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相隔三丈而立。

综武侠: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我一句狠话给叶孤城听

两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个如万年的冰雪凝成的利刃,一个如缥缈的白云凝成的飞仙。西门吹雪的剑在鞘中,还未出,那股冷意已经弥漫了整个太和殿的屋顶。

叶孤城负手而立,衣衫如雪,面容白皙如玉石,双眸如寒星般明亮。他的手稳如磐石,他的呼吸静如止水。可他的眼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11

综武侠: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我一句狠话给叶孤城听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孤城淡淡开口,声音如风吹过冰面,“西门吹雪,这一战我等了很久。”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他向来不必说话,他的剑就是他的言语。

这时,一阵轻风掠过。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西南角的琉璃兽上。

来人三十出头,腰悬一柄黑白相间的古剑,目光锐利如鹰隼。此人名为叶枫,江湖人称“黑白玄翦”,在镇武司挂着客卿之名,与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皆有往来。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暗处——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禁卫军,那些手持劲弩的弓箭手,那些守在殿门内外的神秘高手。

叶枫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

“好大的阵仗。”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位万人之上的人身上——当今天子,端坐在太和殿内,隔着雕花窗棂望向屋顶方向。

远处的阁楼顶上,陆小凤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的四条眉毛皱在一起,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坏了坏了,”陆小凤压低嗓子说道,“皇宫里的禁卫军和御林军怎么全都没影了?”

叶枫闻言,却淡定得像没事人一样。

“别慌,这都在剧本里写着呢。”-31

陆小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脑子转得飞快:“难道……叶孤城想趁乱造反逼宫?他选在这儿打架,就是为了把皇帝身边的保镖都调开!”

“不愧是陆小凤,脑瓜子就是灵光,一点就透。”叶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那皇帝岂不是成了没牙的老虎?”陆小凤急得直跺脚。

“那可不一定。”叶枫目光深邃,“皇室那帮人坐了这么多年的江山,底裤里藏着的手段多着呢。搞不好啊,这本来就是皇帝挖好的坑,等着人往里跳呢。”-31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叹息从屋顶上传来。

叶孤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西门吹雪,你我剑气早已相通。拔剑吧。”

西门吹雪微微眯眼。

那是死神睁眼的前兆。

叶枫忽然拔身而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如鬼魅般掠过长空,竟然直直地落在了太和殿屋顶的正中央——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之间。

全场哗然。

陆小凤睁大了眼,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殿内的天子也微微皱起了眉。

“你是何人?”叶孤城的语气没有波澜,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叶枫,一个多嘴的江湖人。”叶枫微微一笑,“我来此,不为观战,只为说一句话。”

西门吹雪的剑已经出鞘一寸。

那一寸寒光足以让一个寻常高手肝胆俱裂。

但叶枫纹丝不动。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语速极慢,像在往一潭死水里丢石子:

“叶孤城,你就甘心这么死吗?”

叶孤城的手微微一僵。

他只是微微一僵。但西门吹雪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你在说什么?”叶孤城的声音依旧淡然。

“我说,”叶枫踏前一步,“这场架你打不过西门吹雪。你不想打。你不是来求胜的,你是来求死的。”

全场鸦雀无声。

陆小凤的眉毛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五条。

西门吹雪的眼神变了,从战意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叶孤城沉默。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有力。

“你以为你是在成全西门吹雪,你以为你是在完成一个剑客最后的尊严。可你有没有想过,”叶枫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

“放肆。”叶孤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来自极高处的俯视。

可叶枫根本不吃这一套。

“叶孤城,你是前朝皇族后裔,身负复国重任。”叶枫语速平缓,可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你和西门吹雪一样,本该是纯粹的剑客。可如今,你却被所谓的家族使命绑架,要在剑道和皇权之间做个了断。”-2

叶孤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天下人只知青衣白发、飘然若仙的白云城主,只知他的“天外飞仙”如何辉煌无双,无人知晓他藏在衣袍下的那层另一重身份。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白云城的百姓是我的子民,我有责任给他们一个未来。这条路,我没得选。”叶孤城咬了咬牙,沉声说道。-2

“错!”叶枫厉声打断,“皇朝兴衰乃是天道轮回。你问问白云城的百姓,谁还记得前朝?谁愿意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皇图霸业去流血牺牲?”

