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周砚白举着戒指单膝跪地,满座宾朋掌声雷动。
苏晚宁看着那张曾经让她甘愿赴死的脸,脑海里却全是上一世的画面——监狱冰冷的铁窗,母亲得知她入狱后突发心梗的电话,父亲为还债累死在工地的噩耗。
而她倾尽所有扶持的这个男人,正搂着林知意,在她用命换来的上市公司里举杯庆贺。
“苏晚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她上辈子等了一天又一天,最终等来的是他亲手送进监狱的起诉书。
苏晚宁笑了。
她伸手接过戒指盒,在所有人以为她要点头的瞬间,猛地合上盖子,砸回周砚白脸上。
“不愿意。”
全场死寂。
周砚白愣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迅速切换成深情的担忧:“宁宁,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知道的,我——”
“你什么?”苏晚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想说,你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回来陪我创业?周砚白,那个所谓的‘大厂offer’是你伪造的,你根本没通过终面。”
周砚白脸色骤变。
“你靠着我的策划案拿到的第一笔投资,账上那两百万,是我把我爸的养老钱、我妈的治病钱全填进去的。”苏晚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周砚白,你拿我的钱、用我的方案、踩着我往上爬,现在还要我嫁给你?”
她转身看向周砚白身旁脸色发白的林知意:“知意,你不是说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我和砚白的感情吗?那你上个月跟他去酒店开房的时候,心里也在羡慕吧?”
林知意猛地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晚宁!你疯了?”周砚白终于撕下伪装,眼神阴鸷。
“我没疯。”苏晚宁拿起桌上的红酒,缓缓倒在地上,“这杯敬我爸妈,上辈子我眼瞎,这辈子不会了。”
她放下酒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周砚白气急败坏的声音和周父周母的怒骂,苏晚宁嘴角微扬。
上一世,她死在监狱里的那天,是2024年3月15日。
重生回到2020年,距离她和周砚白订婚还有一周,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三天,距离她父亲拿出全部积蓄投资周砚白的公司还有五天。
每一步,她都要走对。
苏晚宁第一件事不是找周砚白算账,而是回家。
推开家门,母亲正在厨房熬中药,父亲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苏晚宁看着他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上辈子她为了周砚白,跟家里断绝关系整整三年。母亲打电话来她挂断,父亲来找她她避而不见。直到母亲心梗去世,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妈。”苏晚宁走过去,蹲在父亲膝边,“我回来了。”
母亲端着药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怎么了?周砚白欺负你了?”
苏晚宁摇头:“妈,药别喝了,明天我带你重新去检查。还有爸,你那个工程款的事,我有办法解决。”
父亲放下报纸,皱着眉看她:“你不是说要拿钱给砚白创业吗?我和你妈都同意了,那钱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嫁妆——”
“不给。”苏晚宁斩钉截铁,“爸,周砚白这个人不行,我要跟他分手。那笔钱你要是信我,就投到别的地方去,一年之内翻三倍。”
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女儿从小乖巧听话,对周砚白更是言听计从,怎么突然就变了?
苏晚宁知道他们不信,也不急于解释。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爸,这是我做的投资计划书,你帮我看看。”
那份计划书是她用上一世五年积累的经验和重生带来的信息差,花了一整夜做出来的。未来三年互联网行业的每一个风口、每一个关键节点,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眼光毒辣。他戴上老花镜看了十分钟,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你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苏晚宁笑了笑:“大学里学了不少东西,只是以前没跟你们说。”
父亲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她:“晚宁,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周砚白那边出了什么事?”
“出了很大的事。”苏晚宁没有隐瞒,“爸,他的创业方案全是抄我的,他用我的名字借了网贷,还跟我的闺蜜搞在一起。我不会再犯傻了。”
母亲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父亲的脸沉得像锅底。
那一晚,苏晚宁把上一世周砚白做的所有事情,以“最近发现”的方式告诉了父母。父亲听完,当场给银行打了电话,冻结了准备转给周砚白的所有资金。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去了学校研究生院,提交了保研确认书。
上辈子她为了陪周砚白创业放弃了保研名额,这辈子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研究生院出来,苏晚宁的电话响了。
周砚白。
她按下接听,对面传来周砚白压抑着怒火的温柔声音:“宁宁,昨天的事我们好好谈谈,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我和知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周砚白。”苏晚宁打断他,“你不用装了。你的创业方案我拿回来了,你找的投资人我已经联系过了,你的银行贷款资料我已经撤回。从今天起,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晚宁!”周砚白的声音终于变了,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以为你跑得掉?你那些东西都是在我名下做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苏晚宁笑了:“那你就试试。”
她挂断电话,拉黑了周砚白所有联系方式。
接下来一周,苏晚宁过得异常忙碌。
她一边准备研究生入学的事宜,一边通过父亲的关系联系上了恒裕资本的创始人顾晏辰。
顾晏辰,这个名字她在上一世听过无数次。他是周砚白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周砚白最风光的时候公开质疑过他商业模式的投资人。上辈子周砚白用尽手段都没能扳倒他,反而被他逼得几次差点崩盘。
苏晚宁要做的,就是在他和周砚白还没有正面交锋之前,先一步站在他那边。
她用了三天时间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行业分析报告,涵盖了未来三年互联网医疗的发展趋势和关键节点。这份报告里,她“预测”了几个即将发生的行业大事件——包括一个月后国家卫健委即将出台的互联网医疗新政,以及三个月后某家巨头公司将要宣布的并购案。
顾晏辰的助理在电话里礼貌地拒绝了她两次,第三次时,苏晚宁直接把报告摘要发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苏晚宁?”对面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丝审视,“报告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苏晚宁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顾总,我知道你最近在布局互联网医疗赛道,我能帮你提前六个月拿到牌照,还能帮你避开即将到来的政策风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顾晏辰说完挂了电话。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第一步,踩稳了。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恒裕资本的总部大楼。
顾晏辰比她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锐利而克制。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苏晚宁发来的那份报告。
“坐。”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小姐,我查过你的背景,大三学生,金融专业,成绩不错,但没有任何实际工作经验。这份报告里的数据和预测,你怎么得来的?”
