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豪婿

第一章 废婿三年

苏家别墅的厨房里,蒸汽弥漫。

周天将一盅参汤从灶上取下,试了试温度,刚好六十八度——这是苏老爷子喝了三年依然挑不出毛病的温度。

“周天!我的咖啡呢!”

丈母娘刘桂兰的声音从二楼砸下来,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玻璃。

周天端起托盘上楼,步子沉稳得不像一个端茶递水的人。他的脚步很轻,走过走廊时几乎没有声息——三年前需要刻意收敛,如今已是本能。他推开门,刘桂兰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看都没看他一眼,朝托盘努了努嘴。

“放那儿。晚晴要回来了,晚上家宴你少说话,别给我丢人。”

“好。”

周天放下咖啡,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刘桂兰抱怨的声音追了出来:“三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们苏家养这么个废物干什么……”

周天脚步未停。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江南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他的目光掠过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落在一个方向——江南城郊,那片废弃工业园。

三年前,母亲就死在那个地方。

而他入赘苏家,做了三年窝囊废,就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快步走进杂物间,锁上门。

“查到了?”

“天哥,‘阎罗殿’当年在江南城部署了七个杀手。”电话那头是师弟小七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但我们查到的不止这个。当年截杀师父的货船,幕后主使不止周家一家。四大家族中有三家参与,包括——苏家。”

周天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什么时间?”

“明天晚上,江南商会晚宴。到时候四大家族家主都在,我会混进去,找到了当年经手那批货的一个账房,愿意作证。他在宴会上露面,证据在谁手里谁就会跳出来。到时候天眼就盯着那条线——”小七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小七?”

“天哥……我刚收到消息,‘阎罗殿’今晚会派人来苏家。他们不知道你在江南城的具体位置,但他们知道那个账房在哪里。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清洗整栋苏家别墅,逼他现身。”

周天闭了闭眼。

三年布局,三年隐忍,三年在苏家端茶递水受尽白眼。所有人叫他废物,丈母娘当众泼他红酒,苏家子弟嘲讽他是“吃软饭的野种”。他全都笑着接下,只为今夜。

今夜过后,这条线索就能浮出水面,他就能找到当年母亲死亡的真正凶手。

但现在,“阎罗殿”要屠苏家。

他可以走。以他的身手,在这座城市有三十六个安全屋,“阎罗殿”的人找不到他。他可以让小七立刻撤离,换一种方式查证,甚至可以让周家——他血缘上的家族——出面斡旋。

但那要三年,也许更久。

而苏家三十一口人,活不过今晚。

周天推开杂物间的门,回到走廊。楼下传来引擎声,苏晚晴的车回来了。透过窗户,他看见那个女人从黑色奥迪里出来,穿着藏蓝色的职业套装,眉眼冷峻,步履生风。

“回来了。”苏晚晴走到门口,对他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之间最常用的打招呼方式。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千句,其中两千八百句是她交代他做家务。

周天忽然想起三年前新婚之夜,苏晚晴冷着脸递给他一份协议:“你入赘苏家,三年内不得碰我。三年后我会帮你查清你母亲的事,但前提是你这三年的表现让我满意。”

她是江南城最年轻的女总裁,二十五岁接手苏氏集团,二十八岁让集团市值翻了三倍。她不需要一个丈夫,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上门女婿来堵住董事会那些“女子不宜当家”的嘴。

周天恰好需要苏家的情报网查母亲的事。

两个人各取所需,三年互不干涉。

“晚上有个事情跟你说。”苏晚晴脱下外套,随口道。

周天正要说话,突然瞳孔骤缩——苏晚晴的衣领上,别着一枚银色胸针,造型奇特,是一朵曼陀罗花。

阎罗殿的标志。

他们已经到了。

“这枚胸针——”周天声音微变。

“客人送的,怎么了?”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她正要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周天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捏住胸针边缘,轻轻一抽,取下。

“你——”

周天没有解释,而是将胸针对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缓缓转动角度。

苏晚晴这才看清,胸针背面嵌着一块极薄的金属片,微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窃听器。”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只是窃听器。”周天将胸针翻转过来,让苏晚晴看正面花瓣的纹路。那些看似装饰的金属纹路,其实构成了一副微型电路图,“这是阎罗殿特制的定位追踪器,精度达到厘米级。他们用这个东西,可以精准锁定你的位置。”

“你认识这种组织?”

