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睁开眼的时候,手指正捏着一枚订婚戒指。
铂金,六爪镶,一克拉出头——上一世她觉得这颗钻石小得寒酸,却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陆司珩说,等公司上市,一定给她换十克拉的鸽子蛋。
她看着戒指笑了。
不是感动,是觉得可笑。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三年牢狱,母亲在她入狱第二个月脑溢血去世,父亲突发心梗倒在去医院的路上,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曾经掏出全部积蓄、放弃保研名额、呕心沥血替陆司珩搭建起来的公司,上市那天,法人写着陆司珩和温晴的名字。
温晴,她的大学室友,她曾经最信任的闺蜜。
而陆司珩站在法庭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法官说了一句话:“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过她。”
自愿的。
她把保研名额让给他,他说“你去工作吧,等我站稳脚跟就娶你”。她把父母给她存的五十万嫁妆钱拿给他创业,他说“以后公司有你一半”。她没日没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拉投资、做产品方案,他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女人”。
然后呢?
然后温晴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出现在公司年会上,陆司珩揽着她的腰宣布婚讯。沈栀当场质问,被保安架出去,第二天就被指控“职务侵占”,罪名是她经手的几笔项目款有问题。
她至今记得温晴站在法庭门口,穿着香奈儿套装,笑得温柔无害:“沈栀,你太天真了,真以为男人会感恩吗?”
重生了。
回到订婚前一周,回到她还没把保研名额让出去的那个秋天。
沈栀把戒指放在桌上,推开陆司珩公寓的门。
客厅茶几上摊着那份她亲手写的商业计划书,陆司珩正靠在沙发上翻看,抬头看见她,露出温柔的笑:“栀栀,你来得正好,计划书我看了,有几个地方想跟你讨论一下。”
他的笑容很标准。眉眼微弯,嘴角上扬十五度,声音刻意压低半度,显得深情又可靠。上一世她被这个笑容骗了六年,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
“不用讨论了。”沈栀走过去,拿起计划书,撕成两半。
陆司珩愣住。
“这份计划书的核心是智能家居生态链,利用高校技术专利做孵化,我花了三个月调研、写方案、对接资源。”沈栀把碎纸扔进垃圾桶,“但现在,它跟你没关系了。”
陆司珩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站起身,伸手去拉她:“栀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但你不能这样任性,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
“对我们?”沈栀甩开他的手,“陆司珩,我问你,项目启动资金从哪来?”
“你爸妈那边,不是说好了——”
“我说好了吗?”沈栀冷笑,“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是你自己跟我爸妈说的吧?说我同意把嫁妆钱拿出来给你创业,说公司注册会写我的名字,说半年内就能回本。”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慌张,是审视。上一世的沈栀看不懂这种眼神,以为他在思考怎么解决问题。现在她看懂了——他在重新评估她的利用价值。
“栀栀,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底已经没了温度,“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温晴吗?她最近跟我不太对付,你别听她挑拨。”
连借口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样。把锅甩给温晴,利用她对温晴的信任制造反间计,等她发现温晴才是真正的小三时,已经晚了。
“没人跟我说什么。”沈栀拿起包,“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个连求婚戒指都要分期付款的男人,不值得我搭上整个人生。”
陆司珩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沈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正在努力控制情绪。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上一世她能忍六年,把她吃得死死的。
“对了。”沈栀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在玄关鞋柜上,“你电脑里那份产品方案,我昨天晚上做了最终版修改。原本是打算今天给你的,但现在——”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你重新写吧。”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沈栀没有回头。
重生第一天,她做了三件事:拒绝陆司珩的订婚,收回商业计划书,以及——给顾衍之发了一封邮件。
顾衍之,衍之资本的创始人,互联网圈最年轻的投资人。上一世他曾在一次行业峰会上公开评价陆司珩的公司“技术底子不错,但创始人格局太小”,被陆司珩记恨多年,暗中使绊子截胡了好几个项目。
