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由己:总裁的替身新娘

七月流火,A市的夏夜闷得像一口倒扣的蒸笼。

A市的私人拍卖会场——一座由上世纪领事馆改建的哥特式建筑——此刻灯火通明。两侧入口处的迎宾牌上印着鎏金大字:“鼎盛集团慈善之夜·臻品拍卖”。安保身穿黑色制服,手拿金属探测仪,对每位来宾进行过检。

从亮如白昼的旋转大厅向外看,陆家嘴金融区的天际线清晰可见。

宴乐如流水般淌过整个会场。

温若晴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木门。

她身上穿着刚从H&M买的黑色连衣裙——原价三百九十九,打折后二百四十九。这样的衣裳放在任何一个鼎盛集团的女宾身上都会是奇耻大辱,但在她身上,却生出另一种效果:脖颈纤细,锁骨清冽,肤如凝脂,黑色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废墟中的鸦雏花。

她没有请柬。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走进这扇门,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一个小时前,温公馆。***

“温若晴。”继母周丽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像踩着猫尾巴那样尖利,“你的礼服拿去退了?你疯了?明天的订婚宴穿什么?!”

温若晴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帆布挎包。

包里只有三样东西:母亲的遗照、一本泛黄的手稿簿、还有一张存着三年积分的储蓄卡——卡里余额,一万两千三百块。

“不用了。”她说。

周丽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怎么,知道明天要嫁进顾家,连你温家大小姐的架子都端不起来了?你这件衣裳,啧啧啧,不会是你那个穷鬼老爹留下的吧?若晴啊,要不是你那张脸长得还像——”

“阿姨。”温若晴打断她,语气平得像水,“我不会嫁入顾家。”

周丽没动。

但她丈夫——温若晴的父亲温明远——从书房里探出头来。

“你说什么?”温明远瞪着眼睛,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秃鹫。

“我说,我不会嫁给顾少。”温若晴一字一句,“你们收了他的彩礼,那是你们的事。”

温明远的脸色瞬间涨红:“你想清楚!这些年要不是顾家接济我们,你早就——”

“早就在街头讨饭了?”温若晴替他接上了后半句,“我知道。所以这顿饭我该还的都还了。至于明天的婚礼,我有安排。”

“安排?”周丽尖声道,“你能有什么安排?你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给你找个顾家这样的婆家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走了。”温若晴说,“明天你们把顾婉清嫁过去不就好?”顾婉清是周丽的亲女儿。

周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温若晴不再看他们。

她背起帆布挎包,在温公馆的紫檀木大门前停了一秒,然后大步迈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是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但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囚禁她了。

拍卖会场内,温若晴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样穿过大厅。

她需要一个地方躲。任何地方。

顾家的势力很大,温家虽然落魄,但温明远的人脉到底还是有一些的。她知道只要她出现在街头,大概率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被抓回去。

所以她赌了一把——闯进了这个看上去绝对不简单的地方。

她是对的。

会场的布置考究到令人咋舌。大厅中的立柱都用真金箔贴面,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三米长,每一盏都像是被精心计算的星云。来宾们各个衣冠楚楚,男士西装袖口露出低调而精致的袖扣,女士珠光宝气,身上佩戴的首饰动辄千万。

这里的主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温若晴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姐,请出示请柬。”

她闭了闭眼——来了。

“不好意思,先生。”温若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她在温公馆练了十年的本事:乖巧、温顺、滴水不漏,“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他在那边——”

“请出示请柬。”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重复。

“我真的——”

“小姐。”

另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男人的嗓音很低,像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滑过杯壁。温若晴转过头。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是沉暗的墨绿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叠着一方白色手帕,看起来分毫不差。他的面容线条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疏离感——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不是帅,是凌厉。凌厉到让人想退后一步。

“带这位小姐进来。”他说。

安保人员立刻侧身让开。

温若晴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上那人的脚步。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了深处的一间私人会客室。这间会客室比外面的宴会厅更加私密,整面墙壁都由深色的胡桃木贴面,墙上挂着几幅冷色调的抽象画。壁炉里没有生火,但壁炉上方摆着一对清康熙年间的青花瓷瓶。

男人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抬起眼皮看她。

“温家大小姐?”他说,“婚礼当天逃出来?”