“别急。”周天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耳朵微微偏了一下。

脚步声。

别墅东侧,三楼上四声。

厨房方位,两声。

正门方向,至少六个人。

苏晚晴想叫保安,周天已经提前拽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出奇,她甚至挣不开。

“听我说,你现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先去老爷子那里,让全家所有人立刻到地下室集合。快!”周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厉,像换了个人。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反驳,转身快步上楼。

周天没有跟上。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放出感知。

九阳玄脉在体内运转,真气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他能“看见”整栋别墅——一楼客厅,两个黑衣人正用万能钥匙开锁;二楼书房,三个人在翻找什么东西;三楼主卧外,两个人在阳台架设狙击阵地。

三楼东侧卧室,苏老爷子还在睡觉。

保镖室在二楼东翼,四个保镖全被打晕,生死不知。

最危险的是后门方向——五个人正沿着消防通道快速接近,其中一个人气息浑厚,真气流转间有灼热之感。

古武九品,第四品的高手。

周天现在的修为是古武五品,加上九阳玄脉的特殊体质,全力爆发可以与六品一战,对上七品必死。而第四品——差了整整五个小境界。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如果是暗中救人,他有一线生机。

周天深吸一口气,从厨房的刀架里抽出一把水果刀——他三年没碰过真正的武器,但在师父门下那些年,草木竹石皆可为刃。

手机震动,小七的语音消息,只有一句话:“天哥,‘阎罗殿’派了一个无常使带队,古武四品,代号追魂。你的修为不够,别硬拼!”

追魂无常使,四品,擅长暗杀和追踪,手上至少有三条古武六品高手的人命。

周天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果刀,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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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叫你那个废物老公过来倒茶!”

客厅里,苏晚晴的大哥苏明远翘着二郎腿,冲着楼梯口喊了一嗓子。

今晚是苏家每月一次的家宴,苏家三代人聚在客厅,等着苏老爷子下来开席。苏明远旁边坐着他的妻子赵兰,手里挽着最新款的LV包,下巴抬得老高。

赵兰接话:“就是,让周天泡壶龙井来。这都几点了,老爷子还没下来,也不知道他伺候什么去了。”

“废物就是废物,泡个茶都磨蹭。”苏明远嗤了一声。

苏晚晴站在楼梯口,脸色难看。她看了一眼大门方向——门口的两个保镖不知何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面生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她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周天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赵兰夸张地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咱们苏家的倒茶工来了!”

苏明远接过茶壶,故意往周天脚边泼了一滩滚烫的茶水。周天的裤脚被溅湿,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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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手滑了。”苏明远冲他扬了扬下巴,“跪下擦干净吧。”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苏明远的女婿们和一些小辈都在看戏,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赵兰还故意对旁边的侄女苏小雅说:“看到没,嫁人不能嫁这种窝囊废,连给自己老婆长脸都做不到。”

苏小雅撇撇嘴:“我以后找对象,至少得是明远哥这样的,开公司、做生意,有头有脸。找周天这样的,我直接跳楼去。”

周天没有动。

苏明远看他站着不动,笑容慢慢冷了下来:“怎么,让你擦个地你还不乐意了?我们家养了你三年,白吃白喝——”

“大哥。”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够了。”

苏明远皱了皱眉:“我教训教训这个废物怎么了?晚晴,你不会是真对他有感情了吧?你别忘了当初——”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从窗外传来。

周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探,左手捏住苏明远后颈的衣服,整个人向后一拽——苏明远被扯得凌空飞起,砸向客厅的沙发。

同一秒,玻璃炸裂。

一枚狙击子弹穿透了苏明远刚才站着的位置,在地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瓷片四溅。

所有人都懵了。

“趴下!”周天厉喝一声,声音如惊雷炸开,震得客厅里的人耳朵嗡鸣。

苏明远还没从沙发上爬起来,又被周天一脚踹到了茶几下。他捂着撞痛的腰,张嘴想骂人,却看见两把水果刀从周天手中飞出,精准地钉在两名刚走进客厅的黑衣保镖脸上——不,不是保镖,是杀手。

两声闷哼。两个黑衣人软倒在地。

“外面至少有二十个人。”周天蹲在苏晚晴面前,压低声音,“一楼西侧的杂物间有暗道,通到车库。你带家人从那里撤离,我去楼上接老爷子。”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从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你——”

“相信我。”周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居然还带着一点笑,像三年来每次她对他提要求时,他回答的那两个字。

只是这次,多了三个字。

苏晚晴咬咬牙,转身低呼:“所有人,跟我走!”