但沈栀知道,顾衍之不是陆司珩能动得了的人。
他的父亲是顾氏集团掌门人,他自己二十七岁出来单干,三年投出两个独角兽。上一世陆司珩和温晴结婚后,曾经想攀附顾衍之的关系拿B轮融资,被顾衍之的助理一句话挡回来:“顾总不见来历不明的人。”
来历不明——陆司珩气得摔了杯子,沈栀在旁边替他出主意,写了一份针对顾衍之投资偏好的详细分析报告,帮陆司珩改了三版BP,才终于拿到一个见面的机会。
那次见面,顾衍之全程没怎么看陆司珩,倒是多看了沈栀两眼。
邮件发出后不到十分钟,沈栀收到回复:“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聊。”
沈栀关掉手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世她在这个城市住了六年,搬过四次家,每一次都是因为陆司珩公司缺钱,她主动提出换更便宜的住处。最后一间出租屋是地下室,没有窗户,冬天冷得像冰窖,她裹着两床被子写代码,手指冻得僵硬。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为爱情吃苦,是伟大的、值得的。
现在想想,真蠢。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栀提前到了咖啡厅。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防晒和口红。上一世她为了陆司珩的体面,总是穿得很职业,把自己打扮得比实际年龄老五岁。现在她二十五岁,皮肤状态还很好,不需要刻意装成熟。
顾衍之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着,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钢带手表。但沈栀认出来了,那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上一世陆司珩在杂志上看到这款表,酸溜溜地说“等我有钱了也买一块”。
“沈栀?”顾衍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你邮件里说的那个智能家居项目,我看了附件里的方案,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
沈栀不觉得冒犯,反而松了口气。她最怕那种绕来绕去说场面话的人,浪费时间。
“你问。”
“第一,方案里提到的技术专利,你确定能拿到独家授权?据我所知,那几项专利的所有人跟你们学校好几个教授都有合作,不是非你不可。”顾衍之的手指修长,漫不经心地转着咖啡杯。
“专利所有人是我导师,他已经明确表示,只要我愿意继续读他的研究生,专利授权不是问题。”沈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且,我昨天已经提交了保研申请。”
顾衍之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放弃保研吗?”
“谁说的?”
“陆司珩。”顾衍之语气平淡,“他在好几个场合说过,你打算毕业后全力帮他创业。”
沈栀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
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跟他之前公式化的客气完全不同,带着一点意外和兴味。
“有意思。”他说,“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保研,跟导师做技术孵化,把这个项目做起来。”沈栀的语气很平静,“我需要一个投资人,不光投钱,还要投资源。衍之资本在智能硬件领域有布局,跟我的项目方向匹配,这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没有别的原因?”顾衍之问。
沈栀顿了一下。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你是不是想利用我来对付陆司珩?
“有。”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陆司珩手里那份方案是我的原创,我不想让他用我的东西去骗投资人的钱。如果你投了这个项目,他在智能家居领域就没有生存空间了,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打量她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你很诚实。”
“没必要撒谎。”沈栀说,“我找你,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因为你想听什么漂亮话。”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背景音乐是爵士乐,萨克斯慵懒地吹着。
顾衍之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下周一,带一份完整的BP来我公司,我让法务和财务一起听。”他说,“如果方案没问题,天使轮我投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五,你个人拿技术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留给后续融资。”
五百万。
上一世陆司珩的天使轮融资是多少?一百万,还是她父母出的嫁妆钱。
沈栀拿起名片,指尖微微发抖,但声音稳得出奇:“好。”
顾衍之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栀。”
“嗯?”
