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雨渡口

雨丝斜织,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密水雾。

综武侠女神捕txt:她一剑西来,镇武司天字第一号悬案告破

渡口老榕树下,一个戴斗笠的青衣人已经站了两个时辰。

她不动,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下,在肩头凝成两道银线。腰间悬着的铁牌被雨水洗得发亮,隐约可见“镇武司·南省总捕”几个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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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靠岸,走下来三个江湖客。

为首的是个紫膛脸汉子,身披蓑衣,步伐沉稳。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高的背插双戟,矮的腰间鼓鼓囊囊,藏的是软鞭一类兵器。

三人经过青衣人身侧时,紫膛脸忽然停步。

“南省总捕沈惊鸿?”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

青衣人抬手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眼间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媚,反而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年纪不过二十七八,眼神却老练得像是见过半生风浪。

“你是何人?”沈惊鸿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雨声。

“五岳盟青城派门下,铁面判官韩奎。”紫膛脸拱手,“听闻沈总捕在追查剑南道灭门案,掌门特命在下前来相助。”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牌上。玉牌是青城派信物,做工精细,玉质温润,不像伪造。

但她没有接话,而是忽然拔剑。

剑光如匹练,直奔韩奎咽喉。

韩奎大惊,脚下一错,身形暴退三尺。他身后两人同时出手,高个子的双戟交叉格挡,矮个子的软鞭已如毒蛇般缠向沈惊鸿脚踝。

沈惊鸿剑势不变,左手却从腰间抽出一根判官笔,笔尖点中软鞭鞭梢,借力一荡,整个人腾空而起。半空中剑招陡变,一式“西来一剑”刺向高个子肩头。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高个子只觉寒气扑面,本能偏头,剑锋擦着耳朵过去,削下一缕头发。他惊出一身冷汗,双戟慌忙舞出一片光影护住全身。

沈惊鸿落地,剑尖低垂,雨水顺着剑身滑落。

“果然是青城派的戟法。”她淡淡开口,“但你们不是韩奎的人。韩奎使的是左手刀,从不带兵刃。你们杀了他,夺了玉牌,以为能瞒过我?”

紫膛脸脸色骤变,随即狞笑:“沈总捕好眼力,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他一挥手,高矮二人同时扑上。双戟劈头盖脸砸下,软鞭无声无息缠向腰间。

沈惊鸿不退反进,身形一晃,竟从双戟与软鞭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她剑走轻灵,一式“寒梅吐蕊”点向高个子手腕。高个子吃痛,双戟脱手。矮个子急忙收鞭回救,却被沈惊鸿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老榕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紫膛脸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沈惊鸿没追,只是将剑缓缓归鞘。

她低头看向地上挣扎的矮个子:“说,谁派你们来的?”

矮个子咬牙不语,忽然脸色发青,嘴角溢出黑血。沈惊鸿抢步上前捏住他下颌,已经晚了。齿间藏了毒囊,服毒自尽。

她起身,看向渡口外茫茫雨幕。

剑南道灭门案,剑南唐门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被杀,凶手在现场留下一方幽冥阁的鬼面令牌。但沈惊鸿查了三个月,发现令牌是伪造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且就在镇武司内部。

她这次来渡口,本就是约了一个线人见面。

线人没来,来的却是杀手。

这说明有人走漏了消息。

沈惊鸿将斗笠重新戴上,转身步入雨中。身后,高个子的尸体被雨水冲刷着,掌心却悄悄握紧了一样东西——一枚刻着“叶”字的铜扣。

第二章 悬案卷宗

镇武司南省分司坐落在金陵城内城河边,是一座灰墙黑瓦的三进院落。

沈惊鸿回到分司时已是深夜。她把蓑衣递给门房,径直走进后堂。堂中灯火通明,一个年轻书吏正伏案疾书,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书吏名叫江小鱼,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是沈惊鸿一手带出来的副手,“您在渡口遇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要不要上报总司?”

“不必。”沈惊鸿坐下,解开腰间铁牌放在桌上,“查到了什么?”

