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的第一百天,我对着铜镜把最后一支珠花插进发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已进入第三个世界,《庶女有毒》。当前剧情进度:原主即将被嫡姐推下荷花池。任务:逆袭打脸,拯救原主命运。时限:三个时辰。”

我在古言文里刷副本(古言甜宠文:她手臂刚发力,我改身一个人,侧身闪过来)

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洗得发白的襦裙。

这破系统把我丢进十本古言小说里,每本都要改写原女主的悲惨结局。前两本还算顺利,第一本《宫女升职记》里我从小透明混成了尚宫局的掌事姑姑,第二本《侯门弃妇》我硬生生把被休的下堂妻经营成了江南第一女富商。

我在古言文里刷副本(古言甜宠文:她手臂刚发力,我改身一个人,侧身闪过来)

但第三本,有点棘手。

《庶女有毒》的原主叫沈蘅,沈府庶出三小姐,生母早逝,在府里活得连丫鬟都不如。原著里她被嫡姐沈菡推下荷花池,救上来后落了一身病根,后来又被嫡母嫁给五十岁的盐商做妾,十八岁就郁郁而终。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剧情全部掀翻。

我推开柴房的门,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沈府的花园修得气派,九曲回廊连着荷花池,池边的水榭里隐约传来笑声。

那是沈菡在赏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白,瘦弱,指节分明。原主营养不良,走路都带着三分虚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前两个世界里练出来的本事。

第一个世界里,我跟太医学了三年,辨得百草,通晓药性。

第二个世界里,我跟账房先生学了算账,跟掌柜的学了经营,跟镖局的师傅学了擒拿。

这些东西系统不会清零,全在我脑子里。

“三妹妹!”

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沈菡穿着一身石榴红襦裙,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并蒂莲,衬得她面若桃花。

原著里沈蘅就是这时候被推下水的。

“嫡姐。”我规矩地行了个礼,低眉顺眼。

沈菡走近了,挽住我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亲姐妹:“三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母亲说要带我们去灵岩寺上香,我正找你呢。”

她的手扣在我小臂上,力道不小,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这是要动手了。

我垂眸,视线落在她脚上——绣花鞋,鞋底沾着湿泥。再看荷花池边的青石板,今早刚下过雨,石板湿滑,一推一个准。

“多谢嫡姐挂念,我这就去。”我温顺地说。

沈菡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挽着我往荷花池边走。她的丫鬟们很识趣地散开,挡住回廊方向可能的视线。

走到池边,沈菡松开了手,转身面对我,脸上的笑忽然变了味道。

“沈蘅,”她压低声音,眼神冷下来,“你说你一个庶出的贱种,凭什么让顾公子多看了两眼?”

顾公子。

我想起来了,原著里有个男配叫顾衍之,当朝首辅之子,在原主落水时恰好路过,救了她一命。就因为这个,沈菡记恨上了沈蘅,后面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嫡姐误会了,我连顾公子的面都没见过。”我说。

“没见过?”沈菡冷笑,“那日在芙蓉园赏花宴,你躲在假山后头,以为没人看见?顾公子冲你笑了笑,你以为我没看见?”

她往前逼了一步,我退后半步,鞋跟已经抵住了池边的石沿。

“嫡姐,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

沈菡猛地伸手推过来。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手臂刚发力,我腰身一矮,侧身闪过。沈菡推了个空,整个人重心前倾,脚底在湿滑的石板上一踩,惊叫一声往前栽去。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嫡姐小心!”

在外人看来,我拼尽全力拉住了她。但实际上,我扣住她脉门的手微微用力,沈菡整条手臂一麻,彻底失去平衡。

扑通——

水花四溅。

沈菡掉进了荷花池。

“大小姐落水了!来人啊!大小姐落水了!”

丫鬟们尖叫起来。我跪在池边,满脸惊慌失措地大喊:“快来人!救救嫡姐!”

声音够大,表情够真,眼泪说来就来。

回廊那边很快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沈夫人带着婆子丫鬟赶过来,一看沈菡在水里扑腾,脸色顿时煞白。

“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救人!”

