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少年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听着峡谷上方传来的刀剑交鸣声,每一击都像是敲在心尖上。

三日前他还是太白剑派的内门弟子,机缘巧合之下激活了那面藏在祖师雕像下的青铜古镜,冰冷的机械声在识海中炸响——“叮,超级武侠兑换系统已激活,当前绑定者为废柴体质‘凡骨’,建议新手立即兑换基础内功心法。”

超级武侠兑换系统:废柴少年立地成宗师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他守着这个秘密练了三天,学会了一门最基础的吐纳之法,内力刚刚涌入丹田,追杀的人就到了。带头的人是幽冥阁的暗影执事方鹤年,穿一身阴森的黑色袍子,脸颊削瘦得只剩骨头,一双三角眼里含着毒蛇般的冷光。他在剑派潜伏三年,就等这面古镜出世。

“交出古镜,留你全尸。”方鹤年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超级武侠兑换系统:废柴少年立地成宗师

峡谷叫断龙峡,两面悬崖夹峙,岩壁上长满枯藤和苔藓。此刻正是黄昏,暮色从谷口灌进来,将光线一寸一寸地吞没。林栎——这是那青衫少年的名字——感觉到识海中有波纹在荡,一行金色文字凭空浮现:“危急情状已触发,限时任务:在荒漠追杀中生存下来,成功可获得‘傲寒六诀’兑换资格。”

荒漠追杀?断龙峡离荒漠起码三千里。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腔,头脑反倒清醒了几分。身后追兵至少二十人,幽冥阁的人训练有素,进退合击都有一套配合。林栎在剑派时资质排在末尾,别说对战幽冥阁的精锐,就是同门切磋也时常被教训得灰头土脸。除了三天前系统奖励的那门基础心法,他身上没有任何底牌。可系统的兑换菜单里琳琅满目,降龙十八掌要三十万积分,独孤九剑更贵,独孤九剑之上的剑法竟然标价三百万,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而他现在全部的家当,只有新手赠送的那区区五十点积分。

方鹤年已经失去耐心,右手一扬,三道乌黑细针直奔咽喉、檀中、丹田而来。林栎来不及多想,身子猛地往侧边一倒,后背蹭着地面的碎石滚出去一丈,两枚细针擦着耳廓飞过,在鬓边划出两道火辣辣的细痕,第三枚闷声钉进右肩,一股冰寒的麻痹感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

五十点积分还差一百点才够兑换“傲寒六诀”,但系统菜单里有一门只要一百二十点的“金雁功”,是轻功身法,适合他现在的处境。他在滚动的间隙飞快地扫了一眼积分面板——初始五十,这两天击杀幽冥阁杂兵时系统自动结算了七十点,合计一百二十点。刚好够。

“确认兑换。”他在心里默念。

一股温热的流突然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注到双腿,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的身子向上拔高。林栎脚尖一点地面,身影飘出两丈,在方鹤年惊愕的目光中踩着枯藤攀上崖壁,借力连踏两步,整个人如飞燕掠空,滑过崖顶的缝隙消失在暮色里。

方鹤年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废物怎会金雁功!追!”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林栎几乎是在恐惧中驾驭这门新学的轻功。跃过断龙峡之后下面是一片杂树林,树冠黑压压的连成一片,他落在一株老槐树顶上,手心全是冷汗。身上的积分清零了,但右上角多了一个红色的任务倒计时:剩余两日二十三时辰。按照西域荒漠的距离,就算日夜不停地赶路,也得起码五天。系统不会给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信息被他忽略了。

正思忖间,前方的林间小路上出现一个人影。身影纤细,穿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腰间悬着一柄白玉短刃,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随意挽着。走得近了,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林栎,”她站定,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方鹤年的暗器淬了幽冥阁的特制寒毒,十二个时辰不解,经脉会从指尖开始结冰,到时候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这人是他的师姐,太白剑派的大弟子,名叫沈清漪。入门五年,修为突破到内功大成之境,在年轻一辈中称得上惊才绝艳。可她和林栎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事实上她在剑派里跟谁都没有交情。她整日独来独往,练剑时也从不与人切磋,众人私下议论她心性孤傲,不把同门放在眼里。可此刻她出现在断龙峡外,像是未卜先知,这让林栎脊背发凉。