江小鱼从案头取出一卷宗,摊开:“剑南唐门灭门案,现场留下的三十七具尸体我都重新验过。其中三具尸体的伤口不是刀剑所致,而是被一种奇门兵刃贯穿。我查遍武林兵器谱,最终确认是‘天蚕九变’。”

沈惊鸿眼神一凝。

天蚕九变,幽冥阁右使赵寒的独门兵刃。此兵器由九节寒铁链组成,每一节都能独立射出,如天蚕吐丝,无形无影。

“但赵寒五年前就被总司关进了天牢。”沈惊鸿说。

“所以问题来了。”江小鱼压低声音,“要么天牢里关的是假的,要么赵寒有同伙,用的是一模一样的兵刃。我查了当年抓捕赵寒的卷宗,带队的是总司副指挥使叶大人。”

沈惊鸿沉默片刻:“把天牢的出入记录调出来。”

江小鱼面露难色:“天牢归总司直管,南省没有权限查阅。”

“那就去拿。”沈惊鸿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面令牌,“这是南省总捕的调令,你连夜赶赴总司,面见指挥使,就说剑南案有新线索,需要查阅赵寒的关押记录。”

江小鱼接过令牌,犹豫道:“沈大人,您是不是怀疑叶大人……”

沈惊鸿抬手打断他:“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说。你去吧,路上小心。”

江小鱼拱手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惊鸿独自坐在后堂,对着烛火出神。

三个月前,她奉命查办剑南唐门灭门案。唐门是江湖上用毒的大宗,虽然不算正派,但一向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一夜之间被灭满门,震动朝野。皇帝亲自下旨,责令镇武司三个月内破案。

这三个月,她走遍剑南道,查访了上百名江湖人士,最终将嫌疑锁定在幽冥阁右使赵寒身上。但赵寒明明被关在天牢,如何能出去杀人?

除非天牢里的赵寒是个替身。

或者,关押赵寒的人故意放他出去。

无论哪种可能,总司都脱不了干系。

沈惊鸿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白天在渡口遇袭的每一个细节。高个子、矮个子、紫膛脸,三人武功都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紫膛脸逃走的方向,是往金陵城内。

而金陵城内,正是镇武司总司所在。

烛火跳动了一下,沈惊鸿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枚铜扣。这是她在渡口从高个子尸体手中取出来的,铜扣上刻着一个“叶”字。

镇武司总司副指挥使,叶惊堂。

第三章 深夜来客

铜扣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沈惊鸿盯着它看了许久,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窗棂微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堂中。

来人一袭黑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身材颀长,站姿笔挺,腰间悬着一柄没有鞘的短刀。

“沈总捕好耳力。”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是刻意改变了嗓音。

“天蚕九变固然厉害,但轻功落地的声音还是瞒不过我。”沈惊鸿将铜扣放在桌上,“赵寒,或者我该叫你‘天牢里的那个赵寒’?”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拉下面巾。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年约四十,左眉有一道刀疤,眼神凌厉如鹰隼。正是幽冥阁右使赵寒,五年前轰动江湖的“血燕子”案主犯。

“沈总捕果然名不虚传。”赵寒开口,这次用的是本音,低沉浑厚,“三个月查到我头上,比当年的叶惊堂还快了两个月。”

“你冒死来见我,总不是为了夸我吧?”沈惊鸿手按剑柄,内力暗运。

赵寒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在对面坐下:“我来告诉你,剑南唐门灭门案不是我做的。”

“那晚你在哪里?”

“天牢。”

“有证据?”

赵寒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那晚天牢的守卫记录,上面有我的画押。天牢每晚都会让囚犯按手印,确保人还在。我找机会买通了一个狱卒,拿到了这份记录的抄本。”

沈惊鸿没有去拿信,目光直视赵寒:“你既然能买通狱卒,为什么不越狱?”

“越狱容易,洗清冤屈难。”赵寒说,“五年前的血燕子案,不是我做的。叶惊堂为了升官,栽赃给我。我被关了五年,终于等到一个机会——剑南唐门案一发生,我就知道,叶惊堂又动手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天牢里正好关着我这个‘幽冥阁右使’。”

沈惊鸿沉默了。

血燕子案,五年前轰动江湖的大案。金陵富商周家满门被杀,现场留有幽冥阁的鬼面令牌。镇武司副指挥使叶惊堂亲自带队追查,最终在剑南道抓获赵寒,人赃并获。赵寒因此被判终身监禁,叶惊堂也因此案升任副指挥使。

“你说血燕子案是栽赃,证据呢?”沈惊鸿问。

赵寒指了指那封信:“证据就在天牢的出入记录里。血燕子案发生时,我已经被关在天牢三个月。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人,怎么可能出去杀人?”

沈惊鸿展开信件,逐字细看。

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赵寒于五年前的六月初三被关进天牢。而血燕子案发生在同年的九月初七,时间上确实对不上。

“叶惊堂伪造了抓捕记录。”赵寒说,“他把抓捕我的时间改成了九月十五,也就是血燕子案发生之后。这样看起来,就是我做了案,他破了案。”

沈惊鸿放下信:“这份记录,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总司指挥使?”