温若晴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男人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处境?

“你是谁?”她问。

“A市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的人,不多。”他说,语气不轻不重,“不过——你可以叫我夜先生。”

夜。

温若晴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听说过这个姓。

不是从温家——温明远那个层次根本够不着——而是从她母亲的手稿里。母亲认识的人,给过母亲致命一击的人,都姓夜。

“所以,温小姐,”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在敲一扇没有门的墙,“你闯进我的场子,是为了什么?”

温若晴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手稿簿,放在他面前。

“我要跟你谈一笔交易。”她说。

夜司沉没有说话。

他没有看手稿,而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很沉,像要把人看穿。温若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被他看得遍体发凉。

“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他终于开口。

“知道。”温若晴说,“我母亲的手稿。里面有十二件未面世的珠宝设计图——其中七件是传世级别的孤品,还有五件涉及到某种特殊矿脉的开采方法。”

夜司沉眼角微微动了动。

“既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你觉得我会用多少钱买下来?”

“我不要钱。”温若晴说,“我要人。”

“人?”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顾家不敢动我的身份。”她直视他,语气笃定而平静,“我要你假扮我的未婚夫。”

空气突然静了。

屋外宴会的觥筹交错声似乎在一瞬间被隔绝了。

夜司沉看着她,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不是冷漠的东西——不是兴趣,更像是一种审视。

“你的筹码,”他说,声音低下去,“不止这些手稿。”

温若晴察觉到他的语气变了一丝。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我母亲。”她说。这不是疑问。

夜司沉没有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喝了一口白水,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良久,他放下杯子。

“三天后,”他说,“顾家为温家举行的订婚宴,你的位置会有人顶替。但你——”他抬眼看她,目光意味不明,“你以沉渊资本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出席。”

温若晴的心跳骤然加速。

“原因。”她逼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你的手稿。”他说,“还不够吗?”

不够。

温若晴知道不够。

她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里活着。她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所有的善意背后都有算计。但现在的她没有选择。

她点头。

“好。”

夜司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太多——温若晴穿上高跟鞋也不到一米七,他至少有一米八五。他微微低头,看着她。

“温若晴,”他说,“你知道你来这里是与虎谋皮。”

“我知道。”

“你不怕?”

“比起被人吃掉,”她抬起头,与他的目光相接,“我更怕做笼中鸟。”

夜司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到像错觉。

“很勇敢,”他说,“或者很蠢。”

然后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方才那股冷冽的气场。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他说,“拍卖会结束后我会安排人去温家接你的人。”

“等一下。”温若晴说。

“嗯?”

“我还有一个条件。”

夜司沉挑眉。

“我住可以,但我不要任何靠近我三米内的保镖。”她说,“我不需要保护。”

夜司沉看了她几秒:“你确定?”

“我确定。”

“好。”他说,“给你一个晚上的自由。明天一早,你的新身份会送到你手上。”

他大步走出会客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温若晴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而奢华的房间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大梦。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稿簿的封面,纸面粗糙而温热。

“夜司沉……”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心微微发凉。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的一间监控室里,夜司沉站在一面巨幅屏幕前,看着会客室里的她。

他的手边,放着一份泛黄的卷宗。

卷宗上写着三个字:宋清晚。

那是温若晴母亲的名字。

也是二十年前,一桩惊天珠宝走私案中,死去的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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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司沉的手在卷宗上轻轻抚过。

“宋清晚。”他低声道,“你的女儿,比你聪明。”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说不清的意味。

三天后,顾家的订婚宴。

A市希尔顿酒店。

顾家财大气粗,整个三层宴会厅包了下来。一楼大厅入口处,六十桌酒席按宾客分量严格排列,越靠近主桌的身份越尊贵。水晶吊灯释放出几百万瓦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每张桌上都摆着醒酒器和高脚杯,银餐具擦得锃亮,可以照出人影。