客厅里乱成一锅粥,女眷尖叫着往楼梯口涌,苏明远抱着头缩在茶几下面哆嗦,赵兰哭喊着“不要杀我”。周天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三楼主卧,苏老爷子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一脸茫然地看着窗户上蛛网状的裂痕。一枚子弹嵌在墙里,离他的脑袋只差十公分。

周天推门而入,二话不说将苏老爷子背到背上,转身冲向窗边——不是撤退,而是直接纵身跃出。

三楼,十二米的高度。

周天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脚尖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一点,卸去大半冲力,稳稳落在草地上。

苏老爷子惊魂未定地抓着他的肩膀,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

周天没有回答。他偏头看向别墅东侧——那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十几个人正快速逼近,脚步极轻极快,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看到周天,眼睛亮了。

“周家弃子,原来在这里。”

追魂无常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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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心沉了下去。

四品古武高手的气息如实质般碾压过来,周天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古武每差一品都是天壤之别,差四品——如同蝼蚁与猛虎。

“我找的不是你。”追魂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周天,看向别墅大门,“苏家有人手里握着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周天没有回答,将苏老爷子轻轻放到身后的花坛旁,转身面对追魂,手里只有一把水果刀。

追魂笑了:“你用这个跟我打?”

周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闭上了眼睛。

体内九阳玄脉疯狂运转,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修炼方式——与常人将真气汇聚丹田不同,九阳玄脉将阳气分储于心坎、丹田、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等九大要穴,九道真气各自为战又相互呼应。

这是古武界最霸道的体质,也是最要命的诅咒。

因为九道至阳真气同时运转时,经脉会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每突破一层,需要以大量气血对冲来压制阳气反噬——在师父门下那些年,他靠医圣的针法暂时封印了大部分力量,将修为压制在五品,才能勉强维持经脉不崩。

但现在,封印必须解开了。

周天的手指翻飞如蝶,在胸前、肩胛、腰腹的九处大穴上连连点下。

第一针,心坎穴开。

一道灼热的气流从胸口炸开,像岩浆涌入血管。周天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二针,丹田穴开。

第三针,足阳明胃经通。

第四针,足太阳膀胱经通。

第五针,手太阳小肠经——

追魂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察觉到周天体内真气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五品巅峰,六品,六品中期……还在涨。

“这小子疯了!”追魂脸色大变,终于想明白了周天在做什么。

这不是什么秘法,这是自杀。

九阳玄脉本就极其霸道,每突破一层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周天现在做的是一口气冲破数道封印,让真气在经脉中暴走。

这种速度下,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再过三分钟,周天自己就会经脉寸断而亡。

但他等不了三分钟了。

因为周天体内的真气已经暴涨到了六品巅峰——而且还在向第七品冲刺。这个速度太骇人了,恐怖的不是他现在有多强,而是他能在短短几秒内把自己的修为拔高到足以和四品一战的地步。

代价是他的经脉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鲜血从鼻孔和耳孔中渗出。

“住手!”追魂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出,一掌向周天胸口拍去。

周天睁开眼。

眼中一片血红。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头撞上追魂的掌风,右手的水果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那刀上没有真气波动,但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追魂不得不偏身避开,掌力也随之偏移了几分。

闷响过后,周天被轰飞数米,撞断了花坛的栏杆,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苏老爷子惊叫着扑过去,被他抬手制止。

“别过来。”

周天缓缓站起来。他的左手已经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肩胛处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但他的嘴角在笑,眼睛在笑,整个人像一把刚从烈火中取出的剑。

“再来。”