“因为叶惊堂是指挥使的女婿。”赵寒冷笑,“你以为我没试过?三年前,我托人把一份同样的记录送到指挥使面前,结果第二天,那个帮我送信的人就死在了狱中。”

屋内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雨已经停了,夜空露出一弯冷月。

“你想要我做什么?”

“查清剑南案的真相,还我清白。”赵寒说,“我知道你不是叶惊堂的人,你是先帝亲自选入镇武司的,只效忠于朝廷律法。”

沈惊鸿转身:“如果我拒绝呢?”

赵寒目光一凝,忽然笑了:“你不会拒绝。因为你是个捕快,捕快的职责是找出真相。”

他站起身,重新蒙上面巾:“三天后,城北秋风渡,我会给你更多线索。当然,你也可以带人去抓我,但那样的话,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剑南案的真相。”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沈惊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第四章 天牢疑云

第二天清晨,江小鱼从总司赶回。

他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关上门窗,压低声音说:“沈大人,出事了。”

“说。”

“我到了总司,拿着您的调令去见指挥使。指挥使倒是答应了,让我去档案房查记录。可我到了档案房,发现天牢那段时间的出入记录全都不见了。档案房的人说,三天前叶大人调走了那批卷宗,说要重新整理。”

沈惊鸿眼神一寒:“三天前?”

“正是您渡口遇袭那天。”江小鱼咽了口唾沫,“更奇怪的是,我在总司门口遇到了一个人——青城派的韩奎。他还活着,说根本没派人去过渡口。他的玉牌三个月前就丢了。”

果然。

渡口那三个人,是有人假冒青城派来杀她的。而这个“有人”,很可能就是叶惊堂。

“还有一件事。”江小鱼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我在档案房角落里找到的,被塞在柜子夹缝里,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沈惊鸿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剑南案真凶在天牢,九月十五。”

九月十五,正是血燕子案的发生日期。也是叶惊堂伪造的抓捕赵寒的日期。

“九月十五发生过什么事?”沈惊鸿问。

江小鱼想了想:“五年前的九月十五,总司天牢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三个囚犯。事后调查说是囚犯纵火,叶大人还因此受了嘉奖。”

天牢大火,囚犯死亡,叶惊堂受嘉奖。

沈惊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查一下那三个被烧死的囚犯的身份。”她说,“还有,去天牢实地看看,那里到底关着什么人。”

江小鱼面露难色:“天牢归总司直管,没有叶大人的手令,进不去。”

“你不用进去。”沈惊鸿取出一张纸,画了一个简单的天牢布局图,“天牢西北角有个通风口,可以听到里面的动静。你在外面蹲守两天,记录下每天进出天牢的人和物资数量。”

江小鱼明白了:“您是怀疑天牢里关的人数和记录对不上?”

沈惊鸿点头:“如果赵寒说的都是真的,那天牢里应该有两个‘赵寒’。一个被烧死了,另一个被叶惊堂偷偷放出去杀人。我渡口遇袭那天,叶惊堂调走记录,就是为了销毁证据。”

“可叶大人为什么要灭唐门满门?”江小鱼不解。

“因为唐门掌握了一样东西。”沈惊鸿说,“一样能让叶惊堂身败名裂的东西。我在剑南查案时,唐门老门主临终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账簿在总司’。唐门是做毒药生意的,他们的账簿上,很可能记载了这些年向朝廷官员出售毒药的记录。”

江小鱼倒吸一口凉气:“叶大人就是买家之一?”

“不是买家,是卖家的帮凶。”沈惊鸿站起身,“唐门的毒药,通过叶惊堂流入朝廷,毒死了多少政敌,你应该比我清楚。”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房在外面喊:“沈大人,总司急报!”

沈惊鸿开门,门房递上一封信函。她拆开一看,是叶惊堂的亲笔信:

“沈总捕,剑南案限定期限已到,请于明日午时前将案犯赵寒缉拿归案。若逾期未能破案,按律当革职查办。——镇武司副指挥使叶惊堂”

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三个月限期,明天到期。叶惊堂这是逼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赵寒结案。

一旦她抓了赵寒,剑南案就成了铁案。赵寒会被处死,所有证据都会被销毁。到时候就算她再查到什么,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江小鱼问。

沈惊鸿将信纸揉成一团,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既然他要我抓赵寒,那我就去抓。”

“啊?”

