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腹黑老公来敲门》

**第一章:豪门博弈,契约从这一刻生效**

A城的夜,像一杯被打翻的苦艾酒,辛辣、迷离,透着令人窒息的颓靡。

暴雨如注,狠狠冲刷着厉氏大厦那足以俯瞰全城的玻璃幕墙。顶层总裁办内,并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那红蓝交织的霓虹,像某种嗜血的兽眼,投射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厉骁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被雨水打湿了边缘的文件——《婚前协议草案》。

甲方:沈念卿。 乙方:厉骁。

“咚、咚、咚。”

极有节奏,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敲门声,在死寂的空间里骤然炸响。

厉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等这个声音,整整等了三年。

“进。”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裹挟着雨水寒气的冷风瞬间灌入。沈念卿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已经被淋得湿透,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她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个紧紧攥着的公文包上。

她看起来像一只落汤的流浪猫,但那双眼睛——那双在财经圈以“犀利毒辣”著称的眼睛,此刻却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沈念卿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黑暗中的男人。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更是一头蛰伏已久的资本巨鳄。

厉氏集团掌权人,A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帝王,也是唯一一个能在三天内吞下沈氏三亿债务的“救世主”。

或者说,是吸血鬼。

《总裁腹黑老公来敲门》

“厉总。”沈念卿开口,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出奇地冷静,“看来我的夜访,并不让你意外。”

厉骁起身,漫不经心地按亮了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切开黑暗,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冶的脸庞。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门口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直到他在沈念卿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小姐如果不来,我倒是会意外。”厉骁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脸侧一缕湿发,指腹无意间擦过她冰凉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毕竟,葬礼才刚结束二十四小时。沈氏的那群老豺狼,应该已经把你的退路堵死了吧。”

沈念卿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即便落魄,也不愿轻易低头。

“这是我的事。”她将手中的公文包重重拍在旁边的玄关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厉总既然早就看透了一切,那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厉骁看着她像炸了毛的刺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摇晃着琥珀色的液体,背对着她问道:“沈家独女,财经名校毕业,却偏偏要去做什么调查记者。现在好了,你爹留给你的是个烂摊子,你手里剩下的,只有你那个号称‘独立媒体人’的笔杆子,和……”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和一份你自己拟定的婚前协议。”

沈念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大门。

“厉骁,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叠厚厚的文件摊开,“我手里有沈氏百分之五的散股权,加上沈家老宅那块地的永久使用权,还有……”她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一些,“还有我自己。只要你帮我解决那三亿的紧急债务,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帮我挡住白氏地产的收购攻势,我就同意和你结婚。”

“结婚?”厉骁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念卿,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婚姻对于我来说,是并购,是资产重组,不是慈善。”

“我知道。”沈念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厉氏想要吞并A城整个传媒板块,却一直苦于找不到切入点。沈氏虽然式微,但沈家在A城经营了三代,手里握着那是几家老牌报社和电视台的隐性人脉。那些老董事,只认沈家的印章,不认厉氏的支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娶我,你就能合法地拿到那些人脉。而我,需要时间。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去查清我父亲猝死的真相,去夺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厉骁晃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真相?

呵,这世上的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昂贵。他比谁都清楚沈震天是怎么死的,也比谁都清楚,沈念卿所谓的“夺回”,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他没有拆穿。

他走到她面前,将那份协议拿起来,随意翻了两页。

“条款一: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条款二:女方保留沈氏职务,男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条款三……”厉骁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变得幽深,“若男方提出离婚,需净身出户,并将沈氏所有债务转为个人债务承担?沈念卿,你的算盘打得真响,这是想让我给你打一辈子工?”

“如果你没信心守住厉氏,可以不签。”沈念卿冷冷地回击,“白砚辞那个伪君子就在楼下等着呢,相信他会很乐意接手这份‘亏本生意’。”

提到“白砚辞”三个字,厉骁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鸷。

他最恨两件事:一是背叛,二是别人染指他的东西。虽然沈念卿现在还不是他的,但在他的棋局里,她是那个必须被他吃掉的“卒”。

“白砚辞?”厉骁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野性,“他那个家族,靠灰色发家,现在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沈念卿,你宁愿选他,也不选我?”

