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红绸还未挂满,池瑶便睁开了眼。

满目刺眼的红,耳畔是宾客喧哗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灵果的甜腻气息。她怔怔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这双手,上一世曾为张若尘挡下致命一击,也曾被他一掌贯穿胸膛。

万古神帝:池瑶重生(订婚宴的红绸还未挂满,池瑶便睁开了眼,)

“瑶儿,发什么呆?若尘在等你呢。”

母亲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池瑶猛地抬头,看见母亲那张年轻而健康的面容,心脏几乎停跳。上一世,母亲因她执意嫁给张若尘,被气到灵脉崩碎,不过三年便郁郁而终。父亲为帮张若尘筹集修炼资源,变卖家产,最终被仇家追杀至死。

万古神帝:池瑶重生(订婚宴的红绸还未挂满,池瑶便睁开了眼,)

而她,为张若尘放弃保送昆仑界顶尖学府的名额,掏空池家数万年积累的资源,甚至亲手将自己的天品灵根剥离,移植给张若尘那个灵根破碎的妹妹——只为让张若尘欠她一份恩情,永远留在她身边。

结果呢?

张若尘登顶天帝之位那日,她跪在诛仙台上,听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瑶儿,你太碍事了。我张若尘的路,不需要一个拖累。”

拖累。

她为他付出一切,到头来只是一个拖累。

池瑶缓缓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痛意让她彻底清醒,眼底那层属于上一世的痴迷与怯懦,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妈,订婚取消。”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宴客厅。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父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而站在厅中央、一身白色长袍、风度翩翩的张若尘,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阴鸷。

“瑶瑶,你说什么?”张若尘走过来,伸手要握她的手,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是不是婚前紧张?没关系的,我们——”

“我说,订婚取消。”池瑶抽回手,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张若尘,我不嫁你了。”

宾客哗然。

张若尘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瑶瑶,别闹。在场都是两家长辈和昆仑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难做?”池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让张若尘莫名脊背发寒,“上一世你让我全家死绝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难做?”

张若尘瞳孔骤缩。

上一世?什么上一世?

但池瑶已经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清冽如寒泉:“诸位前辈,今日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池瑶,从今日起与张若尘再无瓜葛。他欠池家的每一块灵石、每一株灵药、每一份资源,我会亲自讨回来。”

说完,她拉住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母亲被她拽着踉跄几步,满眼不解:“瑶儿,到底怎么了?你和若尘不是好好的吗?”

池瑶脚步不停,声音却微微发颤:“妈,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身后,张若尘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彻底碎裂,露出一张阴沉至极的脸。他看着池瑶决绝的背影,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池瑶,你会后悔的。”

他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疯狂与不甘。

池瑶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他耳中:“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你这张脸。”

张若尘不知道的是,池瑶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已经用神识给昆仑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天机阁”发去了消息。

天机阁阁主,顾临渊。

上一世,顾临渊曾在她临死前夜闯天牢,给她送来一碗热汤,问她:“若有机会重来,你可愿为自己活一次?”

她当时满口鲜血,笑着摇头,说来不及了。

顾临渊沉默许久,留下一句:“若有来世,来天机阁找我。”

如今,来世真的来了。

三天后,池瑶出现在天机阁总舵门前。

顾临渊倚在门框上,一双狭长的凤眼上下打量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哟,真来了?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的。”

池瑶直视他:“我要你帮我。”

“凭什么?”

“凭我知道未来三百年昆仑界所有大事的走向。”池瑶一字一顿,“张若尘能成帝,靠的不是天赋,是我给他的资源和信息差。现在这些信息在我手里,我要让他连圣者都成不了。”

顾临渊眼神微凝。

他盯着池瑶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进来谈。”

池瑶踏入天机阁的瞬间,张若尘正在池家废墟前暴跳如雷。

池家一夜之间搬空,所有产业、资源、灵脉全部转移,干干净净,连一块灵石都没给他留。他精心布局数年的计划,在池瑶悔婚的那一刻就出现了裂痕,而现在,这道裂痕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扩大。

“查!给我查清楚池瑶去了哪里!”张若尘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英俊的面孔扭曲得狰狞。

他最得力的手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少主,池瑶的行踪被天机阁屏蔽了,我们查不到。而且……而且池家那些产业,全部转移到了天机阁名下,我们动不了。”

张若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天机阁?她怎么会和天机阁扯上关系?”

