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越成《剑镇九州》早死的炮灰摄政王妃,本该在冷宫中凄凉度日。
却在雪夜捡到了那个未来要血洗武林的神秘少年——
她用现代智慧教他经商赚钱,以武学理论助他悟剑,拿星际机甲师的训练法给他打内功底子。男主们都在谈恋爱的时候,她在“我养我的小反派”。
三年后他横剑入江湖,谁见了都得喊一声“祖宗”。
眼看反派被自己养得太好,原剧情却提前崩溃。
朝堂要废她王妃之位,江湖要杀她祭天,他却提着剑挡在她面前:“别动,这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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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落了三日,京都皇城便白了三日。
长乐宫偏殿里没有炭火,纸糊的窗棂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月光从破洞中漏进来,落在榻上沈昭宁惨白的脸上-8。她睁开眼的瞬间,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摄政王妃沈昭宁,原著第三章就死了的炮灰。
“真行啊。”她对着空空荡荡的宫殿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干涩沙哑。
沈昭宁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她前世是金吾卫校尉,虽不是什么武学高手,但至少学过擒拿格斗,身体的底子还在。原主被丢在这冷宫一般的偏殿自生自灭,倒给了她天大的便利——没人盯着她,她就能慢慢摸清这具身体的状态,搞清楚自己到底处在剧情的哪个节点。
记忆告诉她,摄政王萧衍在宫中圈养了一群嫡系侍卫,是提防镇武司的暗棋。而这个被丢在偏殿的王妃,恰恰是整条暗线的缝隙所在。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过了三本书里,这是第三本。
沈昭宁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细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处有几道冻裂的伤口。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住又松开,循环了七八次,让关节熟悉这种掌控感。她从前世带来的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判断力——三本书锻炼出来的直觉,在任何一个世界里,生存的第一要务不是练武,而是找人。
找那个可以依附的人。
不对——不是依附,是养。
沈昭宁翻开原著的记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萧宸。
摄政王萧衍与府中一名侍婢所生的庶子,因为生母身份低微,刚一出生就被丢到城外庄子上自生自灭。原著里写这个孩子的结局时只用了八个字——“萧宸流落,不知所踪”。但沈昭宁知道,这个“不知所踪”的萧宸,后来会成为一柄让整个江湖都胆寒的剑。
他亲手杀了幽冥阁三位阁老,挑了五岳盟总坛的匾额,江湖人称“血剑修罗”。
他是原著里最大的反派,也是最大的变数。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命运把萧宸丢进深渊之前,抢先一步,把他捡回来。
沈昭宁没有犹豫。趁着月色,她从偏殿的暗门摸了出去。摄政王府的格局她背得滚瓜烂熟——前世做金吾卫时背过上百张建筑图纸,这具原主又曾在王府里住了三个月,两条记忆叠加,让她对这府邸的每一条暗巷都了如指掌。
她穿过花园的枯枝败叶,翻过后院那道矮墙,摸到了王府马厩后面的一条夹道。从这里出了角门,再走半盏茶的工夫,就是京城南郊的通衢大道。
她裹紧那件单薄的披风,踩着没到脚踝的积雪,一步步朝城外走去。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12。沈昭宁低着头,把披风领口攥紧,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她有原著的记忆,知道萧宸被丢在城外的哪座庄子上——一处年久失修的老宅,在城南二十里的荒村边上。原著里写过一笔,说萧宸在那里被佃户欺辱,后来被一个游方的丐帮弟子带走,从此走上了杀手的路。
她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把那个孩子带出来。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沈昭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靴子早就湿透了,寒气从脚底往上蹿,冻得她牙关打颤。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远远看见路边有一座破败的废弃寺庙,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雪,几根歪歪斜斜的立柱撑着快要垮塌的屋檐。庙前空地上,风雪中有两道人影正对峙而立。
沈昭宁本能地蹲下身子,藏在一棵枯树后面。
月光下,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男人负手而立,另一人是个青衣剑客,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剑身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青芒。两人中间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寒风卷着雪花从他们之间穿过,落在两人肩头,又簌簌落下。
沈昭宁屏住呼吸。
以她前世金吾卫的眼光来看,这两个人都不是寻常高手。那个黑衣男人周身气场浑厚,显然内力已臻化境;而青衣剑客虽然手已放在剑柄上,却迟迟不敢出剑——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在等待破绽,但黑衣男人站在那里,无懈可击。
古龙笔下那种高手对决前的沉默,最是窒息-。沈昭宁见过不少高手,但眼前的两个人,放在这个世界里,至少是一流往上。
她没有继续往前。从两人的架势来看,谁输谁赢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等到他们分出胜负或者各自退去,再赶路就好。
但她低估了这个世界的追杀逻辑。
“什么人?!”