苏晚宁没有慌乱,她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墙上:“顾总,我有一个习惯,从大一开始就跟踪研究互联网医疗赛道的所有政策和资本动向。过去三年,我建立了自己的数据模型,准确率在85%以上。”
她点开一个图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趋势线:“根据我的模型预测,下个月15号,卫健委将出台关于互联网医院的新管理办法,核心变化有三点——”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她讲完了整整四十分钟。
期间他没有打断过一次。
等苏晚宁说完,顾晏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问了一个让她意外的问题:“苏小姐,你为什么要找我?以你这份报告的水平,自己融资创业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晚宁看着他,没有犹豫:“因为我要周砚白死。”
这句话说得平静而直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晏辰挑了下眉:“周砚白?做共享办公的那个?”
“对。”苏晚宁笑了笑,“他现在刚刚起步,用的是我做的全套方案和从我家里拿的两百万。一个月后他会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三个月后会拿下市中心一个烂尾楼改造项目,一年后会成为行业里最年轻的独角兽创始人。”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抢在你前面动手?”
“不怕。”苏晚宁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要的不是毁掉他,我要的是让他爬到最高处,然后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摔下来。”
顾晏辰看了她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找到有趣对手”的欣赏。
“报告留下,你明天来上班。”他站起来,伸出手,“产品总监助理,直接向我汇报。”
苏晚宁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谢谢顾总。”
“别谢我。”顾晏辰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帮你是因为你能帮我赚钱,至于你的私人恩怨,跟我无关。”
苏晚宁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喜欢这种干脆的交易关系,不掺杂任何感情,干净利落。
入职恒裕资本后,苏晚宁像是开了挂。
她利用上一世的记忆和信息差,帮顾晏辰精准拿下了三个关键项目。卫健委的新政果然在她预测的时间点出台,恒裕资本提前布局的互联网医疗板块一夜之间估值翻了三倍。
顾晏辰看她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重视,又从重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苏晚宁没有心思去琢磨。
因为周砚白开始反击了。
他先是联系了苏晚宁的父母,试图用“多年感情”打动他们,被苏父直接骂了回去。随后他又找了苏晚宁的导师,暗示苏晚宁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休学治疗。
最恶心的是,他让林知意在校园里散布谣言,说苏晚宁为了钱攀上了资本大佬,一脚踹开了陪她多年的男朋友。
一时间,苏晚宁成了学校里的“拜金女”典型。
这些手段,上一世的苏晚宁或许会在意,但现在的她只觉得可笑。
她直接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就叫《关于周砚白先生的所有谎言,我用证据说话》。
文章里贴出了周砚白伪造offer的截图、他盗用她策划案的时间戳对比、他利用她的名义借网贷的转账记录,以及林知意和周砚白的酒店开房订单。
最后她写了一段话:“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用真心喂了狗。但我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喂狗的东西全拿回来了。”
这篇文章在二十四小时内被转发了上万次,周砚白和林知意成了全校笑柄。
林知意受不了舆论压力,哭着给苏晚宁打电话:“晚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没想到会这样——”
苏晚宁听着她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林知意,上辈子你在我被周砚白送进监狱那天,穿着我的衣服、住着我的房子、搂着我的男人拍了婚纱照。我这辈子只是让你丢了脸,你应该跪下来谢我。”
她挂断电话,拉黑,继续工作。
林知意永远不会知道,她说的“上辈子”不是比喻,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21年。
周砚白没了苏晚宁的支持,创业之路走得磕磕绊绊。但他毕竟是个有野心也有能力的人,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是拿到了千万级的天使投资。
苏晚宁一点都不急。
她要的从来不是把周砚白扼杀在摇篮里,她要的是让他长大、让他膨胀、让他觉得全世界都在他脚下,然后再一脚把他踩进泥里。
而顾晏辰,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周砚白的公司最近在谈B轮融资,估值五个亿。”顾晏辰坐在办公室里,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想怎么做?”
