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爆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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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宫脱口秀

沈妙妙是被一阵腐朽的霉味呛醒的。

她下意识地去摸话筒架,指尖却碰到了冰冷的石砖。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面斑驳的墙壁,蛛网从梁上垂下来,在黑暗中轻轻晃荡。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几天没处理。

“不是吧。”

她捂着酸痛的脖子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的画面——聚光灯打在她脸上,台下三百多个观众在笑。她刚说完《晟朝职场生存指南》的最后一个段子,说古代996是福报,至少不用坐班。掌声雷动,她鞠躬谢幕,然后——

然后心脏猛地一揪,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拽了一根弦。

她拼尽最后力气看向舞台侧方,只看见助理探出半张惊恐的脸,和嘴唇翕动间无声的三个字:“你怎么了?”

视线模糊前,她想到的是今天中午还没吃的盒饭。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的宫保鸡丁,凉了。

那盒宫保鸡丁大概要成为她人生最后一个遗憾了。想到这里,沈妙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裙,料子倒是绫罗绸缎,可惜袖子口破了一个口子,裙摆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液体。她的手——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此刻伤痕累累,指甲缝里全是污血。

这是她的手,但又不是。

“巧了嘛这不是。”沈妙妙咧嘴,笑不出来,“穿越就穿越,能不能找个干净点的壳子?”

她撑着墙站起来,双腿发软,脑子里忽然涌入了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像一个被撕碎又胡乱拼接的文档,画面跳帧,声音断续。她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肃王妃。刺杀太子未遂。赐死圣旨。冷宫。原主在被打入冷宫前一晚,用发簪在手腕上划了三道,血流了一地,没人管。

“狠人啊。”沈妙妙低声说,捏了捏发凉的指尖,“但你要是真死了,我现在也不在这儿了。所以算是你借我半条命?”

记忆里没有任何回应。原主的魂魄像是一根燃尽的烛芯,只留下一缕烟和一手的灰。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妙妙本能地往后缩,撞上了墙,脊柱生疼。门被推开,一个苍老的身影端着碗走进来。是个太监,五十来岁,佝偻着背,脸上挂着病恹恹的倦色,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海碗,碗里是一坨看不清颜色的糊状物。

他看见沈妙妙站在墙边,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哟,王妃娘娘醒啦。”太监把碗往桌上一搁,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老奴还以为您得多昏几天呢,上回那几道口子可不浅。您倒好,睡一觉就站起来了,年轻就是不一样。”

沈妙妙盯着那碗糊糊看了三秒钟,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吞咽动作。

“这是什么。”她说。

“御膳房赏的。”太监说,“林尚食听说是给娘娘您送的,特意多加了点东西。”

“加了什么?”

“馊水。本来只给白粥的。”太监丝毫不避讳,说完还咂了咂嘴,“娘娘,您要是还有力气生气,不如省着点,这碗馊粥现在就是您的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沈妙妙的脸,像在观察一只受伤的动物还能蹦跶多久。这种眼神沈妙妙太熟了——脱口秀后台见过无数次,那种老炮儿看新人的审视目光,先看你能不能扛得住场子冷掉的尴尬,再看你是不是该被扫地出门。

她没有动怒,反而走过去端起那碗馊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馊了。带着一股酸腐味,恶心到令人反胃。

“你们这儿连泔水都搞饥饿营销?”沈妙妙抬眼看他,“配发票不?”

太监一愣,显然没听懂。但他听懂了语气里那点不正经的味道,眉头微蹙,像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算了算了。”沈妙妙把那碗粥放回桌上,走到窗边往外看,“这院子叫什么名儿?”

“没名。”太监淡淡道,“冷宫就是冷宫,搁哪儿都一样。您想它叫什么,它就叫什么。”

院墙高耸,青苔爬满了半个墙面,野草从石缝里疯长。头顶的天空被四方的屋檐切成了一块灰白色的豆腐,沉闷得令人窒息。远处似乎能听到隐约的笙歌,是前朝宴乐的余响,隐隐约约,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冷宫”没有固定名称,只是安置失宠后妃的荒僻角落。历史上有多少女人在这里熬断了后半生,只怕掰着手指也数不清。

沈妙妙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属于她的悲凉感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对太监露出一个笑脸。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三千场脱口秀的千锤百炼,精准到无可挑剔。

“怎么称呼您?”

