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第一狂妃

**第一章 今夜且听骨碎声**

九霄界,散修盟辖下,晏城,腊月廿三,大雪。

迎亲队伍从晏城东门排到西门,八抬大轿,十六枚灯笼,十里红绸,浩浩荡荡。

看热闹的人挤满了街道两侧,瓜子壳落了一地。

“哟呵,晏家那小贱人还真嫁进萧家了?”

“废灵根一个,要不是萧家长老瞧上她那副炉鼎之身,谁要她?”

“听说萧家三公子萧明宇都不愿亲自来迎,丢人啊——让管家接的亲,哈哈哈哈。”

“急什么,今晚洞房花烛,那位萧三公子怕是捏着鼻子也得认了。毕竟,炉鼎嘛,炼完丹药就扔,也碍不着人家娶正妻。”

笑声此起彼伏,像刀刃刮过骨头的声响。

花轿在萧府门前落定,管事的丫鬟掀开轿帘,伸手搀扶。

晏无书踩着矮凳下轿,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颌和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那嫁衣宽大得有些过分,像是套在骨架上的布袋子。十五岁的身体因为长年忍饥挨饿,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能折。

“快走快走,天都黑了,误了吉时长老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丫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晏无书脚下踉跄了一下,站稳,没有说话。

珠帘微微晃动,露出她唇边一丝弧度——不是委屈,不是悲愤,更像是某种正在舌尖下融化、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她在笑什么?

没人注意到。

或者说,没人有兴趣在意一个炉鼎的情绪。

萧家的宾客盈门,觥筹交错。晏家的人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晏家现任家主——她的伯父晏青——举着酒杯,和萧家大长老相谈甚欢,那亲热劲儿像是真在办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亲事。

谁都知道,晏无书被推出晏家,不过是给晏家换了一份三年的灵药供应契约。

一桩彻头彻尾的交易。

晏无书的爹,晏家上一任家主晏南川,十年前在葬神渊探险时身死道消,尸骨无存。她娘陆氏在晏无书五岁那年被抽干全身灵力炼成了一枚人丹,给晏青的亲儿子打通了玄关经脉。

这一切,晏无书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嘴脸,每一道落在这个所谓的“炉鼎”身上的目光。

她都记得。

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她被两个婆子架着塞进厢房里,门从外面落了锁。

红烛摇曳,锦被铺陈,熏香的味道浓得发腻,像是要掩盖什么不可言说的气味。

桌上的合卺酒还温热着。

晏无书端坐在床沿,摘了凤冠,放在枕边。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藏在袖中的右手,指尖已经泛出淡淡的银白色。

那是毒——三个月前就开始蕴养的慢性剧毒,此间红颜,无色无味,混在熏香里混了整整三个月,渗入萧家地脉、灵脉、水源。每一次她以“采买嫁妆”为名进出萧府,都会在袖中暗藏的分量里多添几分。

晏青以为她真的乖乖认命了。

萧家大长老以为她真的只是个没用的炉鼎。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今晚被萧三公子当作炼药材料糟践。

可他们不知道——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器的碰撞声,透过窗纸还能看到火把摇曳的光芒。

“三公子来了。”

有人在外面笑,声音压得很低,“躲什么躲,都出来,有好戏不看?”

“嘿嘿,萧三爷今晚要‘验货’了,咱给壮个胆?”

“滚一边去,三爷说了,今儿晚上,谁都别靠近这院子。他要好好‘调教’一下这晏家的小美人儿。”

玄幻第一狂妃

淫邪的笑声像是撕裂喉咙呕出来的,恶心而尖锐。

脚步声渐渐逼近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

寒风灌入,吹得红烛明灭不定。

萧明宇踏入门槛,穿着一身大红新郎服,衬得那张脸越发油光水滑。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地轮境圆满的修为,在散修盟一带也算小有名气。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从,一高一矮,腰间悬着长剑,一脸看热闹的兴味。

“晏无书?”

