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把订婚戒指推到我面前时,我笑了。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掏空家底给他创业,熬夜替他写代码,最后被他联手方琳送进监狱,母亲气死,父亲脑溢血。
这一世,我只说了一个字。
“滚。”
沈浩愣了,眉头拧成川字:“菲雪,你发什么疯?”
我端起那杯他特意为我点的白开水,泼在他两万块的定制西装上。水珠顺着他精心打理的油头滑下来,像极了上一世他在法庭上假惺惺流泪的样子。
“我说,婚不订了,项目我收回,保研我明天就去确认。”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浩,你那个创业计划书第三页的算法漏洞,是我昨晚替你补上的。现在,我要把它删掉。”
沈浩脸色变了。
他想伸手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拎起包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压低声音的威胁:“秦菲雪,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我没回头。
上一世这句话我听了整整三年,信了整整三年。直到我在牢里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才明白什么叫“什么都不是”。
走出酒店大门,初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熟悉的号码——顾晏辰,沈浩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最后收购沈浩公司的人,也是我重生前唯一来探过监的人。
电话接通,那头声音低沉:“哪位?”
“顾总,我是秦菲雪。”我深吸一口气,“沈浩的AI医疗影像项目,我有完整的技术方案和迭代思路。条件只有一个——让他连竞标的资格都没有。”
沉默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我叫了辆车直奔医院。上一世,父亲就是在今天下午,把给爷爷治病的三十万转给了沈浩。那笔钱后来被方琳以“项目运营费”的名义吞了,父亲气得脑溢血,在床上躺了半年,最终还是走了。
推开病房门,父亲正拿着手机皱眉。
“爸。”我走过去,把手机轻轻抽走,“沈浩找你要钱了?”
父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说项目急用周转,过两个月就还——”
“他不会还的。”我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爸,我不嫁他了。婚约取消,那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利用我。您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父亲看了我很久,眼眶慢慢红了:“你妈走的时候就说,沈浩那孩子眼神不正。”
母亲走的时候。
上一世,母亲走的时候,我在看守所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抱紧父亲,眼泪终于没忍住。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办公室。他没有废话,直接把一份对赌协议推过来:“技术入股,占三成。如果项目跑赢沈浩,再加两成。”
我扫了一眼条款,提笔改了数字:“四成。我能让他三个月内资金链断裂,到时候他的团队、他的客户,都会主动来找你。”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穿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和沈浩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做派完全不同。
“秦菲雪,”他忽然笑了,“你跟他有仇?”
“深仇大恨。”
“够狠,我喜欢。”他把改过的协议拿回去,重新打印,盖章,“合作愉快。”
一周后,沈浩的公司被顾氏截走了三个大客户。他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从“菲雪我错了”到“秦菲雪你够狠”,再到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威胁。
我都拉黑了。
真正的高潮在项目路演那天。
沈浩站在台上,PPT打开第一页,底下的投资人就开始交头接耳。因为屏幕上赫然写着——核心技术方案,与秦菲雪、顾晏辰联合研发。
他脸色铁青,咬死了说我是他前员工,窃取了他的商业机密。
我坐在台下,等他表演完,才慢悠悠站起来:“沈总,你说我窃取你的技术,那请问,你第三页的算法核心——基于注意力机制的多模态特征融合,是我在哪一年帮你写的?”
全场安静。
沈浩嘴唇发抖:“你——”
“大四上学期,十一月十七号,凌晨两点,你宿舍。”我一条一条列出来,“代码还在我的GitHub私人仓库里,提交时间清清楚楚。需要我现在投影给大家看吗?”
方琳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脸色煞白。
路演结束后,沈浩堵在停车场,眼睛通红:“秦菲雪,你一定要把我逼死?”
我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是顾晏辰借我的那辆黑色奥迪,沈浩以前最想要的车型。
“逼死你?”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他,“沈浩,上一世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愣住了,像是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也对,重生的只有我一个人。
方琳没死心。她找到我以前的闺蜜群,散播我被顾晏辰包养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转账记录”都P好了。
我没有解释。
我直接找了律师,以诽谤罪起诉,附带民事赔偿。法院传票送到她公司那天,她哭着来找我,说念在多年情分上放她一马。
我给她看了手机里存的上一条短信——上一世,就是她用这个号码给沈浩发消息:“菲雪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证据够判三年的。”
方琳脸白了。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笑,“方琳,你以为老天爷不长眼吗?”
三个月后,沈浩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他的投资人纷纷撤资,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跳槽到了顾氏——不对,应该说,跳槽到了我的团队。
顾晏辰在庆功宴上递给我一杯红酒:“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上市。”我晃了晃酒杯,“然后把沈浩上一世偷税漏税的证据,实名提交给税务局。”
他挑了下眉:“上一世?”
我顿了顿,转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早就知道什么似的。
“顾总,”我慢慢问,“你也是重生的?”
他笑了,举起酒杯碰了碰我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签了对赌?秦菲雪,上辈子我就说过,你值得更好的合作伙伴。”
窗外霓虹灯亮起来,这座城市在夜色里滚烫而明亮。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顾晏辰隔着玻璃说的那句话:“秦菲雪,如果有来生,别为任何人牺牲你自己。”
我当时以为他在安慰我。
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