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夏若雪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看见自己白皙细嫩的手腕——没有伤疤，没有针孔，没有任何毒品注射的痕迹。
她愣住了。
“若雪，你想好了吗？订婚宴就在下周，你要是现在反悔，萧家那边可不好交代。”
一个熟悉到令她心脏发颤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夏若雪猛地转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母亲。
母亲还活着。
没有因为她的“不孝”气出癌症，没有因为她的“堕落”郁郁而终，没有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里等着她去认尸。
“妈？”
夏若雪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母亲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妈也没逼你，你要是真不想嫁，咱们就跟萧辰商量商量……”
夏若雪死死地抱住母亲，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
她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上一世，她为了萧辰放弃了保研资格，掏空了父母的全部积蓄给他创业，甚至跟家人决裂、断绝关系。她以为那是爱情，以为萧辰会给她一个未来。
结果呢？
萧辰公司上市那天，她因为“商业间谍”的罪名被送进监狱。在法庭上，她亲眼看见萧辰搂着她的“好闺蜜”林清雅，两个人相视而笑，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她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才知道，母亲因为她的事气得癌症去世，父亲突发脑梗无人照料，死在了出租屋里。
而她最后的结局，是在一个雨夜，被萧辰派来的人注射过量毒品，死在了肮脏的巷子里。
临死前，她听见林清雅的声音：“辰哥说了，斩草要除根。”
“若雪？若雪！”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夏若雪擦干眼泪，缓缓松开母亲，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订婚协议上。
日期：2019年3月15日。
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
距离她上一世放弃保研，还有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订婚协议，在母亲震惊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妈，我不嫁了。”
“什么？”
“萧辰这个人，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夏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却冷得像刀，“他欠我们家的，我会让他一点一点还回来。”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夏若雪抬手制止。
“妈，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你会庆幸今天我没嫁给他。”
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萧辰。
夏若雪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这个电话的内容她记得清清楚楚——萧辰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劝说她放弃保研，全力帮他做创业项目，还信誓旦旦地说“等公司做大了，我养你”。
她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若雪，我想你了。”电话那头，萧辰的声音温柔得滴水，“对了，你那个保研的事，我觉得没必要去。咱们的公司马上要启动了，你这么聪明，来帮我一起做，比读研强多了。等公司上市了，你就是老板娘，还读什么书？”
母亲听到这番话，脸色已经变了。
夏若雪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萧辰，保研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我就知道你最听——”
“我会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若雪，你说什么？”萧辰的声音明显变了调，“你不是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创业吗？你怎么——”
“萧辰，我想了很久。”夏若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那个项目，连商业计划书都是我写的，核心算法也是我设计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弃前途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夏若雪！”萧辰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要结婚的！”
“哦。”夏若雪把撕碎的订婚协议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不好意思，婚我也不结了。”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夏若雪直接挂断，拉黑。
母亲看得目瞪口呆：“若雪，你……”
“妈，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夏若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但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傻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栋写字楼上。
她知道，萧辰的创业启动资金，来源于她上一世说服父母投资的二百万。那二百万，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最后被萧辰吞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那二百万会乖乖躺在父母的银行卡里，一分都不会少。
而萧辰的创业梦，该碎了。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夏若雪接起来，萧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夏若雪，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就这么——”
“萧辰，你的创业项目缺一个核心算法，那个算法只有我能写。你之前对我那么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夏若雪的声音带着讽刺，“别装了，你累不累？”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三天之后，你会收到我的正式答复。”夏若雪挂断电话，拉黑。
她转身看着母亲，露出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妈，晚饭吃什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母亲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被女儿难得撒娇的语气打动，红着眼眶去了厨房。