“但不是为了结案,是为了找出真相。”沈惊鸿拿起桌上的铁牌挂在腰间,“今晚我去天牢,逼叶惊堂露出破绽。”

第五章 天牢夜战

月黑风高。

天牢坐落在金陵城北,是一座由巨大青石砌成的方形建筑,四周高墙林立,墙头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岗哨。

沈惊鸿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天牢西北角,找到那个通风口。通风口只有一尺见方,常人无法通过,但她身形纤细,卸掉外衣后勉强能挤进去。

内部是狭窄的通风道,空气潮湿发霉。她像一条蛇一样匍匐前进,爬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亮光。

通风口的另一端,是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她透过铁栅往下看,牢房里关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靠墙坐在稻草上。但沈惊鸿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赵寒,而是一个陌生的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住。

牢房外面,两个狱卒正在喝酒。

“我说老张,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关在最里面这间,连叶大人都亲自来审过好几次。”

“嘘,小声点。”另一个狱卒压低声音,“听说这老头是唐门的二长老,剑南案那天被叶大人秘密带回来的。上面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

沈惊鸿心头一凛。

唐门二长老还活着,而且被关在天牢里!这说明剑南案发生时,叶惊堂不仅没有杀光所有人,还特意留了一个活口。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第一个狱卒问。

“因为唐门的账簿只有他知道藏在哪。叶大人审了他三个月,这老东西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

沈惊鸿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她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证据:唐门二长老还活着,叶惊堂是剑南案的真凶。

但她需要把人救出来,才能当面对质。

沈惊鸿回到地面,穿好外衣,径直走向天牢正门。

“什么人?”守卫举刀拦住。

她亮出铁牌:“镇武司南省总捕沈惊鸿,奉命提审要犯。”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沈大人,没有叶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天牢。”

沈惊鸿冷冷看着他:“剑南案限期已到,指挥使命我连夜审问案犯。你若耽误公务,自己跟指挥使解释。”

守卫面露犹豫,最终让开道路。

沈惊鸿大步走进天牢。里面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味。她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铁栅牢房,里面关着各种囚犯。

最里面那间牢房前,两个狱卒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慌忙站起身。

“沈……沈大人?”

“开门。”沈惊鸿声音不容置疑。

“可是叶大人吩咐过……”

沈惊鸿拔剑,剑尖抵在那狱卒咽喉:“我再说一遍,开门。”

狱卒颤抖着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牢里的唐门二长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沈惊鸿。

“老人家,我带你出去。”沈惊鸿一剑斩断铁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沈总捕,擅自释放要犯,这可是死罪。”

沈惊鸿转身。

甬道尽头,叶惊堂负手而立。

他四十出头,面容儒雅,身穿一袭青衫,看起来像个饱学之士,不像是手握重权的镇武司副指挥使。但他腰间悬着一柄软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八个黑衣侍卫,每人手中都握着雪亮的长刀。

“叶大人来得真快。”沈惊鸿将二长老护在身后。

“我一直在等你。”叶惊堂笑了笑,“从你让江小鱼去总司查记录的那一刻,我就在等你自己送上门来。沈总捕,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不知进退。”

沈惊鸿剑尖斜指地面:“叶惊堂,剑南唐门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血燕子案周家满门十三条人命,你手上沾了多少血?”

叶惊堂笑容不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人都该死,我只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沈惊鸿冷笑,“还是替你的主子敛财?幽冥阁的毒药通过你流入朝廷,你帮着他们毒死了多少忠良?”

叶惊堂眼神一寒,不再多言,一挥手:“杀。”

八个黑衣侍卫同时扑上,长刀织成一片刀网,将沈惊鸿笼罩其中。

沈惊鸿剑法展开,一式“梅花三弄”,剑尖幻出三点寒星,分刺三人。那三人急忙格挡,却发现剑势虚招,真正的杀招是第四剑——一道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正中第四人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胸口鲜血喷涌。

其余七人并不慌乱,阵型一变,形成北斗七星之势。这是镇武司的“七星刀阵”,攻守兼备,七人配合默契,刀光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

沈惊鸿剑法虽精,但以一敌七,渐渐落入下风。她剑势被压制,只能凭借轻功在刀光中闪转腾挪。

叶惊堂站在阵外,抽出软剑,准备亲自出手。

“沈总捕,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他话音未落,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刺沈惊鸿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赵寒。

他双掌齐出,一掌震飞叶惊堂的软剑,另一掌拍在沈惊鸿背上,将她送了出去。沈惊鸿借力前冲,一剑横扫,将三名黑衣侍卫逼退。

“你怎么来了?”沈惊鸿喘息着问。

“我一直在外面盯着。”赵寒双拳紧握,体内真气澎湃,“你进天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出事。咱们联手,拿下这个狗官。”

叶惊堂脸色阴沉:“赵寒,你越狱已是死罪,还帮朝廷命官?你这是罪加一等。”

“朝廷命官?”赵寒大笑,“你也配?你不过是一条被幽冥阁豢养的狗!”