顾夫人林凤仪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穿着一身绛紫旗袍,金丝暗纹,翡翠耳环是今年佳士得春拍的重器,价值千万。满身的贵气压得整个宴席都发紧。

温明远坐在她旁边,笑容僵硬。他的夫人周丽坐在他左手边,脸上的粉擦得很厚。

“若晴那孩子还没来?”林凤仪抿了一口酒,语气并不急切。

周丽赶紧堆笑:“可能堵车,最近A市的交通——”

“我是说,”林凤仪打断她,“顾家请的客人,从来没有迟到这一说。我儿子顾衍之今天穿着定制西装,领带的颜色是他挑了三次定的。一个未婚妻迟到,这说不过去吧。”

周丽的手在桌下掐了温明远一把。

温明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凤仪的目光在他们夫妇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她身边坐着的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顾婉清——温明远的女儿,温若晴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天特意梳了个高盘发,穿着一身银白晚礼服,妆容精致,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姿色。

“婉清今天真漂亮。”林凤仪笑道。

顾婉清受宠若惊:“谢谢顾伯母。”

林凤仪的眼神意味深长。

大家都心知肚明——温若晴不可能来了。温明远昨天就收到消息,说温若晴跑路了,电话打不通,怎么也找不到。顾家当然不会让订婚宴空着新娘,所以顾婉清顶上来了——虽然表面上叫“顶替”,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换人了。

“那这样,”林凤仪将酒杯放下,“婚礼呢,只是一个小小仪式。我们顾家讲究门当户对,今儿个既然——”

她话没说完。

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林凤仪正准备皱眉,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缩了缩。

温若晴穿着一件黑色Prada礼服,领口的设计将她纤细的锁骨完美衬托出来,裙摆开叉到膝盖上面两公分,性感得恰到好处。她的头发被高挽成一个低髻,露出耳垂上简简单单的铂金耳钉,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那种疏离优雅的气质,已经把全场穿戴齐整的贵妇们压得死死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身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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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司沉。

沉渊资本掌权人。

A市权势金字塔的顶端,名字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引起地震的男人。

他们两个人一起步入宴会厅,肩并肩,步调一致。温若晴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林凤仪猛地握紧了酒杯。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住了。刀叉落地声、碰杯声、窃窃私语声——全部在那一刻停止。

“不好意思,”温若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朵,“来晚了。”

她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主桌上的温明远和周丽身上,微微一笑。

“前夫,新婚快乐。”她对坐在主桌上神色复杂的顾衍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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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头看夜司沉。

“不对,”她轻声纠正自己,“是前未婚夫。”

夜司沉淡淡接口:“是未婚夫。”

他抬手握住温若晴的手,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是在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个女人,现在是他的。

他垂眸看她一眼,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前未婚夫?你欠我一个解释。”

温若晴弯唇:“他们派顾婉清顶替,等于换新娘。”

“你想怎么做?”

“留你一个名字。”

夜司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了片刻,缓缓松手。

温若晴走过主桌时,周丽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温若晴,你——”周丽的声音干涩。

温若晴没看她。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走到台上,微微一笑。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顾家和温家的订婚宴。”她说,举起酒杯,“今天我本来应该是以顾家未婚妻的身份出席的。”

全场哗然。

“但是,”她将酒一饮而尽,“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我拒绝了。我拒绝做被摆上牌桌的棋子,拒绝被人安排的人生,拒绝做一个听话的温家女儿。所以从今天起,我跟温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温明远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周丽的脸色已经青了。

林凤仪站了起来。

“温若晴,你是——”她刚开口。

温若晴已经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顾伯母,”她说,声音客气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感谢您这些年对我母亲的‘关照’。您的好意,我会慢慢还的。”