“我没有选谁,我选的是生存。”沈念卿毫不示弱。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

良久,厉骁突然笑了。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协议的末尾,“唰唰”签下了那个力透纸背的名字。

字迹狂草,一如他这个人,张扬、霸道,不容置疑。

“好,成交。”厉骁将协议扔回桌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将沈念卿笼罩在自己高大的阴影之下,“沈念卿,记住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厉骁的人。那三亿债务,明天早上会进你的账户。至于白砚辞……”

他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哪怕是在地狱,也不会变。”

沈念卿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极具侵略性的姿态,更是因为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渴望。

《总裁腹黑老公来敲门》

那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那是猎人在看已经落网的猎物。

“既然签了字,那就请厉总自重。”沈念卿强作镇定地退后一步,抓起桌上的协议,“我会让人拟一份正式的公证书送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沈念卿。”厉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叫住了她的步伐。

沈念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

“雨太大了。”厉骁指了指窗外,“今晚住这儿吧。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我不希望我的契约妻子因为感冒导致明天上不了头条。”

“不用。”沈念卿拉开门,冷冷地扔下一句,“我已经叫了车。”

大门再次关上。

厉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缓缓走到办公室一整面墙的书架前,手指在某个不起眼的暗格上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现金,而是一叠厚厚的剪报。

每一张剪报,都是沈念卿这几年在财经报上发表的文章。

《资本吸血鬼的无声杀戮:论厉氏集团的扩张之路》 《当金融成为游戏的筹码:评厉骁的并购逻辑》 《撕开慈善的面具:厉氏背后的灰色链条》……

字字珠玑,针针见血。每一篇文章,都在骂他是冷血的资本怪物。

厉骁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印刷体,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骂得真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扭曲的痴迷,“骂得越狠,我越想把你拉进这泥潭里,跟我一起腐烂。”

他拿起最新的一篇剪报,上面是沈念卿的照片。照片里,她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手里拿着话筒,正站在厉氏大厦楼下进行抗议报道。

厉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火苗。

火焰舔舐着报纸的一角,迅速蔓延。

“沈念卿,你以为你是来利用我的?”厉骁看着火光中渐渐扭曲的照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这场游戏,从三年前你第一次写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他松开手,燃烧的剪报缓缓落入烟灰缸,化为灰烬。

……

第二天清晨,A城的各大头条被一张照片引爆了。

照片是在暴雨夜拍摄的,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沈家千金沈念卿浑身湿透,从厉氏大厦离开的身影。而就在几小时前,厉氏集团官方宣布了一则重磅消息:

厉氏集团总裁厉骁,将与沈氏传媒千金沈念卿完婚。

发布会定在三天后。

网络瞬间炸锅。

“卧槽!沈家都要破产了,这是卖身救父?” “什么卖身,这叫强强联合!沈念卿那个财经大美女啊,居然被那个冷面阎王给拱了!” “这哪里是结婚,分明就是并购案!厉骁这下把传媒板块彻底吃下了。” “心疼沈女神,以后要在资本家的魔爪下求生了。”

沈家老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念卿刚从外面买早餐回来,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是她的二叔和三叔,平时在她父亲面前装得恭恭敬敬,现在却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上抽烟。

“哟,大侄女回来了?”二叔沈建国吐出一口烟圈,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你要嫁给厉骁了?好手段啊,连沈家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跑去给厉家当洗脚婢?”

三叔沈建业也跟着帮腔:“念卿,不是叔说你。你爸刚走,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找下家。而且还是找厉骁那个害得咱们家险些破产的仇人。你这是要把你爸的脸往地上踩吗?”

沈念卿将手里的豆浆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贪婪的男人,心中只有冷笑。

“仇人?”沈念卿冷笑,“二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沈氏资金链断裂,是厉骁私下给了父亲一笔过桥贷款,才让公司撑过了那个冬天。倒是你们,一边在董事会喊口号,一边偷偷转移公司资产到海外信托。到底谁才是沈家的仇人?”

“你胡说什么!”沈建国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那是公司的合理税务筹划!再说了,厉骁那是放高利贷!他是想吞并沈氏!”

“吞并?”沈念卿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甩在茶几上,“这是厉总今早给我的三亿。他说,这是给沈氏的第一笔‘聘礼’。有了这笔钱,之前你们挪用公款造成的那个窟窿,就能补上了。”

沈建国和沈建业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着那张写着一串零的支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当真?”沈建业咽了口唾沫。

“当然。”沈念卿淡淡道,“不过,这笔钱不是给你们的。我会用它成立一个新的专项基金,专门用于审计沈氏近三年的账目。我想,审计师应该会很感兴趣,看看那些钱到底流向了哪里。”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敢!”沈建国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可是沈家的人!你要查你亲叔叔?”

“我查的是蛀虫。”沈念卿眼神凌厉,“从今天起,沈氏的公章在我手里。想拿钱?门都没有。至于我的婚事……”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乌烟瘴气的客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是去嫁给厉骁,也是���给沈家找一条活路。如果你们想动沈家最后一点资产,就尽管来试试。厉骁的手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她无视两个男人铁青的脸色,转身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念卿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最终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在楼下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其实她怕。

她怕厉骁是个无底洞,怕自己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怕最后连父亲的心血都保不住。可是她没有退路。如果不嫁厉骁,沈氏立刻就会被白氏吞并,二叔三叔会卷款跑路,留给她的是无尽的债务和骂名。

“呼……”

沈念卿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哪里还有昨夜暴雨的痕迹。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今晚八点,厉家老宅。公公想见见你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厉。”*

沈念卿看着那个“厉”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男人那双戏谑的眼睛。

公公?

