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涌入的不是牢房潮湿的腐臭味,而是松香和灵草的清冽气息。
她猛地坐起身。
眼前是熟悉的洞府——石壁上挂着那把她亲手炼制的青锋剑,案几上摊着半卷没写完的炼丹心得,窗外月光如水,照得整个天剑宗静谧安宁。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
不是那个经脉尽断、容颜尽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押十年的废人。
是她十八岁时的脸。
脑海中翻涌的记忆告诉她,今天是天剑宗外门大比前三天,也是上一世她和萧逸尘定下婚约的前一天。
上一世,她为了这个婚约做了什么?
放弃宗门保送的上品灵脉修炼资格,把家族世代守护的铸剑秘谱双手奉上,掏空沈家百年积蓄资助萧逸尘修炼突破。她天真地以为那个男人会和自己并肩站在修真界的巅峰。
结果呢?
萧逸尘在天骄大比上一战成名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合她的好师妹苏婉儿,构陷她私通魔道。证据、证人、所有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她被废去修为关入地牢,而沈家满门被扣上“通敌”的帽子,父母含恨自尽,幼弟被逐出宗门下落不明。
十年地牢,她日日夜夜听着外面的消息——萧逸尘成了万剑宗最年轻的剑尊,苏婉儿做了他的道侣,两人被誉为修真界的神仙眷侣。
而她,被所有人遗忘。
直到一个雨夜,师弟沈凌风拼死闯入地牢,浑身是血地告诉她:“姐,当年的事,萧逸尘和苏婉儿才是真正通敌之人,他们用的是你沈家的铸剑秘谱和魔道做交易,我找到证据了——”
话没说完,一道剑光贯穿了他的胸膛。
沈凌霜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在面前,抱着他的尸体,咬碎了满口牙齿。
然后她死了。
死在地牢里,死得无声无息。
现在她活了。
沈凌霜翻身下床,案几上的铜镜映出一张苍白却冷厉的脸。上一世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寒冰。
她拿起那半卷炼丹心得,上面还留着萧逸尘的字迹——“凌霜,待我修成剑尊,必不负你。”
负不负的,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是明天。
明天萧逸尘会来“诚恳”地提出婚约,苏婉儿会在一旁“真心实意”地祝福,而她上一世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这两个人看。
这一世,她要把这份“真心”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三天后就是外门大比,萧逸尘上一世是靠她提供的上品灵丹强行突破筑基,才拿到了进入内门的资格。没有她的灵丹,他连前三都进不去。
沈凌霜冷笑一声,将炼丹心得扔进角落的火盆。
火焰腾起的瞬间,她感受到丹田内磅礴的灵力——这一世重生,她上一世修炼至金丹期的神识全部保留,此刻虽然修为只有练气九层,但神识之强大,连元婴老怪都未必比得上。
“萧逸尘,苏婉儿。”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一世,我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洞府外,晨光初现。
第一个来找她的,是苏婉儿。
“凌霜师姐!”苏婉儿一袭白衣,杏眼中盛满了关切,“明日就是大比了,我听说萧师兄想和你定下婚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萧师兄可是外门第一人,有他庇护,师姐日后在宗门的地位——”
沈凌霜看着她。
上一世,就是这张温柔无害的脸,在所有人面前哭着说“凌霜师姐真的走错了路,我也很心痛”。就是这个好师妹,在她被押入地牢前,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知道吗,沈家的事,是我建议萧师兄做的。你那个弟弟太碍事了,到处查来查去的,烦死了。”
此刻苏婉儿的演技依旧精湛,眼眶微红,语气真诚得让人心软。
沈凌霜笑了。
“婉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莫名让苏婉儿一愣,“你左手的储物戒,是萧逸尘送的吧?”
苏婉儿的笑容僵了一瞬。
“里面的那枚破境丹,”沈凌霜继续说,语气闲适得像在聊家常,“是我炼的。萧逸尘说拿去给家族长辈看看品质,结果转手就送了你。你觉得,这事儿我该在意吗?”
