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尘，你夺我剑骨，灭我满门，如今还要我为你炼丹？”
林清雪捏碎手中的婚约玉简，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滴落在青云宗大殿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对面，白衣胜雪的男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清雪，上一世的事是误会，你我本就是道侣——”
“误会？”
林清雪笑了。
她忘不了上一世，江逸尘如何在她渡劫时突然撤走护阵，让她被九天雷劫劈得魂飞魄散。她忘不了这个被她用毕生资源堆起来的男人，如何亲手挖走她的天品剑骨，植入他的白月光苏婉儿体内。她更忘不了父母跪在青云宗山门前求江逸尘放过自己时，被他一掌一个震碎心脉的画面。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天。
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林清雪低头看向手中的婚约玉简——江逸尘刚突破元婴，需要她这个“道侣”的名头来巩固他在宗门的地位。上一世的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倾尽所有为他炼丹、打探秘境、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
可这一世，她只想让他死。
“江逸尘，你要的婚约，我现在还给你。”
林清雪将玉简碎片扬向空中，转身就走。
“林清雪！”江逸尘终于变了脸色，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没有青云宗的庇护，你一个筑基修士——”
他的手僵在半空。
林清雪回身，一把短剑已经抵在他喉咙前三寸，剑尖吞吐的寒芒刺得他皮肤生疼。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冷冽、决绝、带着上一世积攒了百年的恨意。
“再碰我，我让你今天血溅当场。”
江逸尘瞳孔微缩。
他重生回来第三天，一切本该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走——林清雪会为他鞍前马后，助他三年内踏入化神，成为九州最年轻的化神至尊。可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变了？
“林清雪，你是不是疯了？”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林清雪收起短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疯？我是清醒了。”
她走出大殿时，迎面撞上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苏婉儿端着茶盏，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看见林清雪便露出甜甜的笑：“清雪姐姐，听说你要和逸尘哥哥订婚了？婉儿恭喜——”
话没说完，林清雪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门口回荡，苏婉儿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两圈，茶盏摔碎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你……你打我？”苏婉儿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楚楚可怜地看向江逸尘。
江逸尘脸色铁青，一步跨出：“林清雪，你太过分了！”
林清雪头也不回：“苏婉儿，你上辈子偷我剑骨图纸，这辈子别想再碰。还有你江逸尘——三天后的天元秘境，你最好别去，因为那里有你要的东西，而我，会在那里等着。”
说完，她御剑离去，只留下满脸阴沉的江逸尘和哭成泪人的苏婉儿。
江逸尘盯着林清雪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逸尘哥哥，清雪姐姐是不是被人蛊惑了？”苏婉儿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袖。
江逸尘没说话，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上一世，天元秘境中有一株九转回魂草，他靠那株灵草炼成九转金丹，突破化神。这一世，他必须拿到。
可林清雪怎么知道秘境里有他要的东西？
除非——她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江逸尘脸色骤变。如果林清雪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那她不仅不会帮他，还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婉儿。”他突然开口。
“嗯？”
“三天后秘境之行，带上你的‘摄魂铃’。”
苏婉儿眼睛一亮，随即露出阴冷的笑：“逸尘哥哥是想……”
江逸尘没回答，转身走进大殿。
林清雪，既然你不想做我的道侣，那就做我的踏脚石吧。
三日后，天元秘境。
林清雪独自一人踏入秘境时，储物袋里已经装满了她这三天疯狂搜刮的资源。上一世她在秘境里走了无数遍，哪里的灵药成熟了、哪里的妖兽幼崽刚出生、哪里的禁制会在什么时间松动，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她先去了秘境北面的寒潭，那里有一株即将成熟的九转回魂草。上一世江逸尘是在秘境关闭前最后一天才找到的，而她知道，那株灵草今天就会成熟。
寒潭边，果然有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叶片上流转着九道金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林清雪蹲下身，正要采摘，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这株九转回魂草，我要了。”
她没回头，嘴角微微上扬。
“楚凌霄，你跟踪我？”
身后，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缓步走来，眉目冷峻，周身气势如山岳般沉稳。天剑宗少主，楚凌霄，上一世与江逸尘齐名的天才，也是江逸尘最忌惮的对手。
“秘境宝物，强者得之。”楚凌霄淡淡道，“你一个筑基修士，保不住它。”
林清雪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拿它跟你换一个条件呢？”
楚凌霄挑眉。
“我知道这秘境里有上古剑帝的传承之地，我带你去，这株灵草归我，传承归你。”林清雪一字一顿，“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江逸尘。”
楚凌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成交。”
就在两人达成协议的瞬间，远处传来破空声。江逸尘带着苏婉儿和七八个青云宗弟子御剑而来，气势汹汹。
“林清雪，把九转回魂草交出来！”江逸尘落在寒潭边，目光阴沉地盯着她手中的灵草。
林清雪慢条斯理地将灵草收入储物袋，然后看了楚凌霄一眼。
楚凌霄很自然地挡在她身前。
江逸尘脸色一沉：“楚凌霄，这是我青云宗的家事。”
“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天剑宗的贵客。”楚凌霄拔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金光，“要动她，先问过我的剑。”