两个婆子跳下池子,七手八脚把沈菡捞上来。沈菡呛了不少水,头发上挂着水草,脸上的妆全花了,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就要骂:“是你——你推我——”

“嫡姐!”我扑过去,眼泪汪汪地跪在她面前,“是蘅儿没用,蘅儿没拉住你。嫡姐要怪就怪我吧,打我骂我都行,只要嫡姐没事就好……”

我哭得声泪俱下,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可怜。

沈夫人的目光在我和沈菡之间扫了个来回。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行。但沈菡是她嫡出的掌上明珠,她不会为了一个庶女委屈了亲闺女。

“三姑娘,”沈夫人冷冷开口,“菡儿落水的时候,只有你在旁边,你怎么解释?”

来了,恶人先告状。

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分明:“回母亲,嫡姐说要带我去给母亲请安,走到池边时嫡姐说鞋带松了,让我帮她看看。我刚蹲下去,嫡姐不知怎的踩滑了脚,我拼命去拉,可我没力气,没拉住……”

我伸出手,掌心果然有擦伤的痕迹——是我故意在石板上蹭的。

沈夫人皱了皱眉。

沈菡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明明是你推的我!”

“嫡姐,”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蘅儿怎么敢推嫡姐?蘅儿在这府里无依无靠,全仰仗母亲和嫡姐照拂,蘅儿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嫡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点明了自己庶出孤女的身份,谁听了都觉得沈菡在无理取闹。

围观的下人们窃窃私语,有胆大的婆子小声说:“三姑娘平时连只蚂蚁都不踩,怎么可能推大小姐?”

“是啊,你看三姑娘手都擦破了,是真去拉了。”

沈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能当着下人的面偏袒沈菡,那会坏了名声。深吸一口气,她冷冷道:“行了,先把大小姐扶回去请大夫。三姑娘,你也回去歇着吧。”

“是,母亲。”我乖乖磕了个头,站起来时腿还在打颤,把一个受惊小姑娘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转身往回走时,我听见系统“叮”的一声。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评价:完美。奖励:医术精通+1,演技+1。下一阶段任务:三日内获得沈府中馈之权。提示:原著中沈夫人将于七日后将中馈交给长媳王氏,截胡她。”

我嘴角微微上扬。

中馈之权,就是管家权。在这个时代,谁掌管内宅,谁就握住了所有人的命脉。沈蘅一个庶女,想拿到管家权,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我偏偏就要做这个梦。

回到柴房,我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这半个月攒下的月例银子和在厨房帮工换来的碎银,拢共不到十两。

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银子。

我坐在床边,把两个世界里学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世界的医术,第二世界的经商头脑,再加上原著剧情的信息差,我有太多牌可以打。

原著里,沈府在半个月后会有一场危机。沈老爷沈明远在户部任职,被人弹劾贪污漕粮,差点丢了乌纱帽。后来查清楚是下属栽赃,但沈明远因为这事心力交瘁,在府里养了三个月的病。

而我,恰好知道那个下属栽赃的证据藏在哪儿。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沈明远有老胃病,每到换季就发作,太医院开的方子治标不治本。第一个世界里,我跟太医学过一个食疗方子,专门针对这种陈年胃疾。

这两张牌打出去,沈明远就是我的靠山。

有了靠山,管家权算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端着熬好的药膳粥去了正院。

守在门口的婆子拦住了我:“三姑娘,老爷还没起呢。”

“这是蘅儿给父亲熬的养生粥,”我恭恭敬敬地说,“听说父亲最近胃不舒服,蘅儿在医书上看到一个方子,想孝敬父亲。”

婆子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沈明远让我进去。

这还是我穿书后第一次正面见沈明远。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下带着青黑,一看就是长期被胃病折磨的。

“蘅儿?”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这个庶出的女儿会来看他。

我把粥端到他面前:“父亲,这是山药茯苓粥,健脾养胃的。蘅儿听说父亲胃疾又犯了,想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孝敬父亲。”

