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霆在苍穹之上炸裂,将整座黑岩城染了一瞬的白。

镇武司地牢最深处,一间被铁索浸了桐油的牢房内,沈夜睁开眼,满鼻都是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臭味。手腕粗的精钢镣铐把他的双臂牢牢焊接在墙壁上,肩膀处的琵琶骨赫然被两根铜钉洞穿,鲜血早已干涸成黑褐色。任何有内力修为的武者,琵琶骨被穿都会武功尽废。作为昔日镇武司旗下最为凶悍的黑甲卫,年仅二十三岁的沈夜被判处在这“无间地狱”中等死,刑期是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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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年……”沈夜低声念出这个数字,声音被暴雨掩盖。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一盏油灯晃了晃,铁门底部的送食口被拉开,一只粗糙的手连同半块发霉的硬饼丢了进来。那张脸在缝隙处露了一下——狱卒王老六,镇武司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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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爷,最后一块了,赵指挥使交代过,你死前这顿不能饿着。”王老六眼里有复杂的光。

“赵凌霜?”沈夜声音沙哑。

“赵指挥使今早被幽冥阁刺客重伤,生死未卜。”王老六顿了顿,“沈爷,我当了二十年狱卒,见过悍匪大盗,可从没见过哪个犯人像你这样,入狱半年不喊冤不求饶,连死都懒得问一句。”

沈夜沉默。半年前,镇武司内卫巡查司满门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一夜被人屠尽,凶器是沈夜的佩刀“霜寒月”,刀柄上留下了他的指纹血迹。镇武司镇抚使韩铁衣亲自主审,当夜宣判残杀同僚罪、勾结幽冥阁罪,两罪并处,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沈夜没有辩解,因为那晚他确实握过霜寒月,一个蒙面的身影把刀柄塞进了他的手中,他在昏迷前听见了一句话:“你欠我的,该还了。”

那道声音,与他拜兄萧别离一模一样。

萧别离,镇武司总捕头,八年前是他从死人堆里把沈夜捞出来,喂他药,教他刀法,在镇武司的铁律中替他挡过刀、挨过板子。后来因为一桩悬案牵涉朝廷大员,萧别离被迫交出总捕头之位被外调,半年后死于公差途中。沈夜去认领尸体时,棺材里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官服,腰间有一道被利器贯穿的血洞。

“欠你的……该还了。”沈夜又念了一句,干裂的嘴角动了动。

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冰冷的机械轰鸣:“叮!诸天武学系统绑定宿主!检测宿主当前状态——武力值:归零。健康状态:濒死。已解锁功能:新手保护!是否开启第一抽?”

沈夜猛地闭眼又睁开,以为出现了死前的幻觉。但那道声音无比清晰,像一柄钢钉楔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开启。”他低声道。

“消耗新手保护,开启十连抽。恭喜宿主获得:九阳神功(入门)、洗髓经(残卷)、六脉神剑·少冲剑(一脉)、打狗棒法基础篇、武学顿悟丹×1、筑基灵液×1、物品存储空间(1×1)、气血恢复丹×1、千里传音符×1、感谢参与×1。”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沈夜感觉丹田处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感重新升起。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流顺着经脉缓慢爬行,穿过被铜钉封死的膻中穴时剧烈疼痛,但他咬牙忍住。半年来他头一回对未来有了一丝希望。“消耗武学顿悟丹,习得六脉神剑·少冲剑。”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少冲穴位于小指指甲之侧,属手少阴心经,一旦催动,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力道虽非六脉中最强者,但胜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沈夜闭目凝神,将那股微弱内力往小指尖端逼去,“嗤”的一声轻响,牢房左侧墙上被射出一道寸许深的细痕。

王老六还没走,突然听见这道声音,愣了一下。沈夜抬起眼,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中精光一闪。“王老六,赵凌霜伤势如何?”沈夜问道。

“赵指挥使中了幽冥阁的‘摄魂散心掌’,胸口被拍碎了半边肋骨,镇武司药房的大夫说……说撑不过今晚。”王老六声音发颤。

沈夜沉默了片刻。赵凌霜是镇武司为数不多替他递过话的人,她曾私下查过那桩灭门惨案的细节,在卷宗中发现了多处涂改痕跡。她把发现塞进纸条托人送进牢房,沈夜还没来得及读完,纸条就被狱卒抢走烧掉了。

“我出去一趟。”沈夜平静地说。

王老六笑了:“沈爷,你怕是在做梦——”

话没说完,一根手指从送食口伸出,一道无形气劲直接轰穿了铁门的锁扣。铁门被打开,沈夜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出来,手腕足踝上的铁链哗哗作响。王老六吓得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沈夜将小指抵在手腕的镣铐上,连续三剑,精钢链条断成数截。当最后一道镣铐崩开时,沈夜肩头的铜钉暴露在空气里。

“沈爷,你疯了!外头全是镇武司甲士,铜钉还没拔你就出去,你是找死!”