太监眯了眯眼,似乎在品味这个“您”字的诚意:“奴才姓周。”

“周公公,商量个事儿。”沈妙妙走过去,压低声音,“外面谁想看我死?”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又刁钻,周太监眼皮跳了一下,没急着回答,而是打量了她好几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丝精明。

“王妃何必明知故问。”他终于开口,“您当初被定罪为刺杀太子,这案子,查都不查就定了。太子生母韦后娘娘当日只说了四个字——‘夜长梦多’。您猜猜这四个字,是说给谁的?”

沈妙妙笑了,眼睛弯弯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行了,周公公。”她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示意他坐下,“我跟您讲个故事呗?”

周太监不动。

“讲个怎么让您发财的故事。”沈妙妙补了一句。

周太监的屁股终于落了座,速度之快,像是被弹簧弹下去的。

沈妙妙清了清嗓子,坐在窗下那唯一一张没断腿的椅子上,朗声开口:“众所周知,咱们大晟朝,最值钱的是人才,第二值钱的是笑话。”

周太监眨了眨眼,没接话。

“今天我给您讲个事儿。话说,上回朝堂议事,陛下问群臣,‘当今朝堂,谁最清廉正直’——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您想啊,朝堂上哪个敢说自个儿清廉?说了不是等着被查吗?”沈妙妙一拍大腿,语调一转,“结果陛下自个儿接了话说——‘朕瞅着,只有朕的龙椅最清廉正直,因为它从来不贪污。可是它也不理政事啊!’”

周太监嘴角抽了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故事传出宫后,东市茶楼里有个老秀才多嘴说了一句‘皇上这比喻倒是不错,龙椅确实只会坐着不动’。第二天那秀才就被抓了,罪名——诽谤龙椅。”

沈妙妙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像是在做一个严肃的学术报告:“周公公您品品这逻辑,我要是骂龙椅,那是谋反。可龙椅不能干活这事儿,谁心里不清楚?笑话之所以好笑,就是因为它说了大家都想说但不敢说的真话。这也就是为什么——”

她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压下去:“为什么冷宫里关着的女人,其实比前朝的妃子更值钱。”

周太监的眉毛终于扬了起来。

“您想想,冷宫里的故事,才是整个大晟最好卖的内容。”沈妙妙眯起眼睛,“被废的王妃,被打压的嫔妃,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后宫隐秘——谁不想听?外头那些茶楼酒肆,随便一篇宫闱秘闻都能卖一两银子。我这个正主的段子,您觉得值多少?”

她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咱们五五分账。您负责对接宫外的线,我负责编段子、讲故事。不出三个月,我保您攒够退休金,回老家置办三进的大宅院,养条大黄狗,没事儿钓钓鱼,再也不用来这个鬼地方伺候一个快死的人。”

周太监沉默了很久。

“王妃不怕老奴去告发您?”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您这般口无遮拦,奴才要是递一句话到韦后娘娘耳朵里,您可就真没命了。”

“您不会。”沈妙妙笃定地说。

“为何?”

“因为您从进门到现在,一共看了我三回伤口,两次饭碗,一次窗户。但您从头到尾没看过门。”沈妙妙歪着头,语气笃定,“一个想跑的人才会盯着出路。您不想跑,您在等一个能翻盘的主子。”

周太监愣在原地,像是被人一榔头敲中了天灵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复杂的神色——惊讶、审视,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您这口条在哪个戏班子练过?”他问。

“不是戏班子。”沈妙妙笑容不变,“是脱口秀。”

周太监当然不知道脱口秀是什么。但他在宫里活了五十三年,见过无数妃嫔的眼泪、发狂、绝望,唯独没见过一个人在用馊粥当早餐的早晨,还能掰着手指头跟他谈合伙生意。

他站起身,躬下腰:“娘娘,您想先听哪个渠道的消息?”

沈妙妙闭眼。记忆碎片告诉她,韦后经营后宫二十年,耳目遍布六宫。这个周太监如果真是密探,此刻应该已经跪地请旨了。他没有。

原主记忆中留存着关于周太监支离破碎的画面——他给冷宫送饭送了三个月,从不克扣,也从不欺负人。有一次原主发高烧,他还偷偷用破布条蘸井水给她敷额头。

这个人在赌,赌一个可能性。

“第一件事。”沈妙妙目光灼灼,“把冷宫里所有太监宫女的名单和底细给我。谁贪、谁狠、谁嘴严、谁是韦后的眼线——哪怕只有传闻,我都要。第二件事,以后每天送饭不要馊的,我要知道是谁在为难我,这人是谁的人。”

“娘娘要这些做什么?”