沈明远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端起碗喝了两口。

粥的味道不错,他多喝了几口。

“你有心了。”他放下碗,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

我没急着提条件,又陪他说了几句话,恰到好处地提了一些养生的小建议,比如睡前用艾叶泡脚,比如少吃生冷油腻的东西。都是医书上的常识,但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懂事。

沈明远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蘅儿懂事了。”他说。

我笑了笑,行礼退下。

出了正院,系统又“叮”了一声。

“好感度更新:沈明远对宿主好感度+15,当前值35/100。提示:原著同期沈明远对沈蘅好感度为8。”

八和三十五,天壤之别。

我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路过花园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眉目清隽,手里拿着一卷书。

顾衍之。

首辅家的公子,原著里的白月光男配,在原主落水时救了她一命的那个。

他显然不认识我,微微皱眉道:“你是哪房的丫鬟?”

“我是沈府三姑娘,”我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冲撞公子了,抱歉。”

顾衍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沈府的庶女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怯场,不谄媚,落落大方得不像个小门户的庶出姑娘。

“三姑娘客气了,是在下没看路。”他拱了拱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记住这张脸。

我没多停留,直接走了。

系统又响了:“叮——触发隐藏剧情:顾衍之好感度+5。当前值5/100。提示:原著中顾衍之对沈蘅最终好感度为32,宿主已超常发挥。”

我翻了个白眼。

谁在乎他的好感度。

我在乎的是沈家的管家权,是沈明远的信任,是把原著里沈蘅悲惨的命运彻底改写的资本。

第三天,我第二次去送粥时,沈明远主动开口了。

“蘅儿,你母亲说你把柴房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把院里那些下人们管得服服帖帖?”

来了。

“蘅儿只是尽了本分,”我低着头,“母亲把蘅儿安置在柴房,蘅儿知道母亲是为我好,想让我学会吃苦耐劳。蘅儿不敢辜负母亲的苦心。”

这话说得妙,既没告状,又让沈明远听出了弦外之音——堂堂沈府的三姑娘,住柴房?

沈明远果然皱起了眉。

“你母亲安排的?”

我没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蘅儿,你母亲的管家能力,你觉得如何?”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母亲操持中馈多年,劳苦功高。只是蘅儿觉得,府里有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比如下人们的月例发放总是不及时,库房的进出账目也有些混乱……”

我说得很委婉,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这些信息都是我这些天从下人们嘴里套出来的,全是沈夫人管家不力的实证。

沈明远听完了,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懂账目?”

“蘅儿跟着府里的账房先生学过一些。”

这是假话,我根本没跟账房先生学过。但我在第二本书里当过女富商,看账本这种事闭着眼睛都能做。

沈明远叫来管家,让他把最近一个月的账本拿来。

我翻开账本,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我就挑出了七八处问题——有一笔采买银子的账目对不上,有两处支出重复记账,还有一笔银子的去向根本没写。

我把问题一一指出来,管家在旁边冷汗直冒。

沈明远的脸越来越黑。

“去把夫人请来。”

沈夫人来了以后,看到账本,脸色比沈明远还黑。她想辩解,但我在旁边条理清晰地把每一处问题都说得明明白白,她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沈明远一拍桌子:“从今天起,府里的中馈交给蘅儿打理。夫人,你先歇一阵子吧。”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父亲信任,蘅儿一定竭尽全力,不负父亲所托。”

“叮——”系统在脑海里炸开,“第二阶段任务完成。评价:完美。奖励:管家技能+1,洞察力+1。下一阶段任务:七日内解决沈府漕粮案危机,拯救沈明远仕途。提示:原著中此危机为沈府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成功解决将获得沈明远绝对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管家权不过是开胃菜,漕粮案才是决定沈蘅命运的关键。原著里沈明远因为这事被政敌抓住把柄,在朝堂上处处受制,沈府从此走了下坡路。如果我能提前解决这个危机,沈明远就不是那个苟延残喘的病秧子了,而是一棵能让我乘凉的大树。