沈夜没理他,抓住左肩铜钉猛地一拔,血线飙射,他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如蚯蚓。铜钉落地的当啷声还没消散,他抓向右肩,又是一拔,鲜血瞬间浸透了半条衣袖。系统提示中的九阳神功似乎在生肌续骨方面有奇效,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通道尽头传来铁靴踏地的响声,火把晃动之下,整整两列镇武司甲士持刀逼近。为首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腰间别了一柄窄刃长刀,正是镇武司副指挥使柳如风。

“沈夜越狱!”柳如风眼神阴鸷,“按律当场格杀!动手!”

十六名甲士同时拔刀,刀阵呈半月形包抄而来。甲士们皆是外功入门的武者,结阵之后配合精妙,哪怕一流高手也难以突围。沈夜抄起从墙上取下的火把,将火油那头对准最近的甲士用力掷出,趁对方躲避的瞬间身形前突,小指连弹,两道剑气击飞两柄长刀。

柳如风冷笑:“没了内力还敢舞刀弄枪,无知!”他抽出窄刃长刀,内力灌注刀身,刀刃上泛起一层青色光芒,“青岚十三斩”,一刀快过一刀,刀刀笼罩要害。沈夜侧身闪开两刀,第三刀划破了肋下的衣襟,血迹洇出。柳如风的刀法是正宗的镇武司路数,快而狠辣,没有任何多余变化。

沈夜退到走廊拐角,后背贴住了冰冷的石墙。柳如风逼到近前,刀尖直刺咽喉。沈夜忽然将小指一弹,剑气破空而出,但这道气劲没有攻向柳如风的正面,而是击中了天花板上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砸落,柳如风不得不抽刀格挡。就在这一瞬间,沈夜的拳头从石板下方穿过,一拳砸在柳如风的腹部——这一拳没有任何内力加成,但打在横隔膜上照样能让对方的呼吸一滞。柳如风倒退了半步,沈夜趁势从拐角绕出,一脚踹翻了身侧的火盆,滚烫的炭火洒了一地。

场面混乱,甲士们被炭火挡住去路。沈夜沿着通道狂奔,蜿蜒而上,连穿三道铁门,杀出了一条鲜血铺就的路。等他站在地牢出口的那一刻,暴雨扑打在脸上,闪电照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腰侧那道刀伤还在流血,但九阳神功的气息让他保持着常人难及的清醒与高效。他向镇武司总舵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水洼中溅起泥泞的水花。

忽然,一柄黑刀从暗巷中探出,架在了他的颈侧。

“等了半年,你终于出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说。

沈夜偏头看去,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皮绳,那是拜兄萧别离最爱的缠法。持刀人的脸半藏在兜帽下,但沈夜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在死人堆里对他伸出手的那双眼睛。心头那条断裂的线索瞬间合拢,五个月前他案发后那个夜晚,将刀柄塞进他手里的人,就是萧别离。这个本应死在公差途中的总捕头,不仅活着,还掌握着幽冥阁的邪毒功法。

萧别离掀开兜帽,脸上赫然多了一道斜跨整个面颊的长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他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让疤痕扭曲得更可怖。“看什么,沈夜,你那张脸也不比老子好看多少。”

“为什么?”沈夜问。

“因为镇武司欠我的。”萧别离收刀,往巷子里走了一段,身形隐入雨幕,“八年前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六年前我用半条命替你扛了镇抚使的那十七棍,三年前我因为你得罪了朝廷的权贵丢了总捕头之位。我救你,栽培你,到头来你升迁调任的时候可曾替我说过一句话?你在黑岩城吃香喝辣的时候,我在地府的野狗群里等死。所以我要你尝尝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的滋味,沈夜,从你到赵凌霜到幽冥阁,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欠我的终究要还。”

“赵凌霜是你伤的?”沈夜声音骤然变冷。

萧别离回头看去,疤痕在闪电下一闪一闪:“摄魂散心掌,她还有不到两个时辰,除非有人用九阳神功替她祛毒。沈夜,你刚学会入门级的九阳,连炉火的火候都不到,想救她也得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况且你连伤都还没好利索。”

沈夜抬起手,那根小指还在微微颤抖,少冲剑的剑气已经只剩一丝余温。萧别离看见了,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半年不见,你倒是有了一些……奇怪的本事。”萧别离的目光落在了沈夜的手指上,“不过,一道剑气而已,你以为你真的能翻盘?来,拿你捡来的小玩意儿往我身上招呼。”

沈夜没有动。不是不想,而是剑气确实已经耗尽了。

“那我替你做决定。”萧别离一抖黑刀,刀身上陡然亮起一层灰黑色的气劲,那是幽冥阁特有的邪功——“噬魂幽冥诀”的标识。黑色刀气向四周扩散,沾染到的雨滴立刻化为黑色的雾气升腾。

沈夜重新握紧了拳头。他没有内力,无法放出气劲,但九阳神功的正气气息在经脉中流转,那条蛰伏的内力正在缓慢地恢复。

暴雨将他俩的身影吞没,两个曾经在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即将在这雨夜里的幽暗巷口一决生死。而在几里之外的镇武司中,赵凌霜躺在药房的木板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翻出紫黑色的掌印沿着血脉向全身蔓延。

雨越下越大,闪电照在沈夜苍白的脸上,他盯着对面那张被疤痕撕裂的面孔,杀意与悲凉在胸中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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