林凤仪瞳孔一缩。

温若晴转身,挽住夜司沉的胳膊,大步朝宴会厅外走去。

“等等。”林凤仪叫住她,声音里的镇定已经有些摇晃了。

温若晴没有停步。

“温若晴!”林凤仪又叫了一声,语气加重。

夜司沉停下脚步。

他回头,淡淡地扫了林凤仪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胁的成分,甚至说不上凌厉,但林凤仪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司沉转头,继续向前走。

宴会厅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到酒店外,夜风迎面扑来。

A市的夏夜透着一股热气,远处陆家嘴的灯光像一大片华丽的星图。

温若晴松开夜司沉的胳膊,忽然笑了。

“谢谢你,夜先生。”

夜司沉看着她的侧脸,夜灯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在现场甩开我,”她笑道,“假装自己认识一个又疯又傻的逃婚新娘。”

夜司沉没接话。

他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门像扇贝一样打开来。

温若晴上车后,在后座坐定。夜司沉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

“今晚之后,”他说,“你不可能再回温家了。”

“我知道。”

“顾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知道你母亲手稿里的秘密吗?”他忽然问。

温若晴侧头看他:“什么秘密?”

夜司沉的手指在手稿簿的封面上顿了一下。

“你母亲,”他说,“不是一个珠宝设计师。”

车驶入夜色中。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将温若晴的脸映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夜司沉,你认识我母亲吗?”

夜司沉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

***三天后,A市希尔顿宴会厅。***

林凤仪坐在顾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温若晴在订婚宴上那件黑色Prada礼服的详细分析报告。

她盯着报告中“Prada限量高定系列,全球仅有三件,均通过邀请制发售”这行字,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她怎么拿到的?”

助理低声答:“夜司沉送的。”

林凤仪攥紧了报告纸。

二十年前死的那三个人,正在一个一个地回到她的生活里来。

温若晴的书房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点什么。

她摊开母亲的最后一张手稿——一张从未发表过的设计图,背后有一段用铅笔写下的细小字迹:

“若晴,妈妈走了以后,别查这件事。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温若晴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抱歉,妈妈。”她低声道,“我可能做不到。”

她从桌下抽出一沓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关于母亲死因的蛛丝马迹。

其中有一张剪报:

《惊天珠宝走私案告破:三名涉案女性均系闺蜜,两人因证据不足获释,一名离奇死亡》。

剪报的时间是二十年前的秋天。

温若晴的手指在“离奇死亡”四个字上停下。

不是意外。

母亲是从天台摔下去的。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温若晴从来不信。她母亲不是那种会站在天台边缘掉下去的人。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让我查的,有眉目了。”电话那头的人说。

“说。”

“你母亲死之前三个月,跟顾夫人林凤仪有过一次会面。见面的地点是A市老城区一栋别墅,那栋别墅的产权后来被转到了夜家名下。而夜家在那个时候还是夜司沉的父亲当家。”

温若晴的呼吸收紧了一瞬。

夜家。

又是夜家。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A市的夜晚将沉未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是一滴血晕开在水中。

“二十年前的那桩走私案,”她开口,“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很久。

“所有你的对手,”他说,“也全是你的同类。”

温若晴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夏夜微凉的空气。

她握紧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还有别的消息吗?”

“你母亲认识夜司沉的生母,”电话那头的人说,“她们当年也被称为‘三剑客’。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夜司沉的母亲苏婉玉,还有一个是——”

“林凤仪。”温若晴接话。

“对。”

温若晴闭上眼睛,手指在手稿簿上摩挲着。

三个闺蜜。

两个死了。

一个上位。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盘下了二十年的棋。

而她,不过是被推上棋盘的卒子。

“夜司沉知道这些吗?”她问。

“他不可能不知道。”

温若晴沉默了片刻。

那么,他接近她,到底是偶遇,还是算计?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夜司沉说得对——她来他的地盘,是与虎谋皮。

但也许,这头老虎也在跟她下同一盘棋。

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温若晴。”夜司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母亲,是不是跟顾夫人有关系?”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是。”他说,“所以你现在想退出,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