当天下午,我坐在沈府新分给我的一进小院里,摊开了原著剧情图。

漕粮案的症结在户部郎中周茂身上。这个人是沈明远的下属,私下勾结漕运上的贪官,挪用漕粮以次充好,事发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沈明远头上。他藏匿账本和往来书信的位置,原著里写得很清楚——就在他书房暗格里。

问题是我怎么拿到手。

我一个深闺庶女,总不能翻墙进户部衙门。

得找帮手。

我想到了顾衍之。

不是靠他的好感度,而是靠他爹——当朝首辅顾廷章。顾廷章和沈明远没什么交情,但顾廷章是清流领袖,最恨贪官污吏。如果我能让顾衍之把消息递到顾廷章耳朵里,这件事就好办了。

但怎么让顾衍之相信我?

一个十五岁的庶女,突然说知道户部郎中贪污的证据,正常人都会觉得她在胡扯。

得先让他觉得我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一盒桂花糕去了顾府。

顾衍之不在,他母亲顾夫人在。

“沈府三姑娘?”顾夫人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好奇,“你就是衍之昨日提起的那个小姑娘?”

我心里一动。顾衍之提起我了?

“是,晚辈沈蘅,冒昧登门,是有一事相求。”我规规矩矩地行了晚辈礼,把手里的桂花糕递上去,“晚辈自己做的,不成敬意。”

顾夫人笑了笑,让丫鬟接过去,请我坐下。

我开门见山:“顾夫人,晚辈想求见顾大人,有一桩事关朝廷清誉的事要禀报。”

顾夫人笑容一僵,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

“事关户部漕粮贪墨案,”我一字一顿,“晚辈知道证据藏在哪里。”

顾夫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叫来心腹婆子:“去请老爷。”

半个时辰后,我坐在顾廷章的书房里。

这位当朝首辅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目光如炬。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你说你知道周茂贪污的证据?”

“是。”我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晚辈的父亲沈明远沈大人,前些日子在家中无意中提起,说周茂近来行迹可疑,曾深夜在书房焚烧信件。晚辈斗胆猜测,周茂若真贪污漕粮,必然留有账本,这账本极有可能藏在他的书房暗格内。”

顾廷章挑了挑眉:“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书房有暗格?”

“晚辈猜的,”我面不改色,“京中大户人家的书房,十有八九都有暗格。周茂若要把账本藏在别处,反而不方便随时查看。”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顾廷章沉吟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而不是让你父亲去查?”

“因为晚辈不敢让父亲冒险,”我说得很真诚,“父亲为人刚直,若贸然去查,打草惊蛇,反被周茂倒打一耙。顾大人位高权重,又是清流之首,由您出面彻查此事,名正言顺,万无一失。”

这话捧了顾廷章,又撇清了自己告父亲的嫌疑。

顾廷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沈明远那个老实人,居然生了这么个聪明的女儿。”

他答应了。

当天夜里,顾廷章就以核查账目为由,带人搜查了周茂的书房。果然在暗格里搜出了漕粮案的完整账本和往来书信,铁证如山。

第二天早朝,周茂被下狱,沈明远洗清冤屈。

消息传回沈府时,沈明远正在我屋里喝粥。

他放下碗,看着我,眼眶泛红。

“蘅儿,是你做的?”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父亲没事就好。”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有些哽咽:“蘅儿,是为父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叮——”系统响起,“第三阶段任务完成。评价:完美。奖励:人脉+1,沈明远绝对信任达成。最终任务:完成沈蘅命运逆转,达成完美结局。”

我抬头看着沈明远,忽然有点鼻酸。

不是演戏,是真的。

在现实世界里,我是个孤儿,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摸过头。穿进这些书里,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有些温暖,是演不出来的。

“父亲,”我说,“蘅儿以后会好好孝顺您的。”

沈明远笑了,笑得像个普通的中年父亲。

窗外阳光正好,我听见系统在脑海里播放了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加载的胜利BGM,声音欢快得像只撒欢的狗。

我忍不住笑了。

十本书,这才第三本。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