“师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沈清漪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抛过来:“三转寒玉散,专解寒毒,每日服用一次,连服三日毒素自消。断龙峡往西四十里有座废弃驿站,驿站之后有一条穿山密道直通星宿海荒漠,最多一天脚程。师父让我转告你,古镜关涉太白剑派一脉气运,务必在荒漠中找到天机阁的传人,将古镜交到他手中。”

林栎接住药瓶,指腹摸着瓶身温润的触感,脑子里的问号却越来越多。师父?三日前古镜出世时他就被逐出了太白剑派,逐出师门的文书上盖着掌门的大印,理由写得冠冕堂皇——“私盗门派圣物”。这才三日不到,怎么师父又托师姐送来解药,还指明了荒漠的去处?

沈清漪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困惑,难得地皱了下眉头:“你以为幽冥阁的人为什么刚好在你激活古镜的当晚就出现在太白剑派?你以为逐你出师门这么憋屈的事,掌门会不知道真相?”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太白剑派内,有内鬼。逐你出师门,是为了让你用一介散人的身份行走江湖,不至于暴露行迹。那面古镜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这是师父的局。”

话没说完,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七八个黑衣人的身影在树影间交错出现。为首的面具揭了一半,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狞笑着一挥手:“在那边!先杀那个白衣的!”

沈清漪拔刀的动作快到林栎几乎没看清楚。环手刀无声出鞘,月白色的刀光在暗林中划过一道半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捂着自己的喉咙,踉跄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间喷溅出来,身体栽倒在地时草叶上溅满了暖热的红。

提气入刃——刀气。这个女人一剑未出,用的是一柄二尺短刃,却使出了剑术高手才能驾驭的刀气。从她握刀的架势来看,反手握柄,刀身藏于臂后,那是暗杀了刺客的路子,绝不是太白剑派这种名门正派的剑术。林栎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这五年朝夕相处的师姐,究竟是什么来历?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被这刀气震慑,脚步明显迟疑了。方鹤年却在这时从树后转出来,袍角都还是先前被林栎那一跃溅起的泥渍,他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阴沉得像夜枭:“沈姑娘藏的深,刀法这般利落,不知师从何人?”

沈清漪收刀入鞘,回头看了林栎一眼,那张清冷的脸竟然难得地透出一丝柔和:“荒漠的事不急,先跟我去个地方。”说完这句话,她将一颗深褐色的弹丸往地上一掷,“嘭”的一声闷响,浓烈的白烟遮蔽了方圆数丈,等烟气散尽,两人已经消失在暮色里。

林栎被沈清漪拖着飞奔,沿途的树木飞快地向后掠去。她的轻功比他融会贯通多了,几乎是在原地踏出风旋,带着他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翻过一座山脊,在一座孤零零的破庙前停下。

破庙没有匾额,山门的石板缝里长满了荒草,殿顶的瓦片塌了半边,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天空。沈清漪松开他的手,走到供桌前,从落满灰的香炉下抽出一卷发黄的绢帛,递给林栎。

“看看这个。”

林栎展开绢帛,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的地名横跨中原、西域、南海,密密麻麻连成一张网,断龙峡谷、星宿海荒漠、天机阁都在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但画这张图的人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地图的中心位置,有一行小字:“太白为饵,幽冥为钩,武林浩劫,始于古镜。”

他捏着绢帛的手微微收紧,心头的疑惑像是被什么击中,豁然开朗。幽冥阁追杀他不是为了古镜,古镜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目标是通过古镜这个线索引他到荒漠,再通过荒漠的局引太白剑派倾巢而出,最后一网打尽。这是一条事先布好的杀局。而他的师父,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头,三日前将他逐出师门的那一幕,此刻在记忆里变得无比清晰——师父说“私盗门派圣物”时,手指微微发抖。