玄幻第一狂妃

萧明宇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床沿上那个瘦弱的身影,皱了皱眉,像是在看一株品相不佳的药草。

“比画像上还丑三分。啧。”

他身后的侍从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明宇抬手示意他们退出去,关上门,然后慢悠悠地踱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目光落在晏无书身上,像在计算一头牲畜能出多少斤肉,“你爹欠我萧家一条矿脉的债,你晏家拿你还债。大长老看上你这副炉鼎体质,打算用你炼淬骨丹。我今晚来,就是先尝尝味道,看看值不值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

羞辱、践踏、剥夺——在他眼里,是理所当然的。

晏无书终于抬起头。

红烛映照下,她的脸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充满了恐惧或悲戚。

她在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清晨的薄雾,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萧明宇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表情,而是因为——

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死寂,是幽深。像是冬夜里结了冰的深潭,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翻涌,正在一点一点地拱破冰面。

“你笑什么?”

萧明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晏无书站起身。

她比萧明宇矮了一个头,瘦得像纸片人,大红嫁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可当她站起身的那一刻,萧明宇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不是因为灵力——晏无书确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而是因为她的姿态。

那不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站起来。

更像是一具棺椁里的死尸突然睁开了眼。

“萧三公子,”晏无书开口,声音轻柔而缓慢,像是在跟一个将死之人做最后的告别,“你有没有闻过一种味道?”

萧明宇皱眉:“什么?”

“死亡的味道。”

晏无书说完这句话,猛地伸手,一把将桌上的合卺酒扫到地上。

酒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萧明宇尚未反应过来,晏无书已经抄起桌上的烛台,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红烛落地,火焰猛地蹿起,点燃了地上的酒液。

火舌顺着酒液蔓延,像一条金色的蛇,无声无息地爬上萧明宇的裤脚。

“啊——!”

萧明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疯狂地扑打裤腿上的火焰。

但火焰不是从外面烧起来的。

是从里往外烧的。

那些他以为的“酒”,根本不是酒。

是他体内的灵力在燃烧。

此间红颜真正的杀招,不是毒死人——

而是让灵力变成燃料,从内而外地焚烧修士的经脉、丹田、骨骼。

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里,晏无书以各种借口进出萧府数十次,每一次都在袖中暗藏此间红颜的分量。她将毒混入萧府的熏香、灵泉、灵药土壤、地脉灵气引导阵中,从最细微的地方渗透,让毒素顺着萧家所有人的灵力运转路径,一点一点渗入他们的经脉深处。

三个月,她布了一张无人察觉的网。

今夜,该收网了。

门外的喧哗声骤然炸响。

火,从四面八方烧了起来。

萧家的灵药园最先起火——那些灵药的灵气被点燃,形成连锁反应,灵药园里的灵植在火中爆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后是灵兽棚。

灵兽棚里豢养的三阶灵兽烈焰虎感应到了灵力的异动,疯狂地撞击铁栏,发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萧家大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敌袭——!什么人胆敢犯我萧家——”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变成了惊恐的嘶吼:“我的灵力——灵力怎么在烧——”

是的。

此间红颜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无色无味,入体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像一只耐心的寄生虫,在宿主经脉中潜伏、积累,直到被某种特定的灵力频率激活。

而那个激活的关键——

就在晏无书的袖中。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捏。

玉简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同时打开了萧家所有人身体里那扇致命的门。

灵力燃烧。

火,从每一个人的丹田内部烧了起来。

不是皮肉焦糊的味道,而是更加深沉、更加恶心的味道——灵力的浊气在被焚烧时散发出的恶臭,像是腐烂的油脂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萧府内乱成一锅粥。

