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睁开眼的那一刻,手边是一份烫金的订婚协议书。

她愣了三秒,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她的心脏——2019年8月17日,距离她和沈临洲订婚还有七天。

七上九下(林昭临洲订婚协议书,她愣了三秒)

上一世,也是七天。

她记得自己在那张协议书上签了字,笑得像个傻子,以为签下的是余生安稳。结果三年后,沈临洲的公司上市,她因为“商业欺诈”的罪名被判刑四年,父母为了替她打官司掏空家底,父亲心脏病发作倒在法院门口,母亲一夜白头,半年后也跟着去了。

七上九下(林昭临洲订婚协议书,她愣了三秒)

而她蹲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出狱那天,她站在监狱门口,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沈临洲以68亿身家登上福布斯富豪榜,身边站着姜婉,那个曾经叫她“昭昭姐”的好闺蜜,笑得温婉得体。

林昭记得自己那天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最后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送回了起点。

现在她回来了。

林昭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当着沈临洲的面,从中间撕开。

“林昭,你干什么?”沈临洲皱眉,语气里带着那种她曾经以为是宠溺的无奈,“别闹了,这份协议我让法务改了三天,你——”

“沈临洲。”林昭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那个创业计划书,第九页的市场分析数据是错的。我花了两个月帮你重新调研,你连看都没看,直接拿去找投资人,对吧?”

沈临洲瞳孔微缩。

“还有,”林昭继续撕,一张一张地,动作缓慢而优雅,“你上一轮融资的BP,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你连致谢都没提我。你跟你那些投资人吹牛的时候,说你是白手起家的天才,连大学都没上完就出来创业。”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临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想说,”林昭把最后一张碎片拍在桌上,“从今天起,你的天才人设,我不伺候了。”

她拎起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他:“对了,你那个创业项目,我刚才顺手把完整代码和商业计划书发给了顾衍之。你知道顾衍之吧?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开价五百万买断,我答应了。”

沈临洲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林昭,你疯了?!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林昭笑了,那种笑让沈临洲后背发凉,“代码是我写的,市场调研是我做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你做了什么?你对着投资人吹牛逼,然后把我的名字从核心团队里删掉。沈临洲,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傻子,上一世我瞎了眼,这一世,你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拿走。”

她摔门而去。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看到顾衍之发来的消息:“合同已准备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林昭嘴角勾了勾,打下一行字:“再加一条,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的期权。”

对面秒回:“成交。”

林昭走出沈临洲公司大楼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不订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昭昭,怎么了?是不是沈临洲欺负你了?”

上一世,她为了沈临洲跟家里决裂,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摔门而去,说你们就是看不起他,说他不配我。这一次,林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慌乱的声音,然后是父亲低沉的安慰。林昭蹲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上一世,父亲倒下的那天,手里还攥着她的判决书。她想起母亲一个人操办葬礼,电话里跟她说“你爸走了”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想起自己跪在监狱的探视间,隔着玻璃看到母亲瘦得脱了相,嘴唇哆嗦着说“昭昭,妈对不起你,没本事把你捞出来”。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他们一根手指。

第二天,林昭准时出现在顾衍之的办公室。

顾衍之这个人,上一世她只在新闻里见过。沈临洲公司的死对头,资本圈出了名的狠角色,三十岁出头就把公司做成了行业第二,差一点就能把沈临洲踩下去。差的那一点,就是林昭的那个核心项目。

现在,这个项目到了他手里。

“林小姐,我很欣赏你的魄力。”顾衍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不过我很好奇,你跟沈临洲合作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反水?”

林昭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因为我不想再当垫脚石。”

顾衍之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你这性格,我喜欢。”

“别,”林昭推回合同,“我不谈感情,只谈利益。项目我给你,技术我帮你迭代,你给我股份和话语权。至于沈临洲——我要他死。”

顾衍之挑眉:“怎么个死法?”

“身败名裂,倾家荡产。”林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偷税漏税的账本,我知道在哪。他跟姜婉里应外合掏空投资人资金的证据,我也有。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他爬到最高的时候,再一脚踹下去。”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给我一个平台,我要光明正大地打败他。”林昭站起来,伸出手,“顾总,合作愉快。”

顾衍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合作愉快。”

入职第三周,林昭搞定了顾衍之公司卡了半年的技术瓶颈,直接把产品迭代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顾衍之在全员大会上点名表扬,给她升了技术总监,底下有人不服,林昭当着全组的面把代码跑了一遍,效率吊打之前的所有方案,不服的人闭嘴了。

姜婉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的。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化着淡妆,笑得温柔无害,站在公司楼下等林昭下班。上一世,林昭觉得她像天使。现在看,只觉得像裹着糖衣的砒霜。

“昭昭姐,好久不见。”姜婉眼眶微红,“临洲哥最近状态很不好,你能不能跟他谈谈?你们之间有误会——”

“姜婉,”林昭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上一世她不会抽,这一世学会了,烟雾缭绕里她的眼神冷得不像话,“你跟他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误会?”

姜婉的脸一下子白了。

“别装了,你俩的事我一清二楚。”林昭吐出一口烟,“上一轮融资,你把他给我的股份转移到了你自己名下,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他面前装柔弱,在我面前装闺蜜,两边吃,吃得满嘴流油。姜婉,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姜婉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昭昭姐,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我真的没有——”

“你哭什么?”林昭打断她,“你哭的样子我都看腻了。回去告诉沈临洲,让他省省吧,这一套对我没用。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

林昭掐灭烟头,拉开车门,临走前补了一句:“对了,你上次给他出的那个主意——让他找人黑我电脑,窃取顾衍之公司的商业机密——我已经把完整的聊天记录备份了。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这些东西发给所有媒体。”

姜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一个月后,沈临洲的新产品发布会上,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演示着所谓的“革命性技术”。台下坐满了投资人、媒体和行业大佬,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昭坐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当然知道这个技术是什么——这是她上一世花了一年时间研发的,沈临洲连代码都没改,直接拿去用了。更可笑的是,这个技术的核心算法有个致命漏洞,上一世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产品上线第一天就崩了,沈临洲把所有责任推到她头上,说她技术不过关,让她背了锅。

这一次,她提前把这个漏洞告诉了顾衍之。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大屏幕突然黑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沈临洲站在台上,表情僵住。屏幕上出现了另一段画面——沈临洲和姜婉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滚动,每一页都清清楚楚,上面写着他们怎么算计投资人,怎么转移资产,怎么把林昭送进监狱。

全场哗然。

沈临洲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猛地转头,在人群中寻找林昭,然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林昭坐在最后一排,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再见。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快门声和沈临洲声嘶力竭的怒吼。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三天后,沈临洲被警方带走,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行贿,涉案金额过亿。姜婉作为共犯,同样被立案调查。沈临洲的公司股价一夜之间跌了百分之八十,投资人群起而攻之,法务部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昭站在顾衍之公司的顶楼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手机震动,是母亲的电话。

“昭昭,新闻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嗯,妈,都结束了。”

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回来吃饭吧,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林昭的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她转过身,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问:“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把公司做到行业第一。”林昭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把我妈接过来,给她买个大房子。”

顾衍之靠在落地窗上,侧头看她:“就这些?”

林昭想了想,摇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要考研。”她说,“上一世放弃的,这一世全都拿回来。”

顾衍之笑了,那种笑跟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多了一些温度:“那我等你。”

林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头去看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像是漫无边际的星河。

她想起重生那天,站在监狱门口淋的那场雨,想起父母的脸,想起那些被辜负的岁月和信任。

这一世,她终于站在了阳光底下。

七上,九下。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