“做点小生意。”沈妙妙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轻松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顺便,让韦后娘娘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肃王妃了。”

周太监走后,沈妙妙独自坐在窗前,盯着那块四四方方的灰白色天空,忽然用力眨了眨眼睛。

眼眶有点发热。

她伸手摸进袖子里,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那是一块碎镜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是原主留下最后的念想。镜子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湘”字,原主的闺名叫沈湘。

她看着镜片里陌生的脸——苍白,瘦削,眼眶下印着两团青黑,像一只被暴雨打蔫的鸟。

“沈湘。”她对着镜子说,“对不起啊,借你身体用一阵子。我肯定给你报仇,但是在此之前——”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先让我搞个专场吧。”

沈妙妙在二十一世纪活到二十八岁,从一个没人关注的单口喜剧小透明,熬到自己的专场门票能在十分钟内售罄。她的段子全是真实经历改编,原生家庭、职场受挫、恋爱失败,台上嬉笑怒骂,台下千疮百孔。

观众喜欢她的真实。但观众不知道,这种真实是被精心包装过的——每一次自嘲都是精心计算过的笑点,每一句毒舌都是在台上放大的表演。她不展示真实的脆弱,只展示“脆弱的表演化版本”。

她常常在演出后的凌晨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抽烟,发呆,看楼下的宵夜摊子收了又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搞笑。

因为搞笑是她唯一被爱的方式。

从小就是这样。她的父母更偏爱那个品学兼优的弟弟,每次家庭聚会她只有把餐桌上的气氛炒热才能换来一句“妙妙今天挺闹腾的,倒是热闹”。后来她做了脱口秀,更验证了这个逻辑——掌声和笑声才是她的安全感来源,没有笑场的人生不可接受。

“所以老天爷这是给我换了个更大的剧场?”她自言自语,“还是在考验我换个冷场还能不能控住?”

院外的风声穿过破窗,呜呜咽咽的,像在为谁哭丧。

沈妙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原主留下的。

她闭眼之前,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

“明天得先把这味儿解决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笑声。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站在黑暗尽头,手里捏着一片碎片,像也在照镜子。沈妙妙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原主的残魂——在剥离这个世界之前,最后一次透过她的眼睛看向陌生的闯入者。

“如果你还在,”沈妙妙在梦里说,“如果你还能听到——我会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还回去的。”

影子没说话,只是一点点消散,像烟被风吹散。

沈妙妙醒来的时候,眼眶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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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利益交换

第二天天没亮,沈妙妙被一阵喧哗吵醒。

周太监端着一碗像样的白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女,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脸颊凹陷,下巴尖尖,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娘娘,这是翠微。”周太监把小宫女往前一推,“您昨天的活儿,我分了几件给她——传消息、跑腿。她娘死得早,没人管她,在针工局天天挨打,毛遂自荐要跟来冷宫的。”

翠微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脆得像咬断一根黄瓜:“娘娘!奴婢啥活儿都能干!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眨眼的!您就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吧!”

沈妙妙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起来。跪着说话不腰疼?那坐下说话。”

翠微一愣,茫然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信“坐下”这话是真的。

“你叫什么名儿?”

“翠微。就翠微。”小宫女回答得利落,“奴婢没姓,进针工局的时候嬷嬷给取的。”

“翠微,听着像绿茶的海克斯科技版。”沈妙妙嘀咕了一句,对上翠微茫然的眼神,笑着一摆手,“算了,翠微挺好,好记。”

她转头看向周太监,压低声音:“我要的东西呢?”

周太监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墨迹还没干透,有几处还晕开了水渍。

沈妙妙接过去仔细看了两页,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冷宫里一共住了四个人——她,周太监,翠微,还有一个老嬷嬷姓魏,原是韦后娘娘的掌事宫女,因年老体衰被发配到这里做打扫的活计。

魏嬷嬷才是真正的眼线。她每三日向韦后身边的大宫女上报一次冷宫的情况,内容无非是沈妙妙吃了多少饭、流了多少眼泪、说了什么疯话。但她从来不克扣沈妙妙的衣食,甚至偶尔还会偷偷给翠微塞一个馒头——这个细节被周太监特意标注在魏嬷嬷名字下面,用的朱砂,红得像血。

“这魏嬷嬷,是韦后的人?”沈妙妙确认一遍。

“是。”周太监点头,“韦后娘娘的左膀右臂,跟了她二十年。但娘娘要是想用她对付韦后——”他摇摇头,“老奴劝您别动那个心思。魏嬷嬷手里攥着韦后太多秘密,韦后不发作她,不是宽仁,是保命的饵。您要是动了她,韦后第一个杀的就是您。”

《穿越爆笑王妃》  第一章 冷宫脱口秀

沈妙妙不说话了,手指在纸面上摩挲,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周公公,您被发配到冷宫多少年了?”