追魂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活了四十年,杀人无数,从没见过这种疯子。明明已经被打得半死,骨头断了至少有六根,内脏出血,经脉受损,却还能站起来。

更恐怖的是,他眼中那种光。

不是疯狂,不是绝望,是一种很纯粹的、近乎偏执的决绝——身后是三十一条人命。他不能让。

“年轻人,你让我起了惜才之心。”追魂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真气,“可惜,今晚你必须死。”

苏晚晴从侧门冲了出来。她已经把家人都疏散到了车库,听到打斗声赶过来,看到的一幕几乎让她肝胆俱裂——周天浑身浴血地站在那里,而那个黑衣人正要发动致命一击。

“周天!”

她扑了过去。

追魂的真气已然脱手。

一道漆黑如墨的气刃切开空气,直奔周天而去。这一击足以将一块半米厚的钢板斩成两半——打在血肉之躯上,必死无疑。

周天没有躲。

他猛然抬头,眼中九道光芒一闪而过,体内封印全开的真气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侧身避过气刃的核心,以肩头承受了边缘的冲击,身子被掀飞的同时,右手的水果刀脱手飞出。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快得像一道闪电。

追魂闷哼一声,水果刀贯穿了他的右肩,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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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魂低头看着贯穿肩膀的水果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踉跄落地的年轻人。

周天浑身浴血,骨头断了至少七根,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嘴角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三年前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周天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他说,医者的刀,从来不是用来杀人的。但今晚,我用一把水果刀伤了你。”

“你觉得这值得炫耀?”追魂冷笑。

“不是炫耀。”周天摇摇头,抬起右手,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是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普通的警笛,而是低沉的、充满压迫感的轰鸣——军用直升机的旋翼声。

与此同时,小七的声音从周天耳中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天哥!我引爆了城外三处安全屋的警戒系统,全城的军警都被引过去了!江南城防区启动了一级警戒,‘阎罗殿’的伏兵已经退散!那个账房我已经接到,在安全的地方!”

追魂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周天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场刺杀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周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事——他让小七引爆安全屋的警戒,把全城军警的力量引向“阎罗殿”在江南城的各个据点。这场围剿会持续整整一夜,足够把“阎罗殿”在江南城的地下网络搅得底朝天。

而追魂本人,会被周天拖住,直到军警赶到。

“你敢这样玩火?”追魂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敢。”周天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我死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远处,军用直升机的探照灯已经扫过别墅区。

追魂知道大势已去。他深深地看了周天一眼,留下一句话:“今天的事,阎罗殿记住了。”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消散,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周天目送他离去,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苏晚晴冲上去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周天!周天!”

她叫他,声音在发抖,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却发现根本按不住——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她不知道先捂哪个。

周天抬头看着她,脸上全是血,但居然还能笑:“你不是说我三年表现让你不满意吗……今晚这出……够满意了吧……”

苏晚晴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这三年里她从没对他有过好脸色,从没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在他被苏家上下嘲讽的时候从不为他说一句话。她以为他只是一个用婚姻换取情报的陌生人,各取所需,谁都不用欠谁。

但就在刚才,这个“陌生人”差点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周天咳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小,“你衣领上那个胸针……那个客人……今晚的名单里有他的名字。”

苏晚晴僵住了。

“他叫钱伯庸。江南商会副会长,也是……钱家家主。”

周天艰难地抬起右手,从衣袋里摸出一个U盘:“三年前你让我查的事……和当年的货船截杀案有关……这里面有名单……包括苏家参与的部分……”

苏晚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三年前她答应帮他查母亲的事,但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在查她查的事——苏家当年在那场截杀案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天把U盘塞到她手里,声音已经细若游丝:“别怪你父亲……他也是被逼的……”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苏晚晴握紧那个U盘,泪流满面。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她抱着浑身是血的周天,第一次发现这个她以为无比熟悉的“废物丈夫”,身上藏着比她想象中多一万倍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正在把她推入一个无可挽回的深渊——

三年前母亲之死的真相,苏家也有份。

那个被她父亲苏老爷子亲手送进地狱的人,是周天的母亲。

而她抱着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在他命悬一线的此刻,甚至不知道下一秒她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