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黛,云雾缭绕。

断龙崖前,两道身影隔谷相望,山风卷起衣袂猎猎作响。

纵横武侠世界春戈财txt封神之作主角林墨一招破境横扫中位面强者

林墨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一口剑。

那剑悬在崖前,通体青灰,剑身上铸着七颗铜星,在晨光中泛出幽冷的光泽。剑尖直指他的眉心,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悬了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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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空的。

三个月前他被师父从山门扔出来的时候,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就留在了后山的石桌上。师父说,等你什么时候觉得不需要它了,再来拿。

现在他觉得师父是在放屁。

“小子,看够了没有?”

声音从剑身之后传来,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凉意。剑柄缓缓转动,露出握剑的人来——一袭白袍,长发挽了个松散的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老气。

“你就是林墨?”

林墨没说话,目光从剑身上移开,落在那人腰间的一方铜牌上。

铜牌上刻着一个字——冥。

幽冥阁?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嗤笑一声:“别瞎猜了,我要是冥殿的人,你现在已经被切成十七八块了。我叫秦渊,散人,在榜上排第七十三。”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是上个月的排名,这个月应该是六十九。”

林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认识。”

“不认识?”秦渊一愣,随即笑出声来,“行,够横。你师父没跟你说过江湖榜的事?”

“没。”

“那你总该知道自己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吧?”秦渊收了笑,铜剑轻轻一振,剑身上的七颗铜星同时亮起,“有人开出了价码,要我在这儿拦你三天。我这个人比较懒,不想打,你乖乖在这儿坐三天,我们相安无事。”

林墨动了。

不是往后坐,而是往前。他一脚踏上崖石,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径直朝秦渊冲了过去。

没有兵器,没有身法,就是最简单直白的冲。

秦渊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铜剑竖起,剑尖朝上,七颗铜星连成一线,一道肉眼可见的光芒从剑柄涌上剑身——这是内功催动到极致的征兆,剑还未出,剑气已经激得四周的空气嗡嗡震颤。

林墨冲到一丈之内,身形骤停。

随即,一拳轰出。

这一拳极其怪异,拳到中途时,手臂竟然折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绕过剑锋,直奔秦渊肩头。

“擒龙折骨手?”秦渊脸色微变,“你是龙渊阁的人?”

铜剑横斩,剑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山崖上切出一道三尺深的裂缝。

林墨的拳打到一半,被迫收回,身形急退。他的右手衣袖已经被剑气割得稀烂,露出小臂上一道道青黑色的经脉纹路——那是内力运行过速留下的痕迹,像是老树的根系,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条手臂。

秦渊盯着那截手臂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你不是龙渊阁的人。你是那老头儿从龙渊阁偷出来的徒弟,对不对?二十年前龙渊阁灭门,阁主把唯一活着的人送了出去——是你。”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有说话。

“有意思,真有意思。”秦渊将铜剑横在身前,眼神里的慵懒一扫而空,“一个龙渊阁的余孽,身负灭门之仇,居然还活着,还活得挺滋润。”他舔了舔嘴唇,“看来那个价码给低了。”

铜剑再动。

这一次与之前截然不同。秦渊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铜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将林墨前后左右全部封死。这是幽冥阁的鬼影剑法,正派人士不屑用的邪功,但它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优点——快。

快得让人看不清剑路,只能凭借本能格挡。

林墨连续后退了七步,第九道剑气落在他左肩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溅在崖石上,很快被山风吹干,留下一片褐色的痕迹。

“就这点本事?”秦渊笑着逼近,“我以为龙渊阁的人至少能让我认真一会儿,没想到……”

话音未落,林墨忽然抬头。

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不是内功的运转痕迹,更像是某种血脉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他右臂上的青色经脉纹路开始蔓延,从手腕一路上爬,顺着脖颈攀上脸颊,最终在他的额心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印记。

秦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龙渊真经?”

