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端着酒杯走上台的时候,我正盯着他袖口那枚银色袖扣出神。
那是我用第一笔实习工资买的。
上一世,我看着那枚袖扣,满心都是“他今天真好看”“他终于要娶我了”的甜蜜。这一世,我只想把它扯下来,塞进他那张虚伪的嘴里。
“江吟,感谢你一路陪我走过来。”沈砚洲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我会用一生对你好。”
台下掌声雷动。
我妈坐在第一排,眼眶湿润,我爸虽然板着脸,但眼底分明有欣慰。为了这一天,我和他们冷战了三个月——他们不同意我放弃保研,不同意我掏空积蓄支持沈砚洲创业,更不同意我嫁给他。
我跪在我妈面前,说非他不嫁。
上一世,我妈哭着签字,把家里给我准备的嫁妆钱全拿了出来。沈砚洲靠着那笔钱启动了第一个项目,后来又拿着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的商业计划书,拿下了千万融资。
他和我的闺蜜许意禾在一起了。
他们说我是“配不上沈砚洲的累赘”,说我的策划案“不过是个实习生水平,谁都能做”。许意禾甚至当众嘲笑我:“你以为你那些东西值钱?没有砚洲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我被赶出公司。父母因为投资失败,房子被抵押,我爸脑溢血住院,我妈跪着求人借钱。我在医院走廊里接到沈砚洲的电话,他说:“江吟,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别再来纠缠。”
后来,我因为“商业间谍罪”被判了三年。
是沈砚洲和许意禾联手设的局。
我爸死在我入狱后的第三个月。我妈没等到我出来。
而现在,我站在订婚宴的台上,看着沈砚洲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只觉得恶心。
“江吟,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单膝跪地,打开那枚戒指盒。
台下所有人都在喊“嫁给他”。
我笑了。
然后我拿起那枚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进了红酒高脚杯里。
“江吟?”沈砚洲愣住了。
“沈砚洲,”我拔掉话筒,声音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刀子,“你欠我的318万,什么时候还?”
全场死寂。
我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爸的脸色沉下去。宾客们交头接耳,许意禾在台下脸色煞白。
沈砚洲的表情僵了一秒,随即挤出困惑又受伤的笑:“江吟,你在说什么?钱的事我们可以私下——”
“私下?”我打断他,“为什么要私下?你拿我爸妈的养老钱去填你那个连BP都没写完整的项目,用我的名义签了借款协议,现在说不认就不认?”
我从包里抽出几张纸,上面是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款协议的复印件,每一条都有沈砚洲的签字。
我上一世在监狱里想明白了所有事。重活一次,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证据全部备份。
沈砚洲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想拿那些纸,我扬手避开,对着台下所有人说:“沈砚洲上个月跟我说的那个‘即将签约’的千万融资,对方公司我已经查过了,注册资本50万,法人是他舅舅。”
“江吟!”沈砚洲终于撕下了温情的面具,声音发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所谓的创业神话,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我转身面对台下,“你骗我放弃保研,骗我爸妈的投资,骗你所有投资人的钱。你的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你的核心团队是我搭建的,你的第一笔客户是我跪了三天谈下来的。你做了什么?你只是长了一张会骗人的脸。”
台下开始骚动。几个投资人模样的中年人已经开始看手机。
许意禾冲上台,抓住我的手臂,眼眶通红:“江吟,你别这样,砚洲他真的很爱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看着她,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作伪证,哭着说我“早就开始偷公司的商业机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许意禾,”我抽出胳膊,“你上个月跟他开房的记录,需要我在这里放出来吗?”
她的脸刷地白了。
沈砚洲终于彻底慌了。他伸手想抢话筒,我往后退了一步,保安已经冲上了台——但不是我叫的,是台下一位投资人叫的。
“江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目光锐利。我认识他,顾晏辰,沈砚洲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最后收购了沈砚洲公司的人。
我把所有证据递给他:“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合同、聊天记录。顾总,您是行家,应该看得出真假。”
沈砚洲的脸色彻底灰了。
他没有等到融资巅峰,没有等到功成名就。他在这个本该是他最风光的夜晚,被我亲手钉在了耻辱柱上。
订婚宴变成了事故现场。沈砚洲被几个投资人围住质问,许意禾被她的朋友们拉着问“开房是怎么回事”,我妈站在台下看着我,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我走下台,走到我爸面前。
“爸,对不起。”我说。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声音有点哑:“回来就好。”
我没有回头再看沈砚洲一眼。
离开酒店的时候,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张名片。
“江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他说,“我需要一个真正懂商业的人。”
我接过名片,笑了笑:“顾总,我不打工。”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沈砚洲那种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顾晏辰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那更该聊聊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意禾发来的消息:“江吟,你会后悔的。”
我删掉消息,拉黑了她。
后悔?上一世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这一世,我只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夜色很深,车载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复仇才刚开始。
而这一次,剧本由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