厉骁的父亲,那个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厉骁亲手送进监狱的老厉总?不,现在厉家掌舵的,是厉骁那个手段狠辣的继母。

这哪里是见家长,分明是鸿门宴。

沈念卿握紧了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就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

……

晚上八点,厉家位于半山腰的别墅金碧辉煌,宛如宫殿。

沈念卿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晚礼服,没有戴任何首饰,却依然显得高贵典雅。她站在巨大的雕花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厉家的管家,一脸客气却透着疏离:“沈小姐,请进。少爷在书房等您。”

“不是公公见我吗?”沈念卿问道。

“少爷在书房陪老爷。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念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楼尽头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娶她!那个女人就是丧门星!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小雅,你为什么非要抢走一切!”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吼道。

紧接着是厉骁冰冷的声音:“厉野,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嫉妒。婚姻是生意,不是过家家。沈念卿能带给厉家的价值,不是那个只会花钱的林小雅能比的。”

“价值?价值!在你眼里,我们厉家的人就只剩下价值了吗?”厉野的声音充满了恨意,“你果然是个怪物,你没有心!”

“砰!”

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踢翻的声音。

沈念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片狼藉。厉骁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地上倒着一把椅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那是厉骁同父异母的弟弟,厉野。

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威严的老人,那是厉家的老太爷,厉震天。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口。

沈念卿没有退缩,她走进房间,对着老太爷微微鞠了一躬:“厉爷爷好。”

厉震天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落魄”的名媛。传闻沈念卿骄傲冷情,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更有几分骨气。

“嗯,不错。”厉震天点了点头,声音洪亮,“是个能做厉家儿媳妇的样子。念卿啊,既然要嫁进来,就得守厉家的规矩。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以后不能再写了。妇道人家,还是要以夫为天。”

“爷爷。”沈念卿直起身,语气不卑不亢,“我是财经记者,这是我的职业。如果因为结婚就要放弃我的工作,那这婚,我看不结也罢。”

“你!”厉野指着沈念卿骂道,“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爷爷这么说话!哥,你看她,这就是你选的好媳妇?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厉骁转过身,掐灭了手里的烟。他走到沈念卿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我有说过,要她守规矩吗?”厉骁看着厉野,眼神冷得像冰,“我的女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她想把厉氏炸了,我也负责递打火机。”

厉野气得脸都歪了,转头看向厉震天:“爷爷!你看他!”

厉震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敲了敲拐杖:“够了!厉骁,既然你执意要娶,我也没意见。但是,既然是联姻,对赌协议是少不了的。厉氏最近在做一个新能源项目,需要资金注入。沈念卿,如果你能让沈氏的股价在一个月内翻倍,我就同意把你父亲留下的那百分之五的厉氏原始股还给你。否则,这婚事作废,沈氏的债务你也得自己背。”

沈念卿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月,股价翻倍?在现在这个大环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分明就是刁难,是不想让她嫁进来。

她正要开口拒绝,腰间的手突然收紧。

厉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爷爷,您这条件太苛刻了。不过……”

他低头看着沈念卿,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的 fiancée 可是财经天才。这点小挑战,应该难不倒她,对吗?”

沈念卿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在帮她?

不,不对。他在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如果她输了,不仅婚事作废,沈氏也会彻底完蛋。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但厉骁的眼神告诉她:你没得选。

沈念卿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好。我答应。”

厉震天大笑起来:“好!有志气!希望一个月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走出厉家别墅,夜风微凉。

沈念卿甩开厉骁的手,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沈念卿。”厉骁在身后喊她,“生气了?”

“厉骁,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念卿转过身,眼眶微红,“刚才那是对赌协议吗?那是催命符!你知道沈氏现在的情况,一个月翻倍根本不可能!你是想看我输得一败涂地,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吗?”

厉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愤怒的小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傻瓜。”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如果我不帮你加码,你怎么可能在沈氏那些老股东面前立威?股权翻倍这种事,只有在你手里才有奇迹。我信你。”

沈念卿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家族斗争中把她当枪使,后一秒又能说出这种让人动容的话。他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沈念卿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只要你不捣乱就行。”

“我不捣乱。”厉骁凑近她,声音低沉如魅,“我只会给你递弹药。沈念卿,拿好你的笔,准备战斗吧。这场仗,我会陪你打到底。”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上车。”

“干什么?”