他来不及想太多,因为林墨已经出手了。

这一次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诡异的角度,就是最简单的一掌——平平推出,掌心朝前,五指微张,像是要去接住什么东西。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掌,让秦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更像是面对整座断龙崖朝他压下来。

铜剑疯狂震颤,七颗铜星接连炸裂。

秦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铜剑嗡鸣一声,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这是燃血秘法,以折寿为代价强行提升战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两股力量在崖前碰撞。

无声。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大到超出了人耳能够捕捉的极限。断龙崖上的岩石大片大片地碎裂,碎石裹挟着剑气四散飞溅,砸得方圆十丈内的树木拦腰折断。

秦渊倒飞出去,铜剑脱手,整个人撞在崖壁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林墨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但他也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内力,右手上的青色经脉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指尖,整条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木一样垂在身侧。

“好……好一个龙渊真经。”秦渊撑着崖壁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眼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二十年了,我还以为龙渊真经早就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啊……”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从崖壁间传出去,在山谷里回荡了数遍才渐渐消散。

林墨冷冷地看着他:“拦我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秦渊摇头,“但是我劝你一句,要是你还想多活两年,就别查了。那个人,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他顿了顿,“就算你把龙渊真经练到巅峰,也动不了。”

林墨看着他:“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秦渊又笑了一声,“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赶你走吗?你以为他真的只是嫌你烦?他是怕你死在他面前。”

林墨沉默了。

山风从断龙崖上灌下来,吹得满地碎石沙沙作响。

他的右手终于有了一点知觉,痛,钻心的痛,像是有人把一把烧红的铁条塞进了骨头缝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变化。

“三天之后呢?”林墨问。

秦渊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有人让你在这儿拦我三天。”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秦渊想了想,“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就能顺利过去了,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来。”他又审视了林墨一眼,“你伤成这样,三天之后能不能走得动都是问题。”

林墨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崖边的一块大石,靠着石头坐下。

他的手仍然垂在身侧,没有包扎伤口,也没有运功疗伤,就那样靠着石头闭上了眼。

秦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个疯子。”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龙渊真经不能连着用,再用一次你的手就废了。这瓶药止血还行,算我送你的,不用还。”

林墨睁开眼,看了看手边的瓷瓶。瓶身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昙花,那是药王谷的标志,江湖上最贵的伤药。

他拿起瓷瓶,揭开封口,把药粉倒在肩上的伤口上。

秦渊看着他涂完药,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叫秦渊,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们还有一场没打完。”说完,他捡起地上的铜剑,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林墨靠着石头,闭着眼,腹中翻涌着饥饿和疲惫。他不知道秦渊说的“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开价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天之后,他会站起来,接着往前走。

断龙崖的风吹了一整夜,林墨靠着石头睡了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林墨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蹲在他面前,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红裙,短刀,长发及腰,眉眼间带着一种野性的凌厉。

女的。

“你就是林墨?”她歪着脑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戏谑的味道。

林墨沉默了一瞬:“你是谁。”

“沈红绡。”她站起身,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锋上倒映着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江湖榜上排第四十一。”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一点都没少,“有人出了很高的价,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林墨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

沈红绡愣住:“你……你不问问我出价多少?”

“不问。”

“你不好奇?”

“不好奇。”

沈红绡气得短刀转了个反方向,刀锋险些割到自己的手指。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行,你厉害。”沈红绡收起短刀,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那我也不打了,陪你在这儿等三天。反正钱照收,划算。”

林墨没睁开眼。

沈红绡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粮,拈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浓郁的肉香飘散在山崖上,顺着山风钻进了林墨的鼻子里。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吃饭了。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

沈红绡嚼完半包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说了一句:“我认识你师父。”

林墨终于睁开了眼。

“那你该叫他什么?”沈红绡歪着头,似笑非笑,“师叔?还是师伯?”

