇,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她笑着回复:“回,马上到。”
合上手机,陆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她在这条路上失去了所有。这一世,她终于把失去的一切,一件一件,都拿了回来。
而且,还多了一个人。
车窗外,夕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