双方剑拔弩张，苏婉儿突然站出来，一脸关切：“清雪姐姐，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你别怕，逸尘哥哥会救你的——”
林清雪直接打断她：“苏婉儿，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你偷来的吧？”
苏婉儿脸色一僵。
“那是我林家的传家宝‘护灵坠’，上一世你趁我渡劫失败，从我尸体上扒下来的。”林清雪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怎么，这一世等不及了，提前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婉儿脖子上那条碧绿的项链上。
苏婉儿脸涨得通红：“你胡说！这是我在坊市买的！”
“买的？”林清雪冷笑，“那你说说，护灵坠背面刻着什么字？”
苏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逸尘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那条项链是苏婉儿从林家偷的，因为是他指使的。但他没想到林清雪会当场拆穿。
“林清雪，你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清雪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玉简，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一幅画面——苏婉儿半夜潜入林家宝库，偷走护灵坠的全过程。
画面清清楚楚，连苏婉儿脸上贪婪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全场哗然。
“这是……天眼阵的留影？”有弟子惊呼，“需要提前布置，她怎么知道有人会来偷？”
林清雪当然知道，因为上一世苏婉儿就是在那天晚上偷的。
苏婉儿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两步，撞进江逸尘怀里。
江逸尘一把推开她，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林清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上一世，江逸尘为了苏婉儿挖她的剑骨，可这一世，她倒要看看，当苏婉儿成为烫手山芋时，江逸尘还会不会护着她。
“江逸尘，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林清雪声音清冷，“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秘境，我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江逸尘怒极反笑：“就凭你和一个楚凌霄？”
话音刚落，秘境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地面剧烈震动，寒潭的水倒卷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秘境最深处冲天而起，光柱中隐隐可见一柄巨大的剑影，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剑帝传承！”有弟子惊呼。
江逸尘眼中闪过狂喜，上一世秘境中根本没出现这个传承，难道是他重生改变了某些条件？如果他能得到剑帝传承，别说化神，就是渡劫飞升都有可能！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光柱方向。
楚凌霄却站在原地没动，转头看向林清雪：“这就是你说的传承？”
林清雪点头：“跟我走，走最快的路。”
她带着楚凌霄绕开正面，从一条隐蔽的地道直通光柱核心。地道里布满禁制，但林清雪轻车熟路地一一破解，仿佛走过千百遍。
一刻钟后，他们站在一座古朴的石殿前。石殿正中央悬浮着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四个字——惊天剑帝。
楚凌霄盯着那柄剑，呼吸急促起来。
“别急。”林清雪拦住他，“剑帝传承有九道考验，你按我说的做，能省去大半时间。”
楚凌霄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要江逸尘死。”林清雪平静地说，“而要杀他，我需要一个能正面碾压他的人。你，就是那个人。”
楚凌霄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丫头，你算计得挺清楚。”
林清雪身体一僵，上一世，从没有人对她做过这个动作。
“别废话，赶紧进去。”她偏过头，掩饰微微发红的耳尖。
楚凌霄轻笑一声，踏入石殿。
半个时辰后，江逸尘浑身是血地冲进石殿，身后跟着的青云宗弟子只剩下三个。他为了抢在楚凌霄前面，硬闯了七道禁制，废了两件护身法宝。
可当他看到楚凌霄已经握住了惊天剑帝的本命仙剑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楚凌霄缓缓转身，仙剑在手，气势暴涨，直接从金丹后期突破到元婴巅峰。
“因为有人给我指了条近路。”
江逸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站在角落里的林清雪：“是你？！”
林清雪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刺眼：“江逸尘，上一世你夺我剑骨，让我在渡劫中魂飞魄散。这一世，我让你亲眼看着你梦寐以求的剑帝传承，是如何被我送给你最恨的人。”
江逸尘目眦欲裂，周身灵力暴动，竟然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修为，朝着林清雪扑去：“我先杀了你！”
一道金色剑光闪过。
楚凌霄横剑挡在林清雪身前，仙剑上爆发出的剑气直接将江逸尘震飞出去，撞碎了三根石柱。
“我说过，动她，先问过我的剑。”楚凌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江逸尘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怨毒：“林清雪，你以为楚凌霄能护你一辈子？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没说完，石殿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穹顶开始坍塌。
秘境关闭的时间到了。
所有人在混乱中被传送出秘境，等林清雪睁开眼，她已经回到青云宗山门前。
而江逸尘，不知所踪。
楚凌霄站在她身边，将一枚令牌递给她：“天剑宗客卿长老，你随时可以来。”
林清雪接过令牌，抬头看着他：“你不怕我利用你？”
楚凌霄低头看着她，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难得带了一丝温度：“你利用我杀江逸尘，我利用你拿传承，各取所需。不过——”
他顿了一下。
“如果你哪天不想报仇了，天剑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御剑离去，消失在云端。
林清雪握着令牌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这一世好像有些东西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但不管怎样，江逸尘，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