那是演戏。师父在害怕,不是怕他,是怕藏在他身后的那些人。

“你师父不是想让你找到天机阁的传人,”沈清漪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是想让你死在荒漠里。”

这五个字像是五记重锤,将他脑海里残存的侥幸全部击碎。

“那你——”他的喉咙发紧。

“我不是太白剑派的内鬼。”沈清漪打断他,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天机阁的传人。你师父当年偷了我天机阁的古镜,怕事情败露才编了这套说辞。他要你带古镜到荒漠,是因为荒漠有幽冥阁设下的天罗地网,他借幽冥阁的手杀你,顺便把古镜的事栽赃给幽冥阁,一石二鸟。至于我为什么潜伏在太白剑派,就是为了等古镜真正的传人——也就是你——出现。现在我把古镜的秘密一口气告诉你:古镜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它是天机阁历代阁主的信物,得古镜者,可开启天机阁的武库,得到天机阁积累数百年的武功传承。”

林栎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绢帛,再看着沈清漪,忽然很想笑。三日前他还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三日后得知自己竟然是天机阁古镜的真正传人,而引他走上这条路的恩师,居然是想杀他的那个人。这世间的荒唐,比幽冥阁的毒针还要刺骨。

沈清漪沉默了半晌,从怀里取出一颗乳白色的小丹丸,递过来:“这是天机阁的‘通窍丹’,能助你在短时间内打开周身经脉,达到内功入门之境。以你现在的内力,连方鹤年手底下的普通杀手都对付不了,更别说荒漠里埋伏的那些高手。系统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自己比我清楚,系统的兑换离不开内力根基。”

林栎伸出手去接,指腹触到她掌心的温热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此刻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笃定的信任。

他仰头将丹丸吞下,一股暖流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经脉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甘霖,每一处穴窍都在发出愉悦的震颤。识海中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红色的数字飞速跳转:积分加三百。“宿主基础属性已提升,内功境界——入门。开启全新兑换目录。”

他快速扫过新展开的目录,目光在最顶端停住:降龙十八掌,兑换价格三千积分;独孤九剑,六千积分;乾坤大挪移,一万两千积分。每一行字都像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梦,但现在离他还太远太远。往下翻到消耗品类目:回气丹(五十积分),小还丹(八十积分),解毒丹(三十积分)。他把能负担得起的丹药一股脑地全换了一遍,总计花费三百七十积分,刚赚来的三百点连带之前存的一点点全砸了进去,心痛得像在割肉。

沈清漪看了一眼他紧握丹药的狼狈样,嘴角终究没忍住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素来冷面冷心的师姐,笑起来的样子竟然很好看。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说:“天快亮了。”

林栎将丹药贴身收好,背靠着一只倾倒的莲花烛台站起来,仰头望向破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知道,天亮之后,荒漠里的杀局就真正开始了。那些在幕后操纵这些棋局的人,那些隐藏在暗处,互相算计,互相背叛的武林高手们,他们很快就要在这个地图上最荒凉的角落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清算。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成为这张棋盘上最大的变数。

落日把星宿海荒漠染成一片金红色,流沙在风中堆叠成连绵的沙丘,远看像是凝固的海浪。林栎站在一座高耸的沙丘之巅,半眯着眼望向远方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黄沙中的建筑——那是荒漠中的废弃驿站,土坯和石块砌成的二层小楼,门窗都烂得差不多了,像一具被风沙啃噬成白骨的残骸。按照绢帛图的标注,这里就是约定的地点,也是杀局的核心。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沈清漪,她正用袖口擦拭那柄白玉短刃上残留的沙尘,月白色的袍裙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方鹤年追到这里了。”沈清漪朝后方使了个眼色。

林栎回头,看见沙丘线尽头有几个小黑点在快速移动,正朝这边赶来。为首的身影瘦削阴鸷,正是方鹤年。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十个黑衣人,在黄沙上排成散兵线,速度极快,显然都是幽冥阁的内门高手。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片黑点在缓缓靠近,隐隐约约有驼铃声传来,人数只怕更多。