修士们捂着丹田满地打滚,修为低的已经七窍流血,修为高的勉强用灵力压制住内部的火势,但经脉已经受创严重,战力至少折损七成。

那些看热闹、准备见证晏无书“被糟践”的下人们,此刻一个比一个惨烈,在地上翻滚哀嚎,指甲都嵌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萧明宇已经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青烟,他的脸不再是油光水滑的模样,而是像烧焦的树皮,干裂、狰狞、扭曲。

“你、你——”

他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沙哑得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晏无书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柄短刀。

那是一柄普通的匕首,没有任何灵力加持,材质也仅仅是人间的精钢。

但此刻这柄匕首在她手里,如同一柄审判之刃。

她一步一步走到萧明宇面前,蹲下身。

红烛的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半边明艳,半边沉入黑暗。

“萧三公子,”她轻声说,“你方才说什么?‘先尝尝味道’?”

萧明宇瞪圆了眼睛,瞳孔里满是恐惧。

他想逃,但灵力的燃烧已经让他的双腿无法动弹,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像是被冰封了一样。

“你不是说我是炉鼎吗?”晏无书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炉鼎……不就是用来炼东西的容器吗?”

她举起匕首,刀尖抵住萧明宇的锁骨。

“那现在,我把你炼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疯、疯子——”

匕首刺入。

不是心脏,不是咽喉。

是锁骨下方的灵脉枢纽。

那是修士灵力的核心交汇点,切断它,灵力的燃烧会更加迅猛,像是往油锅里倒了一碗水。

萧明宇发出惨烈到不像人能发出的嚎叫,声音穿过门窗,穿过燃烧的庭院,传到萧府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结束。

晏无书站起身来,提着染血的匕首,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嫁衣上的大红在火光中像是在流动,像真正的血。

她推开门。

外面站着三个萧府的护卫——他们修为较低,灵力的燃烧还没有要他们的命,但也让他们丧失了大部分战力。三个人捂着丹田,脸色煞白,看到晏无书走出来,全都愣住了。

他们愣住,不是因为晏无书手里有刀。

而是因为,晏无书的眼睛……

变了。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不是灵力,不是毒素,更像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沉寂了万年的血脉力量正在觉醒。

“挡我者——”

晏无书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指尖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死。”

那三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金光从晏无书掌心爆射而出,将三个人连同身后的院墙一起轰成了齑粉。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晏无书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金光的爆发抽走了她体内几乎所有力气——那股力量不是她修炼出来的,不是她控制的,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太久太久的凶兽,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但足够了。

金光炸响的声音,比萧明宇的惨叫更加震耳欲聋。

整个萧府被这动静惊动了——还能动弹的人全都朝这边涌来,火把照耀之下,他们看到的是令人胆寒的景象:

身着红嫁衣的少女孤身站在废墟之中,面前是三个护卫残破不堪的尸体,身后是从烧塌的厢房里爬出来的、浑身焦黑的萧明宇。

晏无书转过身,面朝涌来的萧家众人。

人群中有人在喊:“是她!是那个晏家的炉鼎!”

“她怎么可能……她不是废灵根吗!”

“她的力量,不是灵力——那是什么东西?”

晏无书看着那些人脸上惊恐万状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

那不是苦尽甘来的笑,不是大仇得报的笑,甚至不是得意或狂喜。

那是……

某种接近疯狂的愉悦。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终于闻到生人气息时,那种属于掠食者的愉悦。

她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那是她娘陆氏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娘被炼成人丹之前,把镜子塞进她手里,只说了一句话:

玄幻第一狂妃

“无书,活下去。”

活下去。

简单的三个字,她用十年去践行。

十年,她装疯卖傻,她忍气吞声,她在晏家的柴房里啃馊饭,她在寒冬腊月里没有炭火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墙角。

她被晏青的儿子踩在脚下吐口水,她没有反抗。

她被晏家的下人当众扒了衣服搜身,她没有反抗。

她被一群地痞围在晏城西郊的破庙里差一点毁了清白,她也没有反抗。

她一直在忍。

一直在等。

等着将所有人的命,算得清清楚楚的那一天。

铜镜的光芒一闪,射穿了晏无书的眉心。

她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脑海,那力量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打开了她的神识,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破碎的大陆,诸神的尸骸。