青衣剑客猛然转头,一眼便锁定了枯树后的沈昭宁。
沈昭宁心中暗骂一声,那黑衣男人却连头都没转,只是淡淡道:“不必理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青衣剑客犹豫了一瞬,但这一瞬已经足够了——他的袖中忽然迸出一蓬银针,破空之声如同毒蜂嗡鸣,朝沈昭宁的方向射去。
不是因为怀疑她是谁,只是因为她在不该在的时候,出现在不该在的地方。
江湖,就是这么残酷。
沈昭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三本书的穿越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偷袭,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第一根银针擦着她的耳廓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第二根被她用披风猛地一掀,失去了准头。但第三根——
第三根扎进了她左肩。
一道灼烧般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沈昭宁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让声音溢出来。她低头看那根银针,针尖泛着一层隐约的青色,有毒。
“放肆。”
黑衣男人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瞬,一柄通体漆黑的薄刃长剑已经抵住了青衣剑客的咽喉。剑身薄得几乎透明,像一泓凝固的黑色深潭-。沈昭宁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剑出鞘,跨步,递剑,一气呵成,快得连雪花都来不及落在他肩上。
青衣剑客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铁剑自他手中滑落,“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隐剑司的人,也敢在本王面前动手?”黑衣男人语气淡淡-。
隐剑司?沈昭宁心中一震。那是朝廷在镇武司之外另设的秘密机构,专门处理江湖中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原著里提到过几次,但说得很模糊,连她都记不太清楚。
青衣剑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摄政王,属下不知……”
黑衣人没让他说完。
剑身轻转,血线自青衣剑客喉间渗出。那道人影歪了歪,便软倒在地,积雪迅速被温热染成深赭色。
沈昭宁捂住左肩,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暗色的血流在雪地上格外刺目。她盯着那黑衣男人——他杀了一个朝廷密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摄政王。萧衍。
那个把她丢在偏殿不闻不问的丈夫,此刻正提着一柄黑色的剑,站在风雪中,转头看向她。
“沈昭宁?”他的语调依然平淡,仿佛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昭宁没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萧宸被丢在城外庄子上的原因,王府内部的势力分布,萧衍对她的真实态度,还有隐剑司为什么会追杀一个青衣剑客。原著里的信息是散乱的,但她现在必须把它们拼凑起来,在萧衍杀她灭口之前,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萧衍走近了两步,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肩的伤口上,也落在她冻得发紫的脸上,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大雪天,不在府中待着,跑到城外做什么?”
沈昭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原著里说萧衍是天生的权谋者,心思缜密到可怕的程度,任何人在他面前撒谎都会被一眼看穿。
所以她不打算撒谎。
“来找个人。”沈昭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萧衍挑了挑眉。
“什么人值得你冒雪出城?”
“王爷把我丢在偏殿,不闻不问。”沈昭宁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总得为自己找条后路。”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大胆——一个被冷落的王妃,对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说这种话,与找死无异。
但她赌的是萧衍的好奇心。一个被丢在偏殿冻了三天的落魄王妃,不仅没死,还试图翻墙出城,碰上隐剑司的高手追杀仍能避开致命一击,这样的人,值得萧衍多看一眼。
果然,萧衍没有杀她。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走吧。”
“去哪?”
“包扎伤口。你若是死在这里,本王还得向礼部报备,麻烦。”
沈昭宁:“……”
她跟在萧衍身后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左肩的伤口痛得钻心,她咬着牙,不让自己掉队。
走到王府角门的时候,萧衍忽然站住,没有回头。
“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城南王家庄子上,对吗?”