周太监愣了一下:“十一年。”

“十一年。”沈妙妙重复了一遍,“一个在宫里活了五十三年的人,发配冷宫十一年,却没被人害死,您够本事的。”

周太监的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您不是没钱,您是怕被人看出您有钱。”沈妙妙一针见血,“所以在冷宫里待着最安全——没人查,没人管,油水全是自己捞。这才是您愿意跟我合作的真正原因吧?”

周太监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沈妙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笑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涌出复杂的情绪:“娘娘,您到底是谁?”

“我叫沈妙妙。”她说,“从前是个讲笑话的。以后嘛——”她弯了弯嘴角,“也还是讲笑话的。只不过舞台从几百人的剧场,换成了这栋破院子。”

周太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去,声音很轻:“老奴知道了。”

外面的天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薄纱。沈妙妙把那些名单收好,揣进袖子里,对着那一方灰白色的天空,慢慢扬起了一个笑容。

她不想逃。

离开了这个院子,她就是一个通缉犯——刺杀太子的罪名压在身上,踏出冷宫大门就等于踏进阎王殿。

她需要一个人把她带出去。

一个在宫内有足够分量的人。

一个能替她翻案的人。

“周公公,”她忽然开口,“肃王最近在忙什么?”

周太监一怔,随即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意味深长的、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笑:“娘娘是想——”

“我想见见我的夫君。”沈妙妙微笑着说,“夫妻嘛,总不能一辈子都隔着冷宫的墙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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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是根好苗子。

第二天下午,沈妙妙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翠微趴在院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像只警觉的小猫,随时留意院外任何脚步声。沈妙妙随口丢了几句台词给她,让那丫头模仿她扯谎的样子,结果翠微学得有模有样,不亏是冷宫成长出来的。

“周公公,”沈妙妙转头看向正在墙角擦拭破茶壶的老太监,“安排个事儿。以前你们是怎么给前朝送消息的?”

《穿越爆笑王妃》  第一章 冷宫脱口秀

周太监头也不抬:“用银子和口条。银子开路,口条封路。”

“行,那帮我递句话出去。”沈妙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秤称过重量,“告诉冷宫外面的人——就说肃王妃没死成,醒来之后说要给我家王爷讲个段子。”

周太监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

“段……段子?”

“对。段子。”沈妙妙笑容不变,“就说王妃娘娘醒了,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骂,不是求饶,而是要给我家王爷讲个段子。这话传出去,我赌肃王三天之内必来冷宫探我。”

翠微从门板边转过身来,露出半张惊讶的小脸:“娘娘您怎么知道王爷会来?”

沈妙妙没回答,走到廊檐下,靠着斑驳的柱子,望着天空那只愈发厚重的灰白色天窗。

她没有告诉翠微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笃定肃王对她还有情分,而是因为她笃定一件事——任何人,看到自己那个被定罪赐死的正妃非但没死,醒来后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要讲段子,都会生出一种好奇心。

好奇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钩子。

而肃王这个人,她有原主记忆里关于他的残破印象——一个在夺嫡棋局里如履薄冰的棋手,身边没有一步废棋。

肃王不会来“探妻”,他会来探一个可能改变棋局坐标的新变量。

“翠微。”沈妙妙叫住她。

“在!”

《穿越爆笑王妃》  第一章 冷宫脱口秀

“你帮我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

沈妙妙从袖中摸出那块碎镜片,在指尖转了转:“拿去珠宝匠那里,照着这个大小,帮我翻刻一个假的放回来。”

翠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不见畏惧,倒映着某种灼热的光芒。

周太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如常:“娘娘,您要的东西三天之内会送出去。”

沈妙妙点了点头,重新在廊下坐好,两条腿伸直,仰头靠在柱子上。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湿润打在眼睑上。头顶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的微响——像是乌鸦的翅膀擦过屋檐。

她没有睁眼。

窗外那方灰白色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恰好有光漏进来,落在那碗已经冷了的中药碗沿上。药汁表面映出一小圈微弱的金色光斑,波光粼粼的,像谁的眼眸倒映着未曾燃尽的星火。

翠微的声音在远处小厨房的方向响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冷宫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沈妙妙听见的,不再是绝望的回音。

(第一章·冷宫脱口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