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说爱我那天,我手里攥着胃癌晚期的诊断书,笑着对他说:“好,我帮你。”

然后我把自己熬了三年做出来的电商平台源代码、运营方案、供应链资源,全部双手奉上。他靠着这些,一年内从无名小卒变成行业新贵,估值破十亿。

而我,死在出租屋的那天,他正和林悦在三亚度假。

我死后才知道,林悦是他大学时的白月光,当年分手是因为林悦嫌他穷。等我帮他功成名就,林悦就“回心转意”了。

《是我的,终究逃不掉》

多讽刺。

更讽刺的是,我妈在我死前一个月查出肾衰竭,我爸为了凑医药费去工地搬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死亡。我妈听到消息,第二天就走了。

而陆景珩,连葬礼都没来参加。

他说:“跟一个死人纠缠什么?”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陆景珩第一次跟我说“苏晚,帮我”的那天。

我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笑容温柔的男人,胃里翻涌的不是癌痛,是恶心。

“苏晚?”他见我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我的创业计划,你真的不支持吗?”

我笑了。

上辈子我掏心掏肺支持他的结果,是家破人亡。这辈子,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支持啊。”我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的冷笑,“当然支持。”

他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来握我的手。

我避开,起身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项目,我要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陆景珩的笑容僵住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画饼”。上辈子他用“我们结婚后都是你的”这种鬼话,让我心甘情愿把所有成果都挂在他名下。

这辈子,我不吃这一套了。

“苏晚,你这是……”他艰难地挤出笑容,“我们之间还需要分这么清吗?”

“需要。”我拎起包,“不同意就算了,隔壁张氏集团也找我合作,条件比你开得好。”

我转身就走。

“等等!”他果然急了,“五五开,不能再多了。”

“七十,少一分都不行。”我头也不回。

“六四!苏晚,六四,算我求你。”

我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精彩,明明心疼得要死,还要装出大度的样子。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嘴脸骗了,以为他真的在乎我。

“成交。”我说,“但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他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你说。”

“林悦这个人,我不喜欢。以后你的公司,不许跟她有任何往来。”

陆景珩瞳孔骤缩。

上辈子,林悦就是他以“大学同学”名义招进公司的。她一边在我面前装闺蜜,一边在背后捅刀子。最后我进监狱,就是她伪造了商业间谍的证据,栽赃给我。

“林悦跟我……”他顿了顿,“只是普通朋友。”

“那就更没理由留了。”我笑着说,“陆景珩,你选吧,要她还是要我?”

他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的那一刻,我心底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把上辈子踩过的坑、试错过的方法,全部优化后做出一套全新的商业方案。陆景珩每次开会都被我的思路碾压,公司里渐渐有了“苏晚才是真正操盘手”的声音。

他不高兴了。

有天晚上加班,他突然说:“苏晚,我觉得你应该退居幕后,专心做技术。前端的抛头露面,我来就行。”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他边缘化的。

“行啊。”我痛快答应,“但股权协议先签了。”

他脸色铁青,最后还是签了。

签完那天,我拿着协议去找了一个人——陆景珩上辈子的死对头,沈渡舟。

沈渡舟是京城沈家的独子,自己创立的投资公司管理着上百亿资产。上辈子他三次想收购陆景珩的公司,都被我用各种手段挡了回去。

这辈子,我要亲自送给他。

“沈总,看看这个。”我把整套方案和股权协议摆在他面前。

他翻了十分钟,抬眼看我:“条件?”

“你要我,还是要项目?”

他挑眉。

“我带着项目和团队并入你的公司,陆景珩出局。”我说,“条件只有一个,我要沈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以及百分之十五的干股。”

沈渡舟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得罪陆景珩?”

“因为得罪他的是我,不是你。”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陆景珩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你对照看看,是不是跟你内部正在做的项目撞了?”

他翻开,笑容逐渐消失。

“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我站起来,“重要的是,如果你不跟我合作,这些项目就会变成你的竞争对手。沈总,你选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苏晚,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自己。”

签约那天,陆景珩像疯了一样冲到沈氏集团大厦。

他推开门,看到我坐在沈渡舟旁边,眼珠子都红了:“苏晚!你他妈背叛我?”

我端起茶,慢悠悠地说:“背叛?陆景珩,你搞清楚,这公司的一切都是我做出来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

“还有,”我打断他,“林悦的事,你骗我了。”

他僵住。

“她这三个月一直在联系你吧?你们见了至少十次面。”我放下茶杯,“你说‘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接吻吗?”

陆景珩脸色煞白。

“所以我改主意了。”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七十的股份我不要了,我要你彻底出局。公司所有的核心资产,包括代码、方案、供应链,都已经转到沈氏名下。你现在手里的,只是一个空壳。”

“你疯了!”

“我没疯。”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陆景珩,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愣住了:“上辈子?你说什么上辈子?”

我没回答,转身对沈渡舟说:“沈总,剩下的交给你了。”

沈渡舟打了个响指,法务团队鱼贯而入。

陆景珩被按在椅子上签字的时候,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上辈子,我也是在这个位置,看着陆景珩的公司上市。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苏晚。”沈渡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你真的不心疼?”

“心疼什么?”

“三年心血,说给就给。”

我笑了:“沈总,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钱?”

“那你为了什么?”

我转头看他:“为了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的,永远不是他的。就算我给了,我也能收回来。”

沈渡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够狠。”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三个月后,陆景珩彻底破产。

林悦知道他没钱后,第一时间拉黑了他。他打电话给我,哭着说“苏晚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挂了电话,拉黑,删号。

沈渡舟在旁边看着,递给我一杯红酒:“不心软?”

“心软?”我喝了一口,“那是我上辈子的毛病,这辈子改了。”

他举杯:“敬你的‘改了’。”

我碰杯:“敬我自己。”

那天晚上,沈渡舟送我回家,在楼下突然说:“苏晚,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问。”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陆景珩所有的计划?那些东西,不是正常商业分析能得出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沈总,如果我说我是重生的,你信吗?”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重生,”他顿了顿,“我找不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眼里会有你这种眼神。”

“什么眼神?”

“活过一遍的眼神。”

我靠在车门上,忽然觉得有点累了。

“沈渡舟,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他想了想:“图个不后悔。”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帮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苏晚,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你够狠,够果断,够聪明。”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不装。”

我笑了:“所以你是在夸我?”

“我是在追你。”他说得很自然,“苏晚,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的孤独、痛苦、绝望,想起死在工地的父亲、病床上的母亲,想起那个冰冷的出租屋和那张胃癌诊断书。

然后我笑了。

“好啊。”

他愣住了:“这么痛快?”

“因为我欠自己一次。”我打开车门,“上辈子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可能。这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沈渡舟看着我,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晚,你知道吗?你说‘上辈子’的时候,特别性感。”

我翻了个白眼:“滚。”

他笑着发动车子:“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

“苏晚,”他打断我,“有些东西是你的,逃不掉。比如我。”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心脏那块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爱情。

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半年后,陆景珩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每天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

林悦嫁了个小老板,婚后才发现对方有家暴倾向,每天以泪洗面。

而我,坐在沈氏集团的副总裁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上辈子,我把自己的东西给了别人,以为那是爱。

这辈子,我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是先爱自己。

沈渡舟推门进来:“发什么呆?下班了,带你去吃火锅。”

“好。”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老天对我还是公平的。

它让我重新活了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因为——

是我的,终究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