叶孤城的神色变了。

从从容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动摇。

“你以为你是棋手,其实你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叶枫继续说道,“就算你真的复国成功了,你觉得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会容得下你这个江湖草莽坐拥江山?”

夜风吹过太和殿顶。

叶孤城的衣袂猎猎作响,可他的手却微微垂下。

他的手不再稳了。

这对一个剑客而言,比任何伤口都更加致命。

西门吹雪忽然收回了那拔出的一寸剑。

他抱剑而立,目光落在叶孤城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面镜子。

“你学剑,是为了什么?”西门吹雪忽然问。-34

叶孤城的身子陡然一僵。

“为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出一番豪言壮语,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为了什么?

他自小在飞仙岛练剑,天资聪颖,年纪轻轻便悟得上乘剑道,创出“天外飞仙”这一剑。他从无败绩,江湖人称他为天下第一剑。可这一路走来,他真的快乐过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在密室中密谋的夜晚,那些被鲜血浸染的刺杀,那些被他亲手推入火坑的棋子。

我这是在做什么?

叶孤城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具震撼力。

“那就重新去找到答案。”叶枫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剑是用来伤人的,可伤人的剑终究会伤到自己。叶孤城,你手中的剑能杀西门吹雪,可你心中的剑已经快把你杀死了。”

叶孤城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孤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个被困在浓雾中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线光芒。

“你……到底是谁?”叶孤城问。

“我说了,一个多嘴的江湖人。”叶枫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真正的答案,不妨来找我坐坐。我可以教你第二重境界。”

“‘第二重境界’?”叶孤城的眼睛微微发亮。

“叩问本心。”叶枫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唯有直面内心的阴暗与恐惧,方能打破桎梏,更进一步。”-2

叶孤城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崩塌中破土而出。

西门吹雪忽然开口。

“这场架,还打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掉落地面,可他的眼神却不像来时那般锋利了。

叶孤城转过头,与他对视。

两个绝世剑客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没有激撞出火花,倒像是两滴水融在了一起。

“不打了。”叶孤城说。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对于剑客而言,沉默本身就是最深刻的交流。

叶枫见状,松了口气,转身跃下了屋顶,稳稳落在陆小凤身旁。

陆小凤的五条眉毛终于恢复成了四条,却依旧满脸愁容:“就这样……结束了?”

“不然呢?你非要看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才高兴?”叶枫斜眼看他。

“那倒也不是,”陆小凤挠了挠头,“可这场决战传遍了整个江湖,就这么收场,外头的人怎么交代?”

“历史从来都是由活人书写的。”叶枫微微一笑,“只要他们两个还在,故事就远远没有结束。”

这场惊天动地的“紫禁之巅”决战,就这么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收场了。

没有人看到天外飞仙。

没有人看到剑神一剑。

有人叹息,有人遗憾,有人觉得被耍了。

可真正懂剑的人都知道,那一夜虽然没有剑光,可两个人剑道上的境界,都往前迈了一大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已经平息的时候,南王世子掀起了叛乱。

消息传到叶枫耳中的时候,他正在镇武司的后院喝一杯清茶。

“果然如此。”叶枫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去。

陆小凤拦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去找叶孤城。”叶枫说。

“你疯了?”陆小凤瞪大了眼,“南王府的叛乱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你现在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叶枫却摇了摇头:“他后悔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他的眼神。”叶枫淡淡地说,“一个决心赴死的人,眼里不会有那种光。而他那一刻的眼神告诉我,他的剑道之心,终于开始苏醒了。”

陆小凤怔住了。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邪门的人。”

南王府。

深秋的落叶铺满了庭院。

叶孤城独自坐在石阶上,手里握着那把名为“飞虹”的寒铁长剑。他的衣袍不复往日雪白,沾了些许尘埃。他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神也显得疲惫不堪。

可他的背脊依然笔直。

这一点,终究是改不了的。

“城主,您有客。”一个白衣婢女轻声禀报。

“不见。”

“是一位叫叶枫的客人。他说……”婢女顿了顿,“他说他带来了答案。”

叶孤城的手指猛地一紧。

片刻后,他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话:“请他进来。”

叶枫施施然走进来,看见坐在石阶上的叶孤城,却丝毫不惊讶。

“这院子真不错,”叶枫环顾四周,“就是太冷清了点。”

“我不喜欢热闹。”叶孤城没有看他。

“那你喜欢什么?”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剑。”

“除了剑呢?”