沈昭宁心头一紧。
“隐剑司前几日刚把那个庄子翻了个底朝天,”萧衍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听不出喜怒,“你这趟,白跑了。”
沈昭宁猛地抬头:“萧宸呢?他——”
“谁?”萧衍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那个孩子的名字,本王从没听人提起过。”
沈昭宁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作伪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个男人的心思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算计里,根本无从窥探。
“既然王爷知道我要找谁,”她深吸一口气,“那王爷能把他还给我吗?”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
雪落在他肩头,落在剑锋上,落在这个沉默的帝王和他落魄的王妃之间。
“你要养他?”
沈昭宁点头:“对。”
“凭什么?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凭我是他长辈,凭我有这个脑子,凭——”沈昭宁停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凭王爷您,今晚不杀我。”
萧衍看着她,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昭宁始料未及的话:“明日,本王会派人把他接回府。至于你怎么养他——”他把剑收入腰间,黑色剑鞘与蟒袍上的暗纹交相辉映,“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风雪深处,黑色大氅最后一角被夜风卷起,像一张巨大的羽翼。
沈昭宁靠在角门的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左肩的痛楚一波波袭来,毒素在经脉中蔓延,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她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她赌对了。
萧衍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一个落魄王妃突然改变的行为逻辑,而“为自己找后路”这个理由,足够简单,足够可信。
至于他为什么愿意把萧宸还给她——
不是因为恻隐之心,更不是因为她那张脸。是因为她刚才在那座破庙前面对突如其来的银针,做出了超出“弱女子”范畴的反应。一个能避开暗器的人,一定有她藏着的底牌。萧衍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寒气灌入胸腔,让昏沉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那就让你好好看看。”
她低声对自己说。
次日午后,一个家仆果然送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孩子瘦得脱了形,穿着一件破了两个口子的灰色棉袄,袖子长出一大截,遮住了大半双手。他站在偏殿门槛外,既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样低着头,脚上那双大了好几号的棉鞋在地面上蹭来蹭去,蹭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沈昭宁坐在殿内,左肩缠着萧衍昨夜命人送来的金疮药。她打量着门口的孩子——原著里未来要血洗江湖的“血剑修罗”,此刻就是一只缩在寒风中的小兽,浑身写满了不信任。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在孤儿院见的那些孩子。也是这样的眼神,怯懦中藏着倔强,小心翼翼试探着这个世界仅剩的善意。
“进来吧。”沈昭宁的语气平平淡淡,没带任何施舍的口吻,“外面冷。”
男孩没动。
沈昭宁也没催。她拿起手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自顾自喝了一口,然后说:“这里有床,有被子,还有碗粥。你愿意进来就进来,不愿意,门一直开着。”
她说完就不再看他。
偏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烧水的铁壶在轻轻作响。
沈昭宁用余光瞥见那道瘦小的身影在门槛外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真的会转身离开。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男孩踩过青石板上的薄冰,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走进来的声响。那种试探性的、随时准备转身逃跑的沉重步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进入一片陌生领地-11。
沈昭宁抬眼看他。
男孩咬着嘴唇,瘦削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他走到离她最远的那张椅子旁边,坐下来,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
她把粥碗往前推了推,然后用披风盖住自己因为失血而有些发冷的身子,闭目养神。
偏殿里只剩下铁壶烧水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听见轻微的碗沿碰撞声,然后是寡淡米粥被小心吞咽的声响——很轻很慢,像怕是弄出动静来就会有人把这碗粥抢走一样。
沈昭宁没有睁眼。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本书的经验告诉她——养一个孩子,不是把他当人质关在府里,也不是将他当宠物逗弄宠爱。那些都是错的。
最牢固的羁绊,从来都不是恩情,而是习惯。让他习惯你在身边,习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当这份习惯深入骨髓时——
那才是驯服一个反派的开始。
沈昭宁偏过头,看着殿外渐渐放晴的天光,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她想起前世教官说过一句话,此刻忽然涌上心头——
“驯龙的最高境界,不是折断它的爪牙,而是让它回到龙群后依然记得:这个世界上曾有一双对牠张开的手。”
雪花飘落,长乐宫偏殿的门终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