没有人能回答他。

张若尘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池瑶在天机阁待了不到一个月,便做了一件让整个昆仑界为之震动的事——她以天机阁客卿的身份,公开发布了一份“未来三百年天地大劫关键节点”的预言书。

书中详细列出了未来三百年内每一次天地大劫的爆发时间、地点、规模,以及应对方法。

这份预言书一出,整个昆仑界哗然。

有人嗤之以鼻,说她哗众取宠;有人半信半疑,暗中观望;也有人如获至宝,立刻按照预言书中的指引开始布局。

而第一个验证预言书真实性的人,是顾临渊。

池瑶给出的第一个大劫节点,时间精确到时辰,地点精确到百里之内。顾临渊亲自带队前往,果然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发现了一个足以毁灭半个昆仑界的深渊裂缝。

天机阁提前封印了裂缝,避免了一场浩劫。

消息传出,整个昆仑界沸腾了。

那些曾经嘲笑池瑶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无数势力蜂拥而至,捧着天价资源求见池瑶,只求她能多透露一点未来的信息。

池瑶来者不拒,但每一个来求见的人,她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你和张若尘有没有合作?”

有合作?对不起,请回。

没有合作?好,我们谈。

一个月之内,张若尘苦心经营数年的关系网被池瑶切割得七零八落。那些曾经与张若尘称兄道弟的势力,为了拿到池瑶手中的未来信息,纷纷与张若尘划清界限。

张若尘坐在空荡荡的府邸中,看着手中那份被退回的合作书,脸色铁青。

“池、瑶。”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明白,那个曾经为他掏心掏肺、甘愿放弃一切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狠绝。

他不明白,但有人明白。

顾临渊端着一杯茶,懒洋洋地看着池瑶在书房中处理各方势力的求见请求,忽然开口:“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池瑶头也不抬:“怕什么?他最大的底牌,就是他妹妹那颗天品灵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那颗灵根,是我亲手挖出来给他的。我知道它的所有弱点,也知道如何让它彻底报废。”

顾临渊挑眉:“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池瑶终于抬起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意:“从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登顶。”

张若尘果然狗急跳墙了。

他联合仅剩的几个盟友,策划了一场针对池瑶的暗杀。他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杀手,甚至动用了压箱底的一件圣器,势必要取池瑶性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池瑶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上一世,张若尘就是用同样的手段,除掉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暗杀当夜,天机阁外埋伏了三十名顶尖杀手。他们刚刚潜入天机阁的范围,就被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困住。

顾临渊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被困住的杀手,转头对池瑶说:“你这算得也太准了,连他们从哪个方向潜入都猜得丝毫不差。”

池瑶淡淡道:“因为上一世,我亲眼看着他这样杀死了我的父亲。”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顾临渊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滔天恨意。

三十名杀手全部被擒,张若尘的底牌被掀了个底朝天。天机阁将张若尘买凶杀人的证据公之于众,昆仑界舆论一片哗然。

曾经被誉为“昆仑界年轻一代楷模”的张若尘,一夜之间声名狼藉。

但这还不够。

池瑶要的,不是让张若尘身败名裂,而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她拿出了第二份重磅消息——一份详细记录张若尘过去十年所有违法勾当的证据清单:偷税漏税、走私禁药、暗中培养私军、甚至与域外邪族有勾结。

每一条证据,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消息一出,昆仑界执法殿立刻介入调查。张若尘的府邸被查封,他名下的产业被冻结,他培养的私军被就地解散。

张若尘彻底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天机阁,想要当面质问池瑶。但他刚踏进天机阁的大门,就被顾临渊一掌拍飞出去。

“天机阁重地,闲人免入。”顾临渊站在门口,笑容温润,下手却毫不留情。

张若尘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狼狈不堪。他抬起头,透过天机阁的大门,看见了站在远处的池瑶。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霜,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盈盈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讨他欢心的女孩判若两人。

“为什么?”张若尘嘶声问道,“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

池瑶缓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若尘,你对我的‘好’,是用我家的资源、我父母的命、我的一生换来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你对我最好的那一刻,就是上一世你亲手杀我的那一刻。因为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你。”

张若尘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听不懂池瑶在说什么,但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抛弃的感觉,比任何攻击都要致命。

池瑶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三个月后,张若尘因勾结域外邪族、走私禁药等多项重罪,被执法殿判处灵脉尽废,永世囚禁。

审判当日,池瑶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张若尘被押上审判台。他瘦了很多,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池瑶身上。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若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垂下头,被执法者拖进了永不见天日的天牢。

池瑶站起身,走出审判殿。

外面阳光正好,母亲和父亲站在台阶下等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欣慰。顾临渊靠在不远处的树下,朝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那抹永远玩世不恭的笑。

池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他们。

身后,审判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她没有回头。

这一次,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而她手中的那份未来三百年天地大劫的预言书,还只是翻开了第一页。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