叶孤城又沉默了。

这一次,叶枫没有追问他,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的那级石阶上。两个人都没有穿官服,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满庭落叶中显得无比和谐。

夜风习习,明月当空。

过了许久,叶孤城忽然开口了。

“背叛一个君王或许不难,可背叛自己的心,却是一件最可怕的事。”

“你说错了,”叶枫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在背叛自己的心,你是在拯救它。”

叶孤城抬起眼。

“我的人生,从来没有人可以商量些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走哪条路,结何种缘,做怎样的选择……都要一人独断。可这样的日子太久了,久到我几乎忘了,自己除了剑,还剩下些什么。”

“所以我才来了。”叶枫说。

叶孤城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完全出乎人意料的话:“你认为剑客的一生,最值得追寻的,是什么?”

叶枫仰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想了很久。

“心安。”他终于开口,“你一辈子与剑打交道,行的江湖事,斩的江湖敌,若能护得心安,护得身边平静,就是一种莫大的礼物。”

叶孤城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微微颤动。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叶枫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孤傲的笑,不是冷漠的笑,而是一个坦然的、释怀的、甚至有一丝孩子气的笑。

“你这个答案,我听到了。”叶孤城说。

这句话平平淡淡,可叶枫却听出了很多。

这一夜,两人在石阶上坐了很久。

大多数时候,他们静默如松,什么也没说。偶尔,叶枫提起一些江湖中搜罗来的趣闻,叶孤城只是静静听着。一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像一个孩子那样听人讲书。

没有酒,只有两杯茶。

茶杯早就凉了。

可院子里越发安静。

不,不是安静,是温暖。

那种被秋风包裹着的干燥与温暖,像一个终于可以卸下一身铠甲的行者,找到了可以稍微歇一歇脚的树荫。

翌日清晨。

叶枫从驿站醒来的时候,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拆开来看——

只有一句话:

“剑道第二重境界,我还在找。等找到了,我再去问你第三重。”

信封里,压着一片飞仙岛上特有的白色花瓣。

叶枫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那是花中最为素白的一种,名为“孤鸿”,是叶孤城飞仙岛上的独有之物。

“这小子,倒还挺可爱的。”叶枫低声嘟囔了一句,将那朵花瓣夹在了衣袖里,出了门。

陆小凤在门口蹲了很久了,一见他出来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他没砍你吧?”

叶枫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会砍我吗?”

“……以他那脾气,说不准。”陆小凤挠挠头,“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要我等他练成了再来找我。”叶枫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认我这个师父了。虽然嘴硬,不肯直接喊出来。”

陆小凤瞪大了眼,足足愣了三秒钟。

“你你你……你收叶孤城做徒弟了?”

“谁说他是我徒弟了?是他自己要来找我的,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叶枫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陆小凤:“……你是我见过最欠揍的人。”

秋风卷起落叶,从京城的大街上一阵一阵地飘过。

镇武司的旗帜在高处猎猎作响。

叶枫走出驿站的大门,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悠长的笛声。那曲调清亮而孤傲,像极了一个站在白云之巅的人,终于低头看见了脚下的万丈红尘。

吹笛的人是叶孤城。

曲名——《归心》。

他今年不过三十有六,便已是天下人眼中最孤独的剑客。可在那群星沉落的黑夜尽头,他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缕曦光。剑依然是剑,却少了三分刻骨杀意。月光依然是月光,却多了七分清浅温柔。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江湖中依然流传着当年的传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那之后,他的剑不再是伤人的凶器,而是守护的誓言。

他学会了等待。

等一种答案。

等一个人。

临走时,叶孤城的贴身书童悄悄告诉陆小凤:昨夜城主与他那位客人分开后,卸衣的时候,神情格外柔和。书童从旁伺候多年,从没在城主的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

那一夜,书童在打扫庭院时,听见城主在房中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等下次见面,我想听你讲如何放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