林墨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是龙渊阁的人。”

“对了一半。”沈红绡掀开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一个印记——不是纹身,是胎记,形状像一朵燃烧的火焰,“我母亲是龙渊阁的守阁人。灭门那天,我和我娘从密道逃了出来,我娘为了护我……”她顿了一下,“没能出来。”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手上的青筋纹路是龙渊真经外显的标志,你这个年纪能练到这个程度,天赋确实不差。”沈红绡放下袖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你知不知道,龙渊真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林墨没说话。

“练得越深,死得越快。”沈红绡一字一顿地说,“龙渊真经不是正常的内功心法,它是当年龙渊阁的阁主从一个上古秘境里带出来的残篇,本身就不完整。龙渊阁之所以灭门,不是因为仇家追杀,而是因为阁中三代高手接连走火入魔,气血逆行爆心而亡。仇家只是趁虚而入,真正杀光龙渊阁的,是龙渊真经自己。”

林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红绡看见了,她没有追问,只是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张油纸包,递了过去。

林墨没有接。

“拿着。”沈红绡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娘留下来的,龙渊真经的补遗篇。虽然只有三页,但也许能救你的命。”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三天之后我会回来,到时候你要是还活着,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娘临终前让我找的人,就是你。”沈红绡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她说,龙渊阁的仇,只有你能报。”

林墨握着那包油纸的手,收紧了。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靠着石头,一页一页地翻开了那本薄薄的残页。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墨迹已经发黄,但依然清晰可辨。

第一页,是对龙渊真经总纲的补正,原文的三十六句提纲中,有三句是后人篡改过的。写补遗的人用了整整半页纸来论证这三句的错误之处,每一个推论都旁征博引,逻辑缜密得令人叹服。

第二页,是一套全新的运气法门,用来替代龙渊真经中那几处会导致气血逆行的穴窍运行路线。

第三页,只有一句话——

“龙渊真经本当无名,后人强名之曰真经,误也。”

林墨看完最后一行字,闭上眼睛,将那些内容在脑海中反复咀嚼了三遍。

然后他开始练。

断龙崖上的风一日比一日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林墨盘膝坐在大石上,按照补遗篇上的新法门重新运行体内的内力,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沿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滴在石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红绡留下的肉干还放在手边,他一直没有动。

不是不饿,是不敢分心。

内力的运转一旦中断,前面所有的积累就会前功尽弃。龙渊真经的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运气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三日清晨,林墨睁开眼。

眼底的金色光芒比三天前更浓了一分,但这一次,他右臂上的青色经脉纹路没有蔓延到指尖,而是在手腕处就止住了去势,颜色也比之前浅淡了许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收拢,再张开。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流向指尖,再从指尖流回掌心。这是龙渊真经第一层大圆满的迹象,按照补遗篇的说法,到这个阶段,经脉中的气息才算是真正稳固了下来。

林墨活动完手指,拿起放在手边的肉干,撕开油纸,咬了一口。

肉干是腌制的羊肉,咸得发苦,但对于一个饿了六天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人间至味。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还活在地面上。

沈红绡说三天之后会回来,但现在已经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山道上依然空无一人。

太阳西斜,将断龙崖的岩石染成一片暗红色。林墨收拾好油纸和瓷瓶,站起来朝山道方向走去,走了三步,忽然停住。

山道尽头,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不是沈红绡。

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服,脚上趿着一双草鞋,手里拄着一根竹竿,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

老乞丐走近了,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孔。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膜,但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林墨身上时,林墨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底端升起。

高手。

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乞丐,是他见过的最强的高手。

比秦渊强,比沈红绡强,甚至比他的师父都强。

“小子。”老乞丐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砾上磨过一样,“你身上有龙渊真经的气息?”

林墨没有说话,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老乞丐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刺耳,像是夜枭在啼叫:“很好。老夫找了二十年,总算找到了。”他手中的竹竿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了一道缝,蛛网般的裂纹从裂缝处向外蔓延了数丈远。

“不必紧张。”老乞丐伸出枯瘦的手,掌心向上朝林墨摊开,“老夫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老夫只是想问问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低沉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报仇,需要帮手吗?”

林墨凝视着那只枯瘦的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块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字。

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