九块天道碎片散落在九大天域深处,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不是她娘陆氏,而是一个身材高挑、银发如瀑、周身笼罩着战甲虚影的女人。

那女人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燃烧的太阳。

“孩子。”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她灵魂深处,“万年前的记忆,我已存入你的神魂。你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吸收。记住——弑神者遗骨在葬神渊第三重天,那里有你的答案。天道不公,就要砸碎它。”

晏无书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女人的虚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火焰,是泪。

“我等你。”

虚影消散。

晏无书的意识被从幻象中拽了出来,她睁开眼睛,铜镜已经黯淡了,镜面上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像是承受了一次巨大的力量输送之后濒临破碎的边缘。

她把铜镜贴胸收好,重新握紧匕首,目光看向——

火光是她的,身体里那股暴戾的金光力量是她娘的血脉传承,而刚刚那面铜镜里传出的万年前女战神的传承,才是她手里真正的王牌。

晏无书一步一步,走向萧家的正堂。

背后是熊熊烈火,身前是一群浑身颤抖、灵力燃烧的修士。

她身穿嫁衣,脚踏青石,一步步走过,留下一串染血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像是在宣判——

宣判这整座萧家的死刑。

她走到正堂门口,停了下来。

正堂里面,萧家大长老捂着丹田半跪在地上,脸色铁青。旁边是她的伯父晏青——这家伙不知何时也来了萧家,大概是想亲眼见证“交易完成”。此刻他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晏、晏无书!”晏青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疯了!你毁了萧家,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天阙宫不会放过你的——”

晏无书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萧家大长老身上,不疾不徐地说:“大长老,你借萧家势力掠劫少女炼制炉鼎,抽取她们的天赋化入萧氏子弟经脉,这十年,总共害了多少人?”

大长老抬起头,怨毒地盯着她:“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晏无书,晏无书怎么可能——”

“三十七个。”

晏无书打断他。

“你从散修盟各地掠来的炉鼎少女,一共三十七个人。活下来的,没有。”

她举起匕首,刀尖对准大长老。

“今日,都还给她们。”

谁也没有看清晏无书是怎么移动的。

她没有灵力,没有任何修士该有的身法,可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大长老面前。

匕首刺入丹田。

大长老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下去。

三十七条人命的血债。

今夜,总算有人偿还了。

晏无书拔出匕首,大长老的身体缓缓倒地。

血流了一地。

她转过头,看向晏青。

晏青已经瘫坐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痕,嘴唇不停地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无书在他面前蹲下,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我娘的丹,好吃吗?”

晏青拼命摇头。

“你不吃没关系。”晏无书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我会让整个晏家,都尝一遍的。”

她走出正堂,走到萧府门口。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散修盟的散修,晏城的百姓,还有一些闻讯赶来探听情况的周边势力修士。

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她一身红嫁衣,满身是血,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身后是一片燃烧的萧府。

这一刻,晏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晏无书。

而她站在萧府门前的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燃烧的府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十年隐忍的苦涩,有手刃仇敌的快意,有一骑绝尘于万人之上的狂妄——

她把手里的匕首随意丢在一旁,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分明。

“明日日出——”

她转身,背对着燃烧的萧府,面朝着晏城万家灯火。

“我要这座城,换姓晏。”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里。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萧府大门的火柱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那火星在夜空中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烟花。

似是为她加冕。

是为她这十年隐忍、一朝疯魔的加冕。

是为那个曾经躲在柴房里啃馊饭的小女孩、如今手持匕首站在废墟之上俯瞰众人的少女的加冕。

风卷起她嫁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那抹红,在火光中,像一面旗帜。

是宣告——

那个名为“晏无书”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今夜之后,这世上只有“狂妃”。

而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一个崩碎天道、重铸规则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