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睁开眼的瞬间，鼻尖涌入的是廉价香烟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入目是斑驳掉漆的天花板，吱呀作响的电风扇，以及窗外传来的学校广播体操音乐。
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没有纵横交错的剑痕，没有撕裂苍穹后残留的雷纹。
临城一中，高三七班，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陈凡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上一世，他修仙三千年，从地球一路杀到北冥仙域，证道成帝，俯瞰万古。却在渡最后一劫时，被最信任的道侣姜洛神从背后一剑穿心。
“陈凡，你天赋太高了，高到让我害怕。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安心。”
姜洛神说这话时，表情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而他陈凡，重生回了地球，回到了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高三时代。
“哟，陈凡醒了？”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满脸戏谑，“怎么，梦见你那个跑了的妈了？还是梦见你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爸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
陈凡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个男生叫李浩然，临城首富之子，上一世没少欺负他。后来陈凡修仙有成，随手灭了李家满门，李浩然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此刻，李浩然还在笑。
陈凡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一个元婴期修士会在意蝼蚁的挑衅吗？不会。他如今虽然灵力尽失，肉身凡胎，但三千年修仙的心境还在。
“李浩然。”陈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你爸的房地产公司，下个月会因为偷工减料导致楼盘坍塌，死了十七个人。你现在笑，到时候别哭。”
李浩然愣住了，随即脸色铁青：“你他妈咒我？”
“不信的话，回去问问你爸，城东那个‘翰林苑’项目，地基混凝土标号是不是C20。”陈凡说完，重新闭上眼睛。
教室里一片死寂。
李浩然嘴唇发抖，想骂回去，却发现陈凡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让人心里发毛。他掏出手机，悄悄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陈凡没再理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上一世，他在地球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被人欺负、退学、流落街头，直到二十八岁才意外踏入修仙之路。这一世，他要从今天开始，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需要灵气。
地球灵气稀薄，但并非没有。临城郊外有一处断崖，下面藏着一座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里面有一株百年赤灵芝，足够他筑基。上一世他三十岁才知道这个地方，这一世，他提前十二年。
放学铃声响起，陈凡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陈凡！”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
他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走廊尽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沐晴，临城一中校花，也是他上一世的初恋。
不，准确地说，是他上一世单相思的对象。那时候他卑微到尘埃里，给她写了九十九封情书，她一封都没回。后来他成了修仙界的大帝，这个女人却又出现在他面前，哭着说当年是家里人不让。
陈凡当时心软了，收她做了记名弟子。结果呢？姜洛神杀他的时候，苏沐晴就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做。
“什么事？”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苏沐晴皱了皱眉，显然不习惯他这种态度。以往陈凡看见她，眼睛都会发光，说话结结巴巴，哪像现在这样，眼神淡漠得像在看空气。
“下个月的模拟考，你帮我作弊。”苏沐晴直接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你想办法弄到答案，我保你期末考试不挂科。”
陈凡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就是被她这样一次次利用。帮他作弊、替她背锅、为她打架，最后被学校开除，她连句道歉都没有。
“苏沐晴，”陈凡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考第几名，关我什么事？”
苏沐晴愣住了。
陈凡转身就走，背影干净利落。
苏沐晴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闺蜜凑过来：“沐晴，陈凡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神经病。”苏沐晴冷哼一声，心里却莫名有些慌。
陈凡走出校门，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往城郊走去。
临城不大，从学校到城郊断崖，步行需要两个小时。他没有钱打车，也不想浪费时间等公交，三千年修仙练出来的脚力虽然没了，但意志力还在。
一个小时后，他走到了断崖边。
暮色四合，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陈凡站在崖边，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中微弱的灵气波动。
就在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崖壁攀爬而下。上一世他在这里摔断过腿，这一世他提前知道了每一块凸起岩石的位置，不到十分钟就落到了崖底。
崖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乱石嶙峋。陈凡走到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前，双手用力推开。
巨石后面，是一个狭窄的洞穴。
陈凡钻进去，洞穴越往里越宽阔，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药香。他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方圆十米的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已经落满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材质非凡。陈凡打开玉匣，一株赤红色的灵芝静静地躺在里面，灵芝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百年赤灵芝。
陈凡没有急着服用，而是盘腿坐下，将灵芝捧在掌心，运转《万古长青诀》。这是他自己在仙界创造的功法，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修炼。
随着功法运转，赤灵芝中的灵气开始涌入他的身体。经脉被一点点打通，丹田中凝聚出第一缕灵力。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三千年了，他又从头开始了。
陈凡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百年赤灵芝已经被他吸收了三分之一，修为突破到练气二层。不够，远远不够。但在地球上，已经足够碾压一切。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陈凡眯起眼睛，体内灵力运转，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一个身影从洞口走进来，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你果然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陈凡瞳孔微缩。这个人，他上一世没见过。
“你是谁？”
银色面具下，那双眼睛盯着陈凡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陈凡，你以为你的重生是偶然吗？”
陈凡心中一凛。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姜洛神也重生了。而且，她比你早三年。”
陈凡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现在是天璇宗圣女，筑基巅峰修为，手下有十二个金丹期护法。”那人顿了顿，“她还知道，你会来这里拿赤灵芝。”
话音刚落，洞穴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
陈凡脸色一沉，神识探出，感知到洞外至少有三道金丹期的气息。
“所以，”银色面具的人从风衣里掏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陈凡，“你需要盟友。”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陈”字，背面是一柄剑。
陈凡接过令牌，瞳孔猛缩。
这是陈家——地球上隐藏的古武世家，上一世他到筑基期才知道陈家的存在，而那时陈家已经被姜洛神灭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银色面具的人转身往外走，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陈凡，三年之期已到。陈家的血债，该有人去讨了。”
石室再次震动，洞顶开始掉落碎石。陈凡攥紧令牌，眼中燃起火焰。
姜洛神，你重生了又如何？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背叛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