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毁约?”
订婚宴上,宋砚青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压抑。他的手还攥着那枚钻戒,指节发白,眼神却依然维持着惯常的温柔——那种曾经让我心甘情愿沉溺的温柔。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上一世把我送进监狱、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男人,笑了。
“确定。”
我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纸片落在红毯上,像碎掉的雪花。
全场寂静。
宋砚青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林知意,你疯了吗?你知道这门婚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当然知道。
宋砚青,互联网新贵,创业三年公司估值破十亿,被誉为“最年轻的商业鬼才”。而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金融硕士,家境普通,能攀上这门亲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高攀。
可只有我知道,他所谓的“鬼才”,不过是踩着我的尸骨爬上去的。
上一世,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的积蓄,甚至把自己论文的核心算法都给了他,帮他搭建起那个让他一战成名的“智云推荐系统”。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爱人,我以为他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结果呢?
公司上市前夜,他和我的“好闺蜜”苏晚棠联手伪造了商业泄密罪证,把我送进监狱。父母为了救我,变卖家产,最终在绝望中双双病逝。而我在狱中,从新闻上看到他和苏晚棠的婚礼,看到他们举着香槟,笑得春风得意。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从来不是什么并肩者。
我只是他向上爬的梯子,用完就扔。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宴的前一天,重生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节点。
“宋砚青,”我平静地看着他,“你确定要在这里谈吗?要不要我告诉大家,你的‘智云系统’核心算法是谁写的?要不要我公开你发给苏晚棠的那些聊天记录?”
宋砚青的脸一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知意,你在说什么?晚棠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我笑了,“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她发给你的‘修改建议’,和我论文里的原话一字不差吗?”
我转身看向人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苏晚棠。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正端着香槟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但当我看向她的瞬间,那微笑僵住了。
“晚棠,你要不要过来解释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苏晚棠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没有走过来,甚至没有开口,只是把手里的香槟杯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宋砚青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知意,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私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一切都给了你,然后你把我送进了监狱。”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宋砚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那一瞬间,一定以为我疯了,或者是在胡言乱语。但他的表情管理太好,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你情绪不稳定,我们先回去。”
他伸手想拉我,我侧身避开。
“不用了。宋砚青,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的公司,你的项目,你的‘智云系统’——从明天开始,它不会再是你的。”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身后传来宋母尖锐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什么意思?!”
宋砚青没有追出来。
我了解他,他太骄傲了,骄傲到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但我也了解他的另一面——他现在一定在打电话,打给苏晚棠,打给他的律师,打给所有能帮他稳住局面的人。
没关系。
让他打。
因为接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稳不住”。
我走出酒店,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听说你要和宋砚青解约?恭喜,我等你很久了。——顾晏辰”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慢慢扬起。
顾晏辰,宋砚青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作证的人。虽然那时已经太晚了。
但这一世,不会了。
我回了一条消息:“顾总,聊聊?”
三秒后,回复进来:“随时。”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顾晏辰公司的地址。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像上一世的记忆碎片,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手机又震了。
宋砚青发来一条消息:“知意,别闹了。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我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
我在想,等我把他的核心项目全部抢走,让他从“商业鬼才”变成“商业笑话”的时候,他还会不会说出“离不开你”这种话。
大概率不会了。
因为他会忙着坐牢。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我透过车窗看向对面的巨幅广告牌,上面正是宋砚青公司的宣传海报——“智云科技,改变未来”。
广告牌上,宋砚青西装革履,笑得自信从容。
我盯着那张脸,缓缓开口:“师傅,麻烦开快点。”
“急事?”
“嗯,”我笑了,“急着去送一个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