苏婉儿脸色刷地白了。
“师姐,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沈凌霜歪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婉儿,你每次说谎都会不自觉摸耳垂,刚才已经摸了七次了。还有,你说萧逸尘要和我定婚约的时候,眼角在笑,不是那种替人高兴的笑,是那种‘猎物终于踩进陷阱’的笑。”
苏婉儿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了门框。
“我……”她想解释,但沈凌霜已经转身回了洞府,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砸过来:
“回去告诉萧逸尘,婚约的事,让他亲自来谈。记得原话转达,一个字别差。”
洞府的石门在苏婉儿面前轰然关闭。
苏婉儿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脸上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的怨毒。
她传讯给萧逸尘时,声音都在发抖:“萧师兄,沈凌霜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片刻,萧逸尘的声音依旧温和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无妨,她不过是闹脾气。我亲自去。”
苏婉儿咬了咬唇,没敢说刚才沈凌霜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萧逸尘来得比沈凌霜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这位外门第一人就站在了她的洞府门前。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年。
沈凌霜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
上一世,她看到这张脸就心跳加速,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
“凌霜,”萧逸尘开口,语气温柔得像春风,“婉儿说你误会了,那枚破境丹是我打算送给你的,只是让她帮忙看看品相——”
“萧逸尘,”沈凌霜打断他,“你筑基丹的材料凑齐了吗?”
萧逸尘微怔。
“五年份的寒髓芝、七阶妖丹、天星砂,”沈凌霜一样一样数出来,“这三样最难的,都是我从沈家宝库里拿出来给你的。没有这些,你拿什么筑基?就凭你那半吊子的修炼速度?”
萧逸尘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警觉。他太清楚沈凌霜对他的依赖程度了,这个从小缺爱的女人,上辈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尖锐,要么是受了刺激,要么是……
“凌霜,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没人说什么。”沈凌霜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这张脸她在地牢里对着墙壁画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我就是突然想通了。萧逸尘,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喜欢的是沈家的铸剑秘谱、沈家的灵石矿脉、还有我这个免费的炼丹师。我说得对吗?”
萧逸尘瞳孔微缩。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浮现出受伤的表情:“凌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你的心意——”
“你的心意?”沈凌霜笑了,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你让人准备的婚契,条款我看过了。上面写着我沈家的所有产业归入你的名下,我本人放弃宗门内的一切资源分配权,专心‘辅佐’你修炼。萧逸尘,你这不叫婚契,叫卖身契。”
她当着萧逸尘的面,将婚契撕成两半。
纸片纷飞中,萧逸尘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柔面具,眼神阴沉下来:“沈凌霜,你想清楚了。没有我,你在天剑宗什么都不是。你得罪了苏婉儿,她在宗门的人脉能让你寸步难行。你确定要——”
“我确定。”
沈凌霜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进萧逸尘耳朵里,震得他丹田内的灵力都有些不稳。他惊骇地发现,沈凌霜的神识威压竟然比他还强。
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练气九层!
“还有一件事,”沈凌霜最后看了他一眼,“明日大比,祝你好运。没有我的破境丹,好好想想怎么进前三。”
石门再次关闭。
萧逸尘站在原地,手中攥着被撕碎的婚契,脸色铁青。
他传讯给苏婉儿:“计划提前,大比之前,必须除掉她。”
苏婉儿收到传讯时,正在炼丹房里调配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她看着萧逸尘的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早就该动手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瓶,里面装的是“化灵散”——修真界最阴毒的毒药之一,服下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在三日内让中毒者的灵力逐渐消散,最终变成废人。
而且这种毒极难检测,除非用上品灵识探查,否则只会被认为是修炼出了岔子。
沈凌霜的神识再强,也不过是个练气九层,怎么可能发现?
苏婉儿将化灵散混入一壶灵茶中,端着走向沈凌霜的洞府。
她敲了敲门,声音甜得发腻:“凌霜师姐,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萧师兄的事。这是我特意为你煮的灵茶,算是我赔罪,好不好?”