他身形暴起,双拳如铁锤砸向叶惊堂。赵寒的武功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拳都裹挟着浑厚的内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叶惊堂软剑舞动,剑法阴柔诡异,与赵寒的刚猛正好相克。两人激战十几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沈惊鸿趁机连伤三名黑衣侍卫,带着唐门二长老往外退。

“拦住她!”叶惊堂大喝。

剩下的四名侍卫不要命地扑向沈惊鸿。沈惊鸿一剑逼退两人,却被第三人一刀划破左臂,鲜血染红了衣袖。

二长老忽然开口:“小姑娘,放我下来,让我来。”

沈惊鸿一怔:“您还能打?”

二长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夫是唐门长老,虽然内力被封了,但毒还在。”

他张嘴一喷,一口黑雾从口中喷出,笼罩了四名侍卫。四人立刻捂住咽喉,脸色发青,倒地抽搐。

唐门毒雾,无色无味,入口封喉。

叶惊堂脸色大变,虚晃一剑,转身就跑。

赵寒要追,沈惊鸿拦住他:“别追了,先救人出去。”

三人冲出天牢,外面忽然火光冲天,数百名镇武司官兵将天牢团团围住。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是镇武司指挥使秦鸿烈。

他年约五十,须发花白,目光如炬。看到沈惊鸿和赵寒一起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惊鸿,你勾结囚犯,擅闯天牢,可知罪?”秦鸿烈声音威严。

沈惊鸿单膝跪地:“大人容禀,剑南灭门案真凶是叶惊堂,唐门二长老就是人证。赵寒是被冤枉的,五年前的血燕子案也是叶惊堂栽赃嫁祸。”

秦鸿烈沉默片刻:“叶惊堂何在?”

“在天牢内。”

秦鸿烈一挥手:“搜。”

官兵冲进天牢,片刻后,一名副将跑出来:“启禀大人,天牢内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叶惊堂已经跑了。”

跑了。

沈惊鸿心中一沉。叶惊堂这一跑,等于坐实了罪名,但她心里清楚,叶惊堂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他一个副指挥使,如果没有更高级别的人撑腰,怎么可能在天牢里私设密室,瞒上欺下这么多年?

秦鸿烈翻身下马,走到沈惊鸿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话:“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从今天起,南省总捕的位置你别坐了。”

沈惊鸿抬头,看着秦鸿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和无奈。

她忽然明白了。

叶惊堂背后的人,就是秦鸿烈。

或者说,秦鸿烈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主子,还在更高处——在那个能随意调动天牢记录,能随意更改囚犯身份的九重宫阙之中。

尾声

三天后,金陵城外的秋风渡。

江小鱼将一封信交给沈惊鸿:“沈大人,总司的革职文书已经下来了。赵寒被无罪释放,但唐门二长老在押送途中‘意外’死亡了。”

沈惊鸿接过信,没有拆开。

面前是滔滔江水,远处是金陵城的轮廓。晨雾中,那座巍峨的皇城若隐若现。

“小鱼,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真正能查清的案子?”

江小鱼想了想:“只要有您这样的人在,就一定能查清。”

沈惊鸿笑了笑,将信折成纸船,放进江水中。

纸船顺着水流飘远,最终消失在雾气里。

她站起身,将腰间铁牌摘下,递给江小鱼:“替我还给总司。”

“您要去哪?”

“去找一个人。”沈惊鸿看向北方,“一个能告诉我,这案子到底该不该继续查下去的人。”

晨风吹起她的衣袂,她大步走向渡口,身影渐渐融入雾气中。

江小鱼握着铁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沈惊鸿时的场景。那也是一个雨天,她站在镇武司门口,腰间挂着崭新的铁牌,眼中满是锐气和锋芒。

如今的她,眼中依旧有锋芒,却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深沉。

江小鱼叹了口气,将铁牌收好,转身走回金陵城。

身后的江面上,那艘纸船已经不见了。

但案子还没完。

镇武司天字第一号悬案,或许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