夏若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封邮件很快写好，收件人是一个她上一世在商界晚宴上认识的大佬——顾氏集团掌门人，顾晏辰。
上一世，顾晏辰是萧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她说过话的人。
他说：“夏若雪是被陷害的，这个案子漏洞百出。”
可惜当时没人听。
邮件发送成功。
夏若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后，萧辰会拿着他那个漏洞百出的商业计划书，去找天使投资人路演。而那个计划书的核心算法，是她写的。
上一世，她傻乎乎地把全部心血拱手相让，萧辰拿着她的成果一路高歌猛进。
这一世，她会让萧辰知道，什么叫“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
手机震动，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顾晏辰。
内容只有一句话：“夏小姐，我很期待与你合作。明天下午三点，顾氏大厦见。”
夏若雪笑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夏若雪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挽成低马尾，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克制。与上一世那个为了萧辰放弃一切、灰头土脸的“贤内助”判若两人。
前台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毕恭毕敬地带她去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夏若雪看见了顾晏辰。
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五官深邃冷峻，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夏小姐，请坐。”顾晏辰的声音低沉沉稳，“你的邮件我看了，你说你能提供一套完整的电商推荐算法，准确率比目前市面上的高出至少30%。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找我？”
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
夏若雪喜欢这种风格。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提前准备好的算法模型展示出来：“顾总，这是核心框架。我做过模拟测试，在同等数据量下，这套算法的转化率提升32.7%。”
顾晏辰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套算法的价值。
“条件呢？”
“三百万。”夏若雪竖起三根手指，“一次性买断，源码全给你。另外，我要顾氏技术部的高级工程师岗位。”
顾晏辰挑眉：“你知道三百万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公司技术总监的年薪也就这个数。”
“但我值这个价。”夏若雪毫不退缩，“这套算法能让顾氏电商业务的年营收提升至少两个亿，三百万买两个亿，顾总觉得贵吗？”
沉默了几秒，顾晏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认可：“夏小姐，你的履历上写着你还没毕业，这套算法你是怎么研发出来的？”
“天赋。”夏若雪面不改色，“有些东西，不需要学历来证明。”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上一世带来的，这套算法是她花了五年时间、踩了无数坑才迭代出来的终极版本。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成交。合同今天就能拟好，但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亲自带队，把这个算法落地。”
“没问题。”
签完合同，夏若雪走出顾氏大厦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她身上。
三百万，到账了。
上一世，她用这三个月没日没夜写出来的算法，免费给了萧辰，还觉得自己“为爱付出”特别伟大。
想想都觉得可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传来萧辰咬牙切齿的声音：“夏若雪，你把我拉黑了是吧？行，你狠。但你记住，没有你，我萧辰一样能把公司做起来！”
“那祝你成功。”夏若雪语气平淡。
“你——”萧辰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萧辰。”夏若雪忽然叫住他，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天使投资人是不是叫王建国？他明天下午两点在金融街的咖啡厅等你，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夏若雪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上一世，萧辰的天使轮融资是她帮忙牵线搭桥的。王建国看中的是她的算法和商业计划书，而不是萧辰这个人。
这一次，萧辰连商业计划书都拿不出来，拿什么去融资？
她打了个车，直接去了父母的住处。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了客厅里坐着的另一个人——她的“好闺蜜”林清雅。
林清雅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素雅，看起来温柔无害。她正端着茶杯，跟母亲聊得热络。
看见夏若雪回来，林清雅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若雪，你终于回来了！萧辰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吵架了，我特地过来看看你。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上一世，就是这个“误会”，让她相信了林清雅的鬼话，觉得萧辰还是爱她的，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结果呢？
林清雅一边在她面前装好闺蜜，一边在萧辰床上当好情人。
“清雅。”夏若雪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直视着林清雅的眼睛，“你跟萧辰在一起多久了？”
林清雅的脸色瞬间煞白。
“若雪，你、你在说什么啊？我跟萧辰清清白白的，你怎么能——”
“去年八月，你们俩在萧辰的公寓里，你穿着我的睡衣。”夏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要不要我把那天晚上的细节说出来？比如你左边腰上有颗痣？”
林清雅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母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清雅。
“若雪，我、我那是……萧辰说他跟你不合适，说他喜欢的是我……”林清雅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够了。”夏若雪抬手制止她继续演下去，“林清雅，我今天让你把话说完，不是要听你解释，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把自己推入深渊的女人。
“从今天起，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别再出现在我家，别再联系我，否则——”
夏若雪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是去年八月，内容不堪入目。
“这些截图，我会发给你的父母、你的同事、你所有的朋友。你自己选。”
林清雅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抓起包落荒而逃。
