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苏念正在看手机。
陆景琛走进来,身后跟着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嘴角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念念,今天有个重要的会,你先出去。”
苏念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的脸,心里翻涌起上一世最后看到的那一幕——陆景琛搂着温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铐住的她,语气轻描淡写:“苏念,你太蠢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然后她进了监狱,父母变卖家产为她请律师,积郁成疾,先后去世。她在狱中听到消息的那天晚上,用碎瓷片割开了手腕。
血流尽的时候,她回到了现在。
回到陆景琛还没有完全得手、她还没有彻底沦陷的这一刻。
“念念?”陆景琛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身体不舒服吗?”
苏念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陆景琛面前,抬手,将手中的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胸口。
“陆景琛,这个项目,我不做了。”
陆景琛怔了一下,随即失笑:“说什么呢?这个项目你不是已经跟了三个月?方案都是你做的——”
“所以呢?”苏念打断他,“所以我就该把它拱手让给你,然后看着你拿着我的方案去融资,去骗下一轮投资人的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景琛身后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低声问:“陆总,这位是?”
“我未婚妻。”陆景琛语气自然,伸手想去揽苏念的肩,“闹脾气呢。”
苏念侧身避开。
“未婚妻?”她笑了一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上面是陆景琛亲笔签名的协议,“这是你让我签的婚前协议。我放弃所有共同财产,放弃股权,如果离婚,净身出户。陆景琛,你管这个叫未婚妻?”
陆景琛脸色微变。
苏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你让我放弃保研,说创业需要我。好,我放弃了。你让我说服爸妈投资三百万,好,我说服了。你让我做这个项目的全部方案,说等项目成了我们就结婚。陆景琛,你知不知道上一——”
她顿住。
不能说。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算了。”苏念将那份协议撕成两半,碎片落在会议桌上,“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就走。
“苏念!”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考虑清楚,这个项目是你全部的心血,你走了,什么都拿不到。”
苏念头也不回:“拿不到就拿不到。总比被人吃干抹净强。”
她走出会议室,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陆景琛追了出来,脸色铁青。
电梯门合拢。
苏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她没有撕毁这份协议。她在上面签了字,然后用了三年时间,把陆景琛从一个普通创业者推上了行业新贵的位子。她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搭线,用自己的脑子帮他做方案,用自己的身体帮他应酬那些难缠的投资人。
而陆景琛回报她的,是当她发现他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时,抢先一步将所有罪名栽赃到她头上。
“苏念,这些文件上都是你的签字。你说,警察会信谁?”
电梯到了负一层。
苏念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爸。之前我说让您投资陆景琛那个项目的事,取消了。对,一分钱都不要投。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对不起,之前跟您吵架,说了很多混账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父亲有些发哽的声音:“念念,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苏念眼眶一热,但忍住了。
“没有,爸。我就是想明白了。”
她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念念,我们好好谈谈。你知道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苏念看了一眼,直接删除。
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三天后。
苏念坐在星巴克里,对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冷峻,面前摆着一份苏念带来的项目方案。
“这个方案,我看了。”顾晏辰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念脸上,“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
“陆景琛知道你把方案带给我吗?”
“不知道。”苏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且他也不需要知道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合作关系。”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念,我查过你。大二就开始做互联网项目,拿过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大三被保研,但你放弃了。”他顿了顿,“为了陆景琛。”
苏念没有否认:“对。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白了。”苏念放下咖啡杯,直视顾晏辰的眼睛,“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爱你,不会让你放弃自己的前途去成全他。他只会在你发光的时候,为你鼓掌。”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苏念,你的方案我收了。但我有一个条件。”他拿起笔,在方案封面上写了一个数字,“这是你的起薪和股权比例。如果你接受,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比她预期的还要高。
“顾总不怕我是陆景琛派来的?”
顾晏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陆景琛那种人,不值得你这么优秀的姑娘为他卖命。”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苏念。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很认同。”
“哪句?”
“在你发光的时候为你鼓掌。”他顿了顿,“我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为你鼓掌。”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住了笑。
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上一世,顾晏辰是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陆景琛用了三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打压顾晏辰的公司,最终将其逼到破产边缘。而顾晏辰本人,也在那场商战后销声匿迹。
这一世,苏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顾晏辰赢。
不是因为他未来可能成为她的谁,而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念入职顾晏辰公司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陆景琛耳朵里。
当天晚上,苏念的手机上涌进来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陆景琛。她没有接,而是直接拉黑。
然后温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勾了一下。
上一世,温晴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后和陆景琛一起把她送进监狱的人。那些所谓的“无意间”说出的秘密,那些“不小心”泄露的文件,全都是温晴一手策划的。
苏念接了电话。
“念念!你和景琛怎么了?他急得都快疯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温晴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但苏念听得出来,那关切底下,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没有吵架。”苏念语气平静,“我只是不打算继续犯蠢了。”
“什么意思?”