“你那个方案,第三十七页的成本测算模型,我建议你换一个算法。”他说,“你用的那个模型太保守了,实际量产成本会比你的测算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如果用那个数据去跟供应链谈,你会吃亏。”
沈栀愣住了。
第三十七页,成本测算——那份方案她写了三个月,反复核算了十几遍,自认为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推敲。但顾衍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陆司珩第一次见顾衍之后,回来骂了一晚上,说顾衍之“装腔作势、什么都不懂”。现在她才明白,不是顾衍之不懂,是陆司珩根本没听懂顾衍之在说什么。
“谢谢。”沈栀说。
顾衍之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栀坐在咖啡厅里,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衍之资本,顾衍之,投资总监。名片设计极简,只有名字、公司和职位,连电话都没印。
她把名片收进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陆司珩发来一条消息:“栀栀,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们见面谈谈好不好?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上一世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沈栀觉得有纪念意义,经常拉着他去。陆司珩每次都一脸不耐烦,说“一个大男人喝奶茶像什么样子”。
现在倒是不嫌弃了。
沈栀打了四个字:“不用了,忙。”然后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调整过来,“我想跟您说个事。”
“怎么了栀栀?是不是小陆又欺负你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担忧。
“没有。”沈栀攥紧手机,“我想告诉您,我跟陆司珩分手了,那五十万嫁妆钱不能给他了,您和爸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栀栀,你终于想明白了……”
沈栀的眼眶也红了。
上一世,母亲劝过她无数次,说陆司珩不是真心对她好,说那个男人眼神不正、心术不正。她不听,跟父母大吵一架,说他们看不起陆司珩是因为嫌贫爱富。父亲气得摔了碗,母亲哭了一整夜。
后来她入狱,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栀栀,妈不怪你,你永远是妈的好女儿”。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妈,对不起。”沈栀的声音很轻,“以前是我太傻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母亲的声音也在发抖,“你能想通就好,妈和你爸就放心了。那五十万妈给你存着呢,你想读书就继续读,不想读就拿着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沈栀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重生一次,她最想做的不是复仇,是好好守住这通电话里的一切。
周一,沈栀准时出现在衍之资本的会议室。
她带了完整的商业计划书、技术专利授权意向书、保研录取通知,以及一份详细的竞品分析报告。顾衍之坐在长桌另一端,旁边坐着法务总监和两个投资经理。
汇报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沈栀把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法务总监问股权架构,她拿出提前做好的三层架构图;投资经理问市场空间,她从宏观数据讲到细分赛道增速;顾衍之问技术壁垒,她直接在白板上画出了核心算法的逻辑框架。
会议结束后,顾衍之让其他人先走,单独留下她。
“你比我想的还要准备充分。”他说。
沈栀合上电脑:“因为我只有一次机会。”
“不至于。”顾衍之靠在椅子上,“以你的能力,就算这个项目不成,也会有别的机会。”
沈栀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项目,是我自己。上一——”她顿了一下,“我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不想再浪费了。”
顾衍之看着她,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但这次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跟陆司珩彻底断了?”他忽然问。
沈栀愣了一下:“断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顾衍之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格局不大,但心眼不小。你拿走了他的项目方案,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我知道。”沈栀说,“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出手。”沈栀笑了一下,“他不动,我反而不好办。他动了,我才有机会把他的底牌全部掀开。”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沈栀,你这个人挺狠的。”他说,语气里没有贬义,反而带着一种欣赏,“行,我投了。合同下周出,你先回去准备。”
沈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顾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当初为什么会回我的邮件?”她问,“我发邮件的时候,跟您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中间人介绍,一个陌生人的邮件,您为什么会看?”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栀意外的话。
“因为你的邮件标题写的是‘一个能让你在智能家居赛道三年内做到第一的方案’。”他说,“敢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本事。我想看看你是哪一种。”
沈栀笑了。
“现在呢?看出来了?”