门开了。
沈凌霜看着那壶灵茶,又看了看苏婉儿那张“诚恳”的脸。
上一世,她就是喝了这壶茶,在大比上灵力暴动,经脉受损,从此修炼速度一落千丈。而萧逸尘假惺惺地表示“不嫌弃她”,让她感动得泪流满面,更加死心塌地。
“好啊。”沈凌霜接过灵茶,当着苏婉儿的面,一口饮尽。
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凌霜的灵识已经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那杯灵茶,将化灵散的所有毒素全部压缩在舌尖,根本没有咽下去。
等苏婉儿转身离开,沈凌霜将口中的毒素吐入一个玉瓶,小心收好。
“化灵散,”她低声说,“修真界禁药,来源只有一个——魔道。”
苏婉儿和魔道有联系,这件事她上一世就知道了。但上一世她告诉宗门,没人信她,因为她拿不出证据。
这一世,证据要一点一点攒。
而明天的外门大比,就是她反击的第一站。
次日,天剑宗演武场。
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宗门长老高坐台上,气氛热烈。外门大比前三名可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沈凌霜站在人群中,一袭青衫,长发束起,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快看,萧师兄来了!”有人惊呼。
萧逸尘白衣胜雪,御剑而来,落在演武场中央,引来一片喝彩。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沈凌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沈师姐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啊。”旁边的弟子小声议论。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眼神变了,以前总是笑眯眯的,今天像换了个人。”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第一轮对阵表贴在告示栏上。
沈凌霜看着自己的对手,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第一轮对手,是苏婉儿。
而苏婉儿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对阵表,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她下意识看向萧逸尘,萧逸尘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慌张。
化灵散已经生效,沈凌霜的灵力应该已经开始消散,这不过是场必赢的对决。
两人走上演武台。
苏婉儿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凌霜师姐,我们师姐妹一场,我不想伤你,要不你认输吧?”
沈凌霜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平静:“出招吧。”
苏婉儿眼中闪过狠色,不再伪装,袖中滑出一柄短剑,身形如鬼魅般扑来。她的修为是练气九层巅峰,在外门中仅次于萧逸尘,剑法刁钻狠辣,一出手就是杀招。
台下弟子惊呼出声。
沈凌霜一动不动,直到苏婉儿的剑尖离她咽喉只有三寸,她才侧身。
仅仅侧了半寸。
剑锋擦着她的皮肤划过,割断了几根发丝。而沈凌霜的长剑已经抵在了苏婉儿的丹田位置,剑气吞吐,只要再进一寸,苏婉儿二十年的修为就废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全场死寂。
苏婉儿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的短剑还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感觉沈凌霜的剑尖上传来一股恐怖的神识威压,压得她浑身灵力凝固,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你的灵力……”苏婉儿声音发颤。
“我的灵力怎么了?”沈凌霜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你是不是奇怪,明明给我下了化灵散,为什么我还能出手?”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化灵散?那不是魔道的禁药吗?”
“苏婉儿给沈凌霜下毒?”
“这不可能吧,苏婉儿平时那么温柔——”
沈凌霜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瓶,高举过头顶:“这里有昨日苏婉儿给我送来的‘灵茶’残余,里面含有化灵散。诸位长老可以当场验看,若有半句假话,我沈凌霜自废修为。”
执法堂长老面色铁青,飞身落在台上,接过玉瓶。灵识探入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果然是化灵散。”
苏婉儿彻底慌了,她猛地看向萧逸尘,眼中满是求救。
萧逸尘站在台下,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听见。他甚至微微移开了视线。
这个动作,苏婉儿看懂了。
她被抛弃了。
“萧逸尘!”苏婉儿尖声叫道,“是你让我下毒的!你说只要除掉沈凌霜,就娶我过门!你不能——”
“够了。”执法堂长老一挥手,灵力封住了苏婉儿的嘴,“污蔑同门,罪加一等。带下去,严加审问。”
苏婉儿被拖走时,疯狂地挣扎着,泪水模糊了整张脸。她至死都想不通,沈凌霜是怎么发现毒药的,又是怎么在一招之内制住自己的。
沈凌霜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演武台。
经过萧逸尘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萧逸尘,这只是开始。”
萧逸尘垂在袖中的手攥得咯咯作响,但他的表情依旧温和,甚至对周围的弟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凌霜她……大概是太伤心了。我和婉儿走得近了些,她误会了。”
台下的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沈凌霜不在乎。
她走过人群,走向演武场后方那片禁地——天剑宗的剑冢。