“幽冥阁为了古镜,真是下了血本。”沈清漪冷笑一声。

林栎没有接话,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包丹药和一个天机阁的令牌——沈清漪刚才交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刻能震慑幽冥阁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这份底气够不够撑过接下来的恶战,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方鹤年在百步之外站定,三角眼扫了一眼沈清漪,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沈姑娘,你不在剑派好好当你的大师姐,跑到这黄沙漫天的地方来做什么?太白剑派的事还没完,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太白剑派的事,我这个大师姐已经管完了。”沈清漪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人对话,倒像是在陈述事实,“从今天起,太白剑派与我再无瓜葛。”

方鹤年眯起眼睛:“哦?看来沈姑娘另谋高就了?”

“不是高就,”沈清漪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栎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柔和,“是跟着他,做一件该做的事。”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方鹤年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几次,林栎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这不安说明方鹤年并不了解沈清漪的真正底细,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沈清漪之前的说法——方鹤年只是幽冥阁的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另有其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方鹤年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呼啦啦地围上来,将两人困在中央。

林栎深吸一口气,将那颗从系统里兑换的解毒丹含在舌下,手上暗扣了枚从沈清漪那儿讨来的飞蝗石。金雁功运转,内力在经脉中奔涌,虽然只是入门之境,但配合轻功身法打打游击,应该能撑一阵子。他看向沈清漪,她也拔出了那柄白玉短刃,反手握在肘后,月白色的刀身在暮色中映出一缕冷光。

方鹤年出手的时机选得很阴险。他看准林栎脚步刚停在沙面上,脚下微松的瞬间,陡然拔刀欺近。那柄黑色的鬼头刀带起一股腥风,直劈林栎的面门,刀身离面门还有数尺,刀气就已经先一步刮得他脸颊生疼。林栎侧身闪过的同时暗扣的飞蝗石脱手飞出,“咻”的一声直奔方鹤年的咽喉。飞蝗石的劲道不算大,可方鹤年显然被这一招打乱了节奏,鬼头刀不得不中途变向往上一撩,刀背击飞飞蝗石,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好身法。”方鹤年咬牙切齿地评价了一句,攻势更加猛烈。

刀光像匹练一样在沙丘上翻飞,林栎凭借着金雁功的轻灵身法左闪右避,虽然狼狈,但总能堪堪躲开致命一击。可在这样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下,他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燃烧殆尽,换来的却是双脚在流沙中越陷越深的不妙感觉。

就在这时,沙丘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天机阁办事,幽冥阁想插手?”

这一声来得毫无预兆,声调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方鹤年在内——身子同时一顿。林栎循声望去,看见驿站坍塌的半扇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佝偻的老者。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蜷着腰坐在屋顶残破的檩条上,手里捏着一个发霉的炊饼,正旁若无人地啃着。

方鹤年的脸色变了变,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阁下是——”

“天机阁外门长老,人称‘炊饼老人’的,就是老夫。”老者说着又咬了一口那发霉的炊饼,咀嚼的动作看起来很是享受,“各位大老远的跑到这荒漠里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老人家啃馒头吧?”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可空气突然变了。方鹤年身后那三十个杀手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林栎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比刀剑更锋利,比幽冥阁的寒毒更令人恐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一种超越了内功境界的某种力量,近乎于道的存在。

炊饼老人从屋顶上飘下来,动作看似缓慢,但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方鹤年的面前。他的眼睛浑浊得像两颗风干的石子,可那双石子在看向方鹤年时,却像两柄利剑,直接洞穿了他的所有伪装。

“太白剑派的张家声——也就是你的师父,”炊饼老人看向林栎,“三十年前偷了天机阁的古镜,潜伏在中原武林,暗中以武林正派的名义打压天机阁在各地的势力。这些年来,他明面上是太白剑派的掌门,暗地里却和幽冥阁的阁主勾结,蓄谋颠覆整个武林正道。你不过是他这一步大棋里的一颗弃子罢了,你死了,古镜没了,天机阁的武库就永远打不开,他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林栎听到“张家声”这三个字的时怔在原地——那是师父的名字,那个他敬重了三年的人,那个三日前亲手将他逐出师门的人,居然……