“温晴,你不是一直喜欢陆景琛吗?”苏念说,“我把他让给你了。不用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温晴干笑了一声:“念念你说什么呢,我和景琛只是朋友——”
“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苏念打断她,“对了,上次你在我电脑上装的那个监控软件,我已经卸载了。你不用再远程看我桌面了。”
温晴彻底没了声音。
苏念挂断电话,将温晴也拉黑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回忆起上一世的种种细节。那些她曾经视而不见的蛛丝马迹,如今都变得无比清晰——温晴每一次“不小心”说漏嘴的秘密,每一次“恰好”出现在陆景琛身边的时机,每一次“无意间”翻到的重要文件。
她不是蠢。
她只是太信任两个人。
一个她爱,一个她以为爱她。
一个月后。
苏念在公司交出了第一份成绩单。
她利用上一世积累的经验和对市场的预判,主导了一个新项目的开发。项目上线第一周,用户量突破五十万,直接冲到了行业榜单的前列。
顾晏辰在全员大会上点名表扬了她。
“苏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念走进办公室,顾晏辰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示意她坐下。
“陆景琛最近在接触几个投资人。”顾晏辰将一份名单推到苏念面前,“他想融A轮,估值报得很高。但据我所知,他的核心项目方案——”
他顿了一下,看着苏念。
苏念接过话茬:“是我的。”
“对。”顾晏辰靠在椅背上,“苏念,你告诉我,他拿着你的方案去融资,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融不到。”苏念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他只有方案,没有核心数据。而核心数据,在我手里。”苏念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项目的全部后台数据和用户测试报告。没有这些,他的方案就是一个空壳。”
顾晏辰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数据给我?”
苏念抬眼看他。
“我可以给你。”她说,“但我要换一样东西。”
“什么?”
“陆景琛下一轮融资的对手。”苏念一字一顿,“我要你亲自下场,和他抢。”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苏念,你知道吗?”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我之前一直觉得,你离开陆景琛,是因为看清了他的为人。”
“难道不是?”
“是。但不止。”顾晏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离开他,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比他强。”
苏念没有说话。
“这个项目,我接了。”顾晏辰走回办公桌前,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念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力道适中,不像陆景琛每次握手都要暗暗用力,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
三个月后。
陆景琛的A轮融资失败了。
五个投资人,有三个在最后关头撤了资。原因很简单——顾晏辰的公司推出了一个和陆景琛几乎一模一样的项目,但数据更完整,用户体验更好,市场份额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占了百分之四十。
而陆景琛的项目,因为没有核心数据支撑,被投资人质疑“缺乏可行性”。
那天晚上,苏念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你以为你赢了?”
她认出了那个语气,是陆景琛。
她没有回复。
第二条短信很快发来:“你会后悔的。”
苏念将号码拉黑,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前台的气氛不太对。几个同事围在一起,看到她进来,迅速散开,表情微妙。
苏念走到自己的工位,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她”在和一个人讨论如何窃取陆景琛的商业机密,“她”的语气阴狠,计划周密,甚至提到了“要把陆景琛彻底搞垮”这样的话。
苏念看完,笑了一下。
这份聊天记录做得确实不错。时间线对得上,语气模仿得有七八分像,连她常用的表情包都用对了。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苏念,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助理小跑过来,表情紧张。
苏念拿着那份文件走进顾晏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止顾晏辰一个人。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苏念认出来了,是公司最大的投资人之一,姓周。
“苏念,这份东西你看了?”顾晏辰的语气很平静。
“看了。”
“你怎么说?”
苏念将文件放在桌上,看着那位周姓投资人:“周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周总点头。
“您觉得,一个处心积虑要窃取商业机密的人,会蠢到把所有计划都写在聊天记录里,还特意保存下来,等着别人去截图吗?”
周总愣了一下。
苏念继续说:“这份聊天记录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您看这里——对方问‘你打算怎么做’,回答是‘我会先把他的服务器权限拿到,然后慢慢搞’。但实际上,陆景琛公司的服务器用的是阿里云,而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他的服务器账号。”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聊天记录里的时间是晚上十点。那个时间,我在家里和父母视频通话,通话记录可以查到。”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周总:“周总,您怎么看?”
周总沉吟了一下:“聊天记录这种东西,确实很容易伪造。但问题是,谁会伪造这个东西来陷害苏念?”
苏念和顾晏辰对视了一眼。
答案不言自明。
周总走后,顾晏辰关上办公室的门。
“陆景琛干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苏念坐在沙发上,“但他不会承认。而且,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就算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只要传播出去,我的名声就会受损。很多人不会去核实真伪,他们只会在茶余饭后说一句‘苏念这个人不地道’。”
顾晏辰在她对面坐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顾总,你信我吗?”