上一世,她在这里得到了一把剑,一把改变了整个修真界格局的剑。
只是上一世她太傻,把剑送给了萧逸尘,让他凭此剑问鼎剑尊之位。
这一世,这把剑,是她的。
剑冢的守门人是个干瘦的老头,整天躺在石板上晒太阳,看着像个废人。但沈凌霜知道,这位是三百年前名震修真界的“剑痴”独孤寒,因渡劫失败才隐居在此。
“前辈,”沈凌霜站在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想入剑冢寻剑。”
老头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里面剑多得很,有缘者得之。你进去吧。”
沈凌霜迈步走入剑冢。
浓雾中,成千上万把剑插在地面,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光华流转。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锋锐逼人,有的温润如玉。
她无视了所有剑,径直走向剑冢最深处。
那里插着一把剑。
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剑柄上缠着褪色的布条,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沈凌霜知道,这是上古剑尊的佩剑——万古。
上一世,萧逸尘拿到此剑后,剑灵认主,他才真正崛起。而此剑认主的条件是——纯粹的杀意。
不是嗜杀,而是为守护而生的杀意。
上一世萧逸尘能拿到,是因为他为了上位,连亲生父母都敢杀,那种极致的冷酷恰恰符合了剑灵的要求。
但这一世,沈凌霜更符合。
因为她心中有恨,更有守护。
“万古,”沈凌霜伸手握住剑柄,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听得见。上一世你认错了人,这一世,跟我走。”
剑身震颤。
黑色的剑刃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中涌出,试图吞噬沈凌霜的神识。
沈凌霜不闪不避,以自己金丹期的神识硬撼过去。
两股力量在剑冢中碰撞,震得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守门的老头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精光。
“这小丫头……”他喃喃道。
片刻后,万古剑上的黑芒收敛,剑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在臣服。
沈凌霜将剑拔出地面,剑身上倒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决绝。
她走出剑冢时,老头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得认真而慎重。
“丫头,这把剑选了主人,就永远不会背叛。但你要记住,万古剑的杀意太重,驾驭不住就会反噬。”
“前辈放心,”沈凌霜将剑收入鞘中,“我有分寸。”
她离开剑冢,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顾长渊。
天玄宗宗主独子,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第一天才,也是萧逸尘上一世最大的对手。
两人在石径上对视。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万古剑上,瞳孔微缩:“你拿到了万古?”
沈凌霜点头。
“有意思,”顾长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个外门弟子,居然能驾驭万古。沈凌霜是吧?我记住你了。”
“我听说,”沈凌霜直视他的眼睛,“你和萧逸尘有仇?”
顾长渊挑眉:“不算仇,只是他偷了我的东西。”
“什么?”
“上一届天骄大比,他用了你沈家的铸剑秘谱打造了一把剑,那把剑本来是我的。只不过他说那把剑是他自己炼的,裁判信了他。”
沈凌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顾长渊愣住的话:
“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怎么帮?”
“天骄大比还有三个月,届时萧逸尘会拿出沈家的秘谱打造第二把剑。我可以证明那把剑的铸造工艺全部出自我沈家,而你,只要拿出你上一届被偷走的剑,两相对比,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顾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合作。”沈凌霜说,“我需要你的资源和人脉,你需要我的情报和铸剑术。三个月后,萧逸尘身败名裂。公平吗?”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最终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沈凌霜知道,萧逸尘的命运已经注定。
而她回到洞府,在案几上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父母亲,女儿不孝。上一世未能护住你们,这一世,女儿会用命来守。”
纸上的墨迹未干,泪水已经洇开了一个个圆晕。
沈凌霜擦了擦眼睛,将纸条小心折好,收进储物戒。
然后她拿起万古剑,在月光下,一剑一剑地练起来。
剑光如雪,映着她眼底的寒芒。
三个月后,天骄大比。
萧逸尘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他手中的长剑光华流转,正是用沈家铸剑秘谱打造的上品灵剑。
“此剑名为破云,”他朗声道,“是我萧逸尘亲手所铸,融合了上古炼器之法——”
“说谎。”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
沈凌霜从人群中走出,腰悬万古剑,身后跟着顾长渊和天玄宗的一众长老。
萧逸尘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从容:“凌霜,你还在为之前的事——”
“萧逸尘,”沈凌霜抽出万古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你敢不敢当着所有宗门的面,解释一下这把‘破云’的铸造工艺为什么和我沈家祖传的铸剑秘谱一模一样?”
萧逸尘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