母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若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夏若雪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妈，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傻了。以后不会了。”
母亲的眼眶红了，反握住她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若雪靠在母亲肩上，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萧辰不会善罢甘休，她知道。
上一世的萧辰能在三年内把公司做到上市，靠的不仅仅是她的算法，还有他那张能把死人说出活来的嘴，以及一颗不择手段的心。
但她不怕。
这一世，她手里握着萧辰所有的底牌，包括他偷税漏税的账本、商业欺诈的证据，以及他贿赂官员的录音。
那些东西，上一世是她亲手帮他做的，最后却成了她入狱的“罪证”。
这一世，这些证据会送萧辰进监狱。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
“合同已拟好，明早九点来公司签字。另外，我对你这个人很感兴趣，不只是算法。”
夏若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好的。”
上一世，顾晏辰是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这一世，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但感情的事，不急。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天后，萧辰的天使轮融资果然黄了。
王建国在咖啡厅等了半个小时，看了萧辰拿出来的“商业计划书”，当场摇头：“这不是我当初看的那份，你这计划书连核心算法都没有，凭什么让我投钱？”
萧辰气得脸都绿了，当场给夏若雪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被拉黑。
他换了十几个号码，终于打通了。
“夏若雪！你他妈到底想怎样？！那个计划书的核心算法是你写的，你把源码给我，我给你钱！”
“多少钱？”夏若雪的声音带着嘲讽。
“五十万！够不够？！”
“五十万？”夏若雪笑了，“萧辰，你知不知道你那套算法的商业价值是多少？至少一个亿。五十万就想买断，你当我是傻子？”
“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套算法我已经卖出去了。”夏若雪的语气轻描淡写，“买家出价三百万，一次性买断。你觉得我会为了五十万卖给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夏若雪！你背叛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
“你的付出？”夏若雪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萧辰，你所谓的付出，就是让我给你写商业计划书、设计核心算法、拉投资、找客户，然后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上床，还觉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
“够了。”夏若雪打断他，“萧辰，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我父母那二百万还回来。否则，我会把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
“你疯了！你哪来的证据？！”
“我帮你做的账，你说我哪来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萧辰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阴冷：“夏若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重生了，就了不起了？”
夏若雪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萧辰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阴森可怖，“我也重生了，夏若雪。上一世你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猜怎么着？你死后第三天，我也死了——顾晏辰的人干的。”
夏若雪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萧辰的声音像一条毒蛇，“你以为你卖了算法就能翻盘？你以为你找了顾晏辰就能赢？做梦。这一世，我会让你输得比上一世更惨。”
电话挂断了。
夏若雪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萧辰也重生了。
这意味着，她所有的信息优势都没有了。萧辰知道她手里有什么证据，知道她的每一步计划，甚至会提前防备。
但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不对。
萧辰刚才说，他上一世是被顾晏辰的人杀死的。
这意味着，上一世顾晏辰最终对萧辰动手了——为了她？
更重要的是，萧辰重生后，第一反应不是改变自己，而是继续用上一世的手段PUA她、试图控制她。这说明萧辰的思维模式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自私、傲慢、自以为是的男人。
而她，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恋爱脑的傻女人了。
夏若雪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
“顾总，我需要见你。现在。”
二十分钟后，夏若雪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把一切都说了。
包括重生，包括萧辰也重生了，包括上一世萧辰是怎么害死她的，包括顾晏辰上一世为她做了什么。
顾晏辰听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夏若雪，你说的这些，我可以选择不信。”
“但你没选。”夏若雪盯着他的背影。
顾晏辰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因为我也做了一个梦。梦里你穿着囚服，眼神绝望。我想救你，但来不及了。”
夏若雪的呼吸一滞。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之后，让人查了你的所有资料。”顾晏辰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知道我查到什么了吗？萧辰的公司，上一世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注册了，但这一世没有。你父母的那二百万，上一世应该已经转出去了，但这一世也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所有的事情都在改变，而改变的起点，是你。所以你说的，我信。”
夏若雪的眼眶有些湿润。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原来有人在乎她。
“萧辰也重生了，这意味着他会有防备。”她迅速收敛情绪，回归正题，“他手里有上一世积累的资源和人脉，而且他知道我的底牌。”