“两种都是。”顾衍之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栀的生活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白天上课,晚上泡在实验室写代码,周末去衍之资本开会。导师知道她拿到融资后,主动给她调了一间独立的实验室,还帮她介绍了两个研究生做助手。
项目进展比预想的顺利,技术原型在第三周跑通,供应链在第四周敲定。顾衍之的效率高得惊人,他不仅投了钱,还动用自己的资源帮她对接了国内最好的几家代工厂,连芯片采购渠道都一并解决了。
沈栀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上一世她为了同样的项目,跑了四个月才找到一家愿意小批量试产的工厂,还是陆司珩托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而现在,顾衍之一通电话就搞定了国内排名前三的代工厂,对方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垫付一部分模具费。
这就是资源的差距。
陆司珩用了六年才想明白的道理,她重生一次就看透了——在这个世界上,能力很重要,但没有平台和资源,能力就是无源之水。
而陆司珩显然还没想明白。
这一个月里,沈栀的手机收到过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陆司珩换了至少五张电话卡,发的内容从“栀栀我想你”到“你一定会后悔的”,语气越来越差。
她还听说陆司珩在圈子里到处说她的坏话,说她“忘恩负义”“拿了他的创业方案跑了”。有些不明真相的人信了,在社交媒体上阴阳怪气地内涵她。
沈栀没理会。
她在等,等陆司珩把底牌亮出来。
那张底牌在第四十天的下午出现了。
温晴给她发了条微信:“栀栀,好久不见,周末有空吗?想约你喝杯咖啡,有些事想跟你说。”
语气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当然要去。
因为上一世,温晴就是用同样的语气约她出来,然后“无意间”透露陆司珩公司资金链快断了,“好心”劝她多拿点钱出来帮陆司珩渡过难关。她信了,把父母最后那点积蓄全掏了出来。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温晴还能演出什么花来。
周六下午,沈栀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温晴比她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长发披肩,画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又无害。看见沈栀进来,她笑着招手:“栀栀,这边。”
沈栀走过去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栀栀,你最近好像瘦了。”温晴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太忙了?我听司珩说你在做自己的项目,还拿到了投资?真厉害。”
司珩。
叫得真亲热。
“还好。”沈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找我什么事?”
温晴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栀栀,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司珩的事。”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温晴的眼眶红了,“司珩最近真的很不好,你走了以后他整个人都垮了,天天喝酒,项目也停了,你那个方案被你带走以后,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沈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栀栀,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在帮他说好话,但我是真的心疼你,也心疼他。”温晴的声音哽咽了,“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而且你还把他的项目拿走了,那不是他的心血吗?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栀放下水杯,看着温晴。
“温晴,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温晴的表情僵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陆司珩在一起多久了?”沈栀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三个月?还是半年?”
“栀栀,你在说什么啊?我跟司珩什么都没有——”
“你们上个月在丽晶酒店开房,房号1806,用你的身份证登记的。”沈栀打断她,“需要我拿出监控截图吗?”
温晴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栀没有监控截图,这是她重生前就知道的信息。上一世,她是在陆司珩和温晴结婚后才查到这些的,晚了。但这一次,她提前知道了答案,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温晴的声音发颤,温柔无害的面具碎了一地。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栀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重要的是,你约我出来这出戏,是他让你演的吧?让你来道德绑架我,让我觉得亏欠他,最好能把项目方案还给他,对不对?”
温晴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陆司珩。”沈栀拿起包,“他那些把戏,我早就看透了。他想拿回方案?行,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但他想清楚了,真要撕破脸,他输不起。”
沈栀转身走出咖啡馆,秋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鱼上钩了。”
顾衍之秒回:“什么鱼?”
“陆司珩。”沈栀打字,“他开始动温晴这颗棋子了,说明他急了。下一步,他应该会动我项目里的资源。”
“你想怎么做?”
“等。”沈栀说,“让他偷,让他抄,让他觉得自己赢了。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证据链全部公开。”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栀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沈栀,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谁?”
“我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投资人。她说,最好的猎人不是追猎物追得最快的,而是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
沈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那个朋友,最后怎么样了?”
“她现在是衍之资本的合伙人。”
沈栀盯着屏幕上的“合伙人”三个字看了很久,心脏跳得有点快。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大步走进深秋的风里。
还早。
陆司珩欠她的,远不止一个项目方案。
他欠她一条命,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