“信。”
“那就不需要怎么办。”苏念站起身,“谣言止于智者。如果止不住——”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用更大的新闻把它盖过去。”
三天后,苏念在行业峰会上做了一场演讲。
演讲的主题是“从零到一:一个项目的完整孵化过程”。她详细拆解了自己主导的那个项目从构想到落地的每一个环节,逻辑清晰,干货满满,台下掌声雷动。
演讲结束后,有记者问她:“苏念,最近网上有一些关于你的负面传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念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有负面传闻,说明我挡了某些人的路。一个挡了别人路的人,说明她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这句话被各大媒体报道,上了热搜。
而那份所谓的“聊天记录”,在苏念公开了自己当晚的视频通话记录后,迅速被证实是伪造的。传播者纷纷删帖道歉,热度很快消散。
陆景琛的第二次反击,再次失败。
陆景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苏念在峰会上的演讲全文。
他看完,将文件摔在桌上。
“这个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
温晴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太好看:“景琛,我早就说了,她不是以前那个苏念了。她现在清醒得很,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陆景琛抬眼看向温晴:“你当初不是说,她最好骗吗?”
温晴咬了咬嘴唇:“以前是。但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既然她不吃软的,那就来硬的。”他的声音很冷,“苏念手里有我的把柄。她跟了我三年,知道我做的每一笔账。如果她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我就完了。”
温晴脸色一变:“你是说——”
“对。”陆景琛转过身,“在她出手之前,我要先让她出不了手。”
六个月后。
陆景琛的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
不是从正规投资机构拿到的,而是从一个来路不明的境外基金。估值高得离谱,条件宽松得可疑。
苏念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开会。
“不对劲。”她放下手机,“这个基金的背景查过了吗?”
顾晏辰摇头:“查了。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给陆景琛的估值,是市场价的两倍。”
“两倍?”苏念皱眉,“这不合理。他的项目数据一直在下滑,市场份额被我们吃了大半,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溢价投资?”
“有两种可能。”顾晏辰说,“第一,投资方是傻子。第二,投资方和他有别的交易。”
苏念沉默了。
她想起上一世,陆景琛在最后一次融资中做过的事——虚报用户数据,伪造财务报表,甚至花钱买通第三方审计公司。
“他在洗钱。”苏念忽然说。
顾晏辰看着她:“你怎么确定?”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见过”,但最终换了个说法:“因为除了洗钱,没有别的理由能让一个投资人溢价两倍投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项目。那个境外基金,要么是陆景琛自己设的空壳公司,要么就是某个灰色资金的白手套。”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法务部,查一下陆景琛公司最近半年的工商变更记录。还有,联系我们在开曼的渠道,深挖那家基金的背景。”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苏念:“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一条大鱼。”
苏念点头:“但如果查错了,我们会很被动。”
顾晏辰站起身,走到苏念面前,低头看着她。
“苏念,你怕不怕?”
苏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怕什么?”
“怕输。”
苏念笑了。
“顾总,我死过一次了。”她说,“还有什么好怕的?”
顾晏辰怔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念的头发。
“那就干。”
一个月后,证据链完整了。
那家境外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陆景琛的一个远房亲戚。基金的资金来源,涉及境外赌博和网络诈骗的灰色收入。陆景琛通过这个基金,将非法所得洗白,同时虚增公司估值,吸引下一轮投资。
苏念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匿名提交给了经侦部门。
同时,她做了一件陆景琛绝对想不到的事。
她联系了上一世被陆景琛坑害过的所有人——那些被拖欠货款的小供应商,那些被剽窃创意的创业者,那些被陆景琛以“优化”名义裁掉的老员工。
所有人联合起来,提起了集体诉讼。
陆景琛被抓的那天,苏念正在公司加班。
消息是顾晏辰带来的。他走进她的办公室,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给她。
手机屏幕上是一则新闻快讯:“知名创业者陆景琛因涉嫌洗钱、商业欺诈被依法刑事拘留。”
苏念看完,将手机还给顾晏辰。
“结束了。”她说。
顾晏辰看着她:“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高兴。”她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本该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站在法庭上,被告席,陆景琛是证人。他出示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证据”,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而现在,站在被告席上的人,换成了他。
顾晏辰在她身边坐下。
“苏念,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我的公司?”他顿了顿,“你手里有完整的项目方案和核心数据,你完全可以自己创业。但你选择了把方案给我。”
苏念侧头看着他。
办公室的灯光很暖,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因为一个人扛太累了。”苏念说,“我想找一个人,可以并肩作战。”
顾晏辰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光。
“那现在呢?”他问,“你找到了吗?”
苏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苏念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
这一世,她没有再为任何人放弃保研。
没有为任何人掏空家底。
没有为任何人把自己的未来押上赌桌。
她站在自己选择的路口,身后是废墟,前方是旷野。
而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低头一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念念,周末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
她眼眶微热,回复了一个字:“好。”
顾晏辰侧头看着她:“怎么了?”
苏念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