“送你回家。”厉骁拉开车门,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既然是未婚夫妻,怎么能分两辆车走?这叫……占舆论的便宜。”

沈念卿看着他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她还是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和烟草味,那是厉骁身上特有的味道,霸道而迷人。

“厉骁。”车子发动时,沈念卿突然开口。

“嗯?”

“书房里那个暗格。”沈念卿看着窗外的夜景,淡淡说道,“你藏了那么多我的骂名文章,是不是心理变态?”

正在开车的厉骁手一抖,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侧过头,震惊地看着她:“你看见了?”

沈念卿转过头,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突然笑了。那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不瞎。”她说。

厉骁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

“是,我心理变态。”他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所以沈念卿,你准备好被一个变态纠缠一生了吗?”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流光飞速掠过,映照着两人彼此交缠的视线。

“只要能赢。”沈念卿轻声说道,“变态也无所谓。”

厉骁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车厢都在微微颤抖。

好一个只要能赢。

沈念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场以爱为名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谁先动心,谁就是输家。

但此刻,厉骁忽然觉得,输给她,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车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但这漫漫长夜,似乎不再那么寒冷。

因为在这座钢铁丛林里,有两颗孤独而野心勃勃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碰撞在了一起。

哪怕是为了利益,哪怕是为了生存,但这团火,一旦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厉总。”沈念卿忽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

“协议还没生效呢,别叫得这么亲热。”

厉骁挑眉:“那叫什么?老公?”

沈念卿:“……”

“闭嘴,开车。”

“遵命,老婆。”

夜色更深了,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命运倒数。

而在那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透过长焦镜头,死死地记录着这一切。

白砚辞坐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看着那辆远去的迈巴赫,手指用力地捏碎了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沈念卿坐在厉骁的车里,虽然没有笑容,但那种默契的氛围,让他嫉妒得发狂。

“厉骁……”白砚辞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会让你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查到了吗?厉母当年的病历……对,我要拿到它。我要让全A城都知道,厉骁这个所谓的金融天才,其实是个疯子的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白砚辞挂断电话,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

沈念卿,你以为厉骁是你的救世主?

不,他会是拉你下地狱的恶鬼。

而我,才是那个能带你走出黑暗的光。

可惜,你不识好歹。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毁了吧。

……

厉家别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厉骁送完沈念卿回来,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重新走进了书房。

厉震天还在书桌前看报表,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怎么?舍不得走?”

“爷爷。”厉骁走到他对面坐下,“您今天那个对赌协议,是不是太狠了点?”

厉震天放下报表,看着他:“狠?厉骁,你知道沈氏现在的烂摊子有多难收拾吗?一个月翻倍,只有你能做到。你既然要娶她,就得帮她。否则,这个儿媳妇我可不认。”

厉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知道。但是,沈念卿这个人,不能逼得太紧。她像只猫,逼急了会挠人,得顺着毛摸。”

“顺着毛摸?”厉震天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动了真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书房里那些东西。厉骁,我们这种家族,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情。你当年的教训忘了吗?”

厉骁敲击的手指猛地停住。

当年的教训……

那是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母亲的发疯,父亲的背叛,被抛弃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爷爷放心,我那是收集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念卿对我来说,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总裁腹黑老公来敲门》

“最好是这样。”厉震天重新拿起报表,“白家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你小心点。那个白砚辞,虽然能力不如你,但心够黑。”

“我知道。”厉骁站起身,“一只蝼蚁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常年上锁的房间。

厉骁走到门口,手抚摸着冰凉的门把手,眼神变得复杂而痛苦。

房间里,住着他这辈子最怕见的人。

他的母亲。

那个曾经温柔美丽,后来却因为父亲的家暴和背叛而彻底疯癫的女人。

“妈……”厉骁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现在很厉害了。我帮你报了仇,把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我也把厉氏做到了A城第一……”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快乐呢?”

他靠在门上,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念卿倔强的眼神,还有她在暴雨中递上协议时那微微颤抖的手。

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拉进自己的黑暗里,告诉她:看,我也很烂,我们是一类人。

但他不敢。

因为她是光。

虽然微弱,却足够刺眼。

如果让她知道他血液里流淌着疯狂的基因,知道他那个被关在疯人院的母亲……她一定会像躲避瘟疫一样逃离他。

所以,这段契约,必须是她欠他的,是他掌控她。

而不是……他爱上她。

“沈念卿……”

厉骁睁开眼睛,眼底的迷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冷酷。

既然招惹了我,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哪怕是用锁链,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

夜,深了。

A城的灯光依旧璀璨,掩盖了无数肮脏的秘密与绝望的渴望。

而在那片繁华之下,一场关于权力、欲望与救赎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明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