苏晚宁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想进华东市场,正在跟苏州的一个产业园谈合作。那个产业园的实际控制人跟你有合作往来,对吧?”
顾晏辰看着她,目光幽深:“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说过,我研究这个行业很久了。”苏晚宁把文件推回去,“顾总,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让产业园的合作暂时搁置,拖着周砚白三个月。第二,放出消息说恒裕资本对共享办公赛道有兴趣,但合作对象不是他。”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第一件事我可以做,第二件事,如果我放出消息,周砚白的B轮融资就会受阻,他的资金链会断。”
“对。”苏晚宁笑了,“然后他会来找你。”
“找我?”
“他想活,就必须跟你合作。而你跟他合作的条件,是让他把核心资产剥离出来,注入你控股的公司。”苏晚宁的眼睛亮得惊人,“顾总,到那时候,周砚白就只是一个给你打工的CEO,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忽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晚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宁。”他的声音很低,“你到底是谁?”
苏晚宁抬起头,不闪不避地看着他:“我是你花五万月薪请的产品总监助理。”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宁以为他要看出什么破绽。
但他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月薪太低了,从下个月开始,翻三倍。另外,我缺一个合伙人,你有兴趣吗?”
苏晚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总,你就不怕我是个定时炸弹?”
“炸弹越危险,炸起来越好看。”顾晏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我喜欢看你炸。”
一切如苏晚宁所料。
周砚白的B轮融资因为恒裕资本的“搅局”迟迟无法落地,他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来背书。当顾晏辰的助理递出橄榄枝时,周砚白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2021年底,恒裕资本正式入股周砚白的公司,占股30%,同时拿走了他最核心的两个项目资产。
周砚白名义上还是CEO,但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
他当然不甘心,开始暗中联络其他投资人,想要回购股份重新夺回控制权。但这些小动作全被苏晚宁提前预判,每一次他都扑了个空。
2022年,苏晚宁研究生毕业,正式成为恒裕资本的合伙人。
同年,顾晏辰把公司最核心的投资决策权交到了她手上。所有人都觉得老板疯了,把几百亿的生意交给一个刚毕业的女生。
但苏晚宁用一年的业绩打了所有人的脸。
她投资的七个项目,六个成功上市,一个被巨头溢价收购,平均回报率超过400%。
金融圈开始流传她的名字,有人说她是“女版巴菲特”,有人说她是“投资界的预言家”。
只有苏晚宁自己知道,她不是预言家,她只是一个重活一世的人。
2023年,苏晚宁觉得时机成熟了。
周砚白的公司经过两年多的扩张,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已经负债累累。他用公司的名义做了大量的违规担保和关联交易,账目乱得像一团麻。
这些事,上一世苏晚宁就是替他背锅的那个人。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的锅都回到他头上。
她用了三个月时间,把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收集齐全,交给了证监会和经侦部门。
2024年3月15日,苏晚宁重生整整四年的日子。
周砚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警方带走,罪名是违规披露、操纵证券市场、挪用资金,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林知意作为财务总监,也被牵连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苏晚宁正站在恒裕资本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顾晏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庆祝一下?”他问。
苏晚宁摇摇头:“不庆祝,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他的结局提前了四年而已。”
顾晏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苏晚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四年前你没有来找我,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苏晚宁转过身,背靠着玻璃幕墙,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铺展开来。
“如果没有来找你,我会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然后站在这里看同样的风景。”她笑了笑,“只不过,可能会更累一点。”
顾晏辰把酒倒上,递给她一杯:“那我很庆幸你来找我了。”
苏晚宁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顾晏辰,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对付周砚白吗?”
“不问。”顾晏辰举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我只在乎你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要往哪里走。”
苏晚宁眼眶微热,但忍住了。
她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看着窗外,轻声说:“往更高的地方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宁,你爸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你什么时候回家?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苏晚宁打字回复:“明天就回。”
上一世她失去的一切,这辈子全都拿回来了。
而且,还多了一个愿意陪她并肩看风景的人。
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如星河。
苏晚宁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看向顾晏辰:“顾总,明天我请假一天,回家看爸妈。”
顾晏辰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的柔软表情,嘴角微扬:“批了。顺便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以什么身份?”
“你的合伙人。”顾晏辰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让我以别的身份,我也没意见。”
苏晚宁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真。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重新看向窗外。
有些人从深渊里爬出来,是为了复仇。
而她从深渊里爬出来,是为了活成自己本该成为的样子。
至于爱情,这一世,她不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但她可以选择,和谁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