“但他不知道我的底牌。”顾晏辰淡淡地说，“他只知道上一世我杀了他，但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夏若雪抬头看着他。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可言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会帮你。”顾晏辰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萧辰偷税漏税的证据，你手里的那些不够，我需要更多。而且他既然重生了，一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所以我们得抢在他前面。”
“我知道他的账本藏在哪里。”夏若雪说，“上一世，他把所有违法记录都存了一个U盘，藏在老家的祖宅里。那个地方，连林清雅都不知道。”
顾晏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我们现在就去。”
“不急。”夏若雪摇头，“他现在以为我会急着动手，一定会设防。我要先做一件事，让他放松警惕。”
“什么事？”
夏若雪笑了：“让他觉得，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拿捏的夏若雪。”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夏若雪按照计划，在萧辰面前演了一出“后悔”的好戏。
她先是通过共同朋友传话，说自己最近过得不好，每天都在想萧辰。然后她在萧辰常去的咖啡厅“偶遇”，红着眼眶说“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萧辰果然上当了。
他以为夏若雪还是那个心软的女人，以为只要自己稍微示好，她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若雪，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萧辰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滴水，“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夏若雪低下头，假装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被隐藏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夏若雪的手上戴着微型录音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录了下来。
同时，顾晏辰的人已经潜入了萧辰老家的祖宅，顺利拿到了那个U盘。
打开U盘的那一刻，连见多识广的顾晏辰都皱起了眉头。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洗钱……萧辰做的每一件违法事，都有详细记录。涉案金额超过两个亿。
“这些证据，够他判十年以上了。”顾晏辰说。
“还不够。”夏若雪摇头，“我要的不是十年，是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她翻开U盘里的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段录音。
播放第一段，萧辰的声音传来：“王总，那批货的报关单我做了一些调整，税点上少报了两个点，您放心，查不出来的。”
第二段：“李局长，这五十万是给您的心意，项目的事您多费心。”
第三段，是夏若雪最熟悉的一段，也是上一世她被判刑的“铁证”：“夏若雪那个蠢女人，让她背锅正好。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警察问她什么她都会认的。”
夏若雪关掉录音，深吸一口气。
“这些证据，我会在萧辰最得意的时候公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融资，我就让所有投资人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要上市，我就让证监会查他的底。他要翻身，我就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顾晏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赏和心疼。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夏若雪摇头，“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
一周后，萧辰宣布他的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投资方是一家不知名的小机构，投资金额五百万。
夏若雪知道那五百万是哪来的——萧辰抵押了他父母的老房子，又借了高利贷，凑了五百万假装是“融资”，目的就是为了给外界制造“公司发展良好”的假象。
他要用这个假象，去骗更大的投资。
夏若雪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给顾晏辰发了一条消息：“可以收网了。”
顾晏辰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篇题为《起底创业新贵萧辰：偷税漏税、行贿、商业欺诈全记录》的文章，在各大财经媒体和社交平台同步发布。
文章里附带了萧辰的录音、账本截图、银行流水，每一条证据都清晰可查，没有任何模糊处理。
舆论瞬间炸了。
不到两个小时，萧辰的公司就被投资人、合作伙伴、银行追着讨债。他借的高利贷也找上门来，把他堵在公司里，要他还钱。
萧辰疯了一样地给夏若雪打电话，夏若雪接了。
“是你！是你干的！”萧辰的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夏若雪，你不得好死！”
“萧辰。”夏若雪的声音很平静，“上一世，你也是这样对我的。我只是还给你而已。”
“你——！”
“对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那个U盘里的东西，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待很久。好好享受吧。”
夏若雪挂了电话，拉黑。
三小时后，萧辰被警察带走。
消息传到林清雅那里，她吓得连夜收拾行李想跑，结果在机场被警察拦下——她参与了萧辰的部分违法行为，作为从犯被逮捕。
夏若雪站在顾氏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她死在一个雨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世，她终于让恶人付出了代价。
门被敲响，顾晏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结束了？”夏若雪问。
“结束了。”顾晏辰把花递给她，“萧辰的案子已经立案，证据确凿，最少判十二年。林清雅作为从犯，判了三年。”
夏若雪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淡淡的花香让她紧绷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我。”顾晏辰看着她，目光温柔，“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顾晏辰忽然开口：“夏若雪，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上一世，你到死都不知道我喜欢你。”顾晏辰的声音很轻，“这一世，我想让你知道。”
夏若雪抬头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里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温柔，忽然笑了。
“我知道。”她说，“从你帮我签第一份合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夏若雪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窗外，夕阳正好。
夏若雪看着那片金色的光，想起母亲今晚要做红烧肉，想起父亲明天要出院，想起自己下周要去学校办理保研手续，想起顾氏技术部还有一大堆工作在等她。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