“你没有猜错,”炊饼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师父,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方鹤年的脸色白得透明,握刀的右臂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炊饼老人,像是猎豹被蛇盯上的最后一眼。他猛地低吼一声,鬼头刀自下而上一撩,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渗人的黑色弧光。

炊饼老人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来势汹汹的鬼头刀的刀尖。像是夹住了一片飘落的枫叶,它再大的杀气也在那两根手指间消弭于无形。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方鹤年刀上的内劲像是泥牛入海,甚至没能让那两根手指颤动一瞬。

林栎识海中的系统突然剧烈震荡,一行金色大字在眼前炸开:“发现高维武学——‘天机指’,对宿主后续武学突破具有极高参考价值,已自动收录于兑换目录,预计二十年后开放兑换,当前参考价值:999999积分。”

二十年后开放兑换?林栎已经来不及去算二十年后的自己有多少积分。

“幽冥阁的事,到此为止。”炊饼老人说话的时候,两根手指轻轻一弹,“当”的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的鬼头刀从刀尖处断成了两截,断口平整得像是用墨线比过一般。方鹤年虎口震裂,整个身体往后飞去,在流沙上滚了几个跟头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三十个幽冥阁的杀手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方鹤年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灰败地看着炊饼老人,十指紧握成拳,最终却只是咬着牙,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带着那三十个杀手退去,消失在沙丘的阴影里。不是知难而退,是没有半点胜算的彻底绝望。

等到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背影翻过沙丘线,炊饼老人转过身来,第一次正视林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的是一种长辈看待晚辈时才有的慈爱和期许。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卷枯黄的卷轴,递给林栎。

“一个月后,太湖之滨,天机阁重开。”老者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这是天机阁正宗的‘天机心法’,是你们天机阁历代阁主才能修习的无上内功。小子,我天机阁韬光养晦三十年,是时候重出江湖了。太湖大会上,你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幽冥阁了,太白剑派那边的人也会到,你那个好师父,想必也不会缺席。”

林栎接过那卷卷轴,指尖触到纸质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身体,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冲进快要干涸的河床,将沉积在经脉底部的淤塞全都烫开了。他听见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叮,宿主获得绝世内功心法‘天机心法’,已自动收录于兑换目录,宿主可在不消耗积分的情况主动修炼,系统将自动匹配最优修炼路径。”

沈清漪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卷心法,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我果然没看错人。”

林栎将心法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仰头望向正在沉入地平线的落日。沙漠的余晖将最后的暖色涂抹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风从远方吹来,卷起细沙,在两人之间扬起了一层朦胧的纱。

一个月后。

太湖的水波平如镜,湖畔的柳树抽出了新绿。一艘乌篷船在晨雾中缓缓靠岸,林栎穿着沈清漪为他新做的那身靛蓝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站在船头。一个月的时间,他将“天机心法”修炼到了内功精通之境——在这个江湖上,内功精通境已算是真正的高手了。配合系统里用任务积分兑换来的那门“松风剑法”和一批辅助修炼的上品丹药,他现在的实力,放在太白剑派里,也能进前三了。

沈清漪站在他身侧,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袍子,但今日的发饰格外端正,似乎在为天机阁的重开仪式做了精心的准备。

乌篷船停稳,两人踏上太湖之滨的青石板岸,在一座飞檐翘角的高大阁楼前停下。阁楼门楣上的匾额蒙着红绸,匾额两侧各站着十来个江湖人士,有正派,有邪派,也有旁门左道,各门各派的人都来了。人群的前列站着一个穿着紫红色道袍的中年人,林栎的心猛地一沉。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太白剑派的掌门,他曾经的师父——张家声。

张家声的脸上挂着一副笑意,笑着向他走来,双手抱拳,声音诚恳得让人起疑:“徒儿,为师终于等到你了。天机阁重开,中原武林幸事啊。”

林栎看着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耳边回响炊饼老人的话——“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手,慢慢摸向剑柄。

风从太湖上吹来,吹得红绸猎猎作响,吹得人群衣袂翻飞。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