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的演武厅里点着十二盏铜灯,火光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萧逸风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卡牌。卡面上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只隐隐能辨认出剑形的轮廓。这是他三年前在镇武司的旧仓库里翻出来的东西,上面落满了灰尘。那时候他还只是第八区一个不起眼的守门小卒,整天对着一堵破墙发呆,偶尔替镇武司的大人们跑跑腿、送送文书。区里人人都说他命不好,习武十几年连入门内功都凝聚不出,刀剑功夫也平平无奇,放在江湖上连个末流散人都算不上。同期的兄弟大多已被派往各处分舵,唯独他还窝在第八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整天与苍蝇蚊子作伴。

神秘SSS卡牌觉醒,第八区镇武司小卒吓退江湖BOSS原路返回

“当值呢,发什么呆?”秦牧大步走进来,将手里的酒壶放在萧逸风面前,“给你带的。”

秦牧是第八区镇武司的主事,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是正经科举出身又兼修武艺的朝廷命官,内功修为已达精通之境,在第八区这一亩三分地上算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些年多亏他照应,萧逸风才能在这吃人的江湖里安安稳稳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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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风接过酒壶,掀开盖子灌了一口。酒是普通的黄酒,微甜,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他很清楚,自己这样资质平庸的小卒,若不是秦牧庇护,早就在江湖冲突中被当作炮灰丢了出去。第八区虽说偏安一隅,但夹在五岳盟与幽冥阁两股大势力之间,三天两头就有高手过招,每次都得靠秦牧这个主事亲自出面摆平。

“牧哥,你说我这张卡牌还能用吗?”萧逸风翻动手里的旧卡,火光映在卡面上,黯淡得像块废铁。

秦牧坐下来,接过卡牌看了看,又还了回去:“这张东西我见过,据说是上届镇武司司正留下的遗物。但品相太差,品阶鉴定不出来,估计也就是一张F级废卡。你想靠它翻身?还不如多练两年刀法。”

萧逸风苦笑。刀法他练了十年,劈出去的石墩裂不成两半,顶多磨出一道白印。秦牧说他手生,不是那块料,劝他多练下盘、走轻灵路线。可他身板又沉又重,跑来跑去像是踩着泥潭,哪来的什么轻灵?

夜深了,秦牧起身告辞,嘱咐他早些回房休息,明天幽冥阁那边派了人过来商谈边界事宜,他得在场做个见证。

萧逸风送走秦牧,独自坐在演武厅里。

四下无人,铜灯的火苗噼啪作响。忽然间,一股凉意从掌心涌入。低头看时,那张被他捏了三年的旧卡牌竟然亮了起来。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如同一幅画卷徐徐展开。银白的光芒在卡面上流转,将整个演武厅照得透亮,那些光线像是活的一样,沿着他的手腕疯狂向上攀爬,最终一股脑涌入脑海深处。

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张全新的卡牌界面。

一道道清晰的文字浮现在视野之中,宛如刻在脑海深处——但那绝不是普通的武功秘籍,而是更高层级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力量体系的馈赠。

“卧曹!”

萧逸风猛地站起来,板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卡面上出现了文字:【SSS级传承卡——无名剑典·残卷】。

【限定条件:仅限无内功根基者激活。】

【警告:激活后将永久绑定,无法解除。】

萧逸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SSS级?这种品阶的卡牌整个镇武司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几张,每一张出世都足以掀起江湖血雨。那还是从百年前老皇朝传下来的说法,先帝那会儿五岳盟与幽冥阁曾联手争夺一张SSS级卡牌,死伤无数,最后那东西不知所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里捏了三年的废卡,居然是一张SSS级传承!

赶紧点开详细信息。卡牌上写着:此剑典需在没有任何内力的情况下才能修炼。天下武学多以内力为基础,偏偏这套剑典反其道而行之,它走的不是蓄力之道,而是借力之道。不存内力、不留劲气、回身即发。对手内力越强,借来的力道越猛。敌人击出的每一拳、挥出的每一剑、爆发出的每一股内力,都可以被这套剑典转化吸收,再以原数奉还。

换句话说,这是一套专门克制强者的剑法。

对手越强,反弹之力越狠。

萧逸风想起自己二十多年来受尽白眼的经历。同门习武,别人半个月就凝聚出内力,他练了半年丹田里还是空空如也。师叔们说他经脉堵塞,是先天不足的废柴,将他赶出了师门。辗转几个地方都无容身之处,最后是秦牧收留了他,让他到镇武司当个没有品阶的小卒,混口饭吃。

废材?如今看来,不是他不能修炼内功,而是内功与他体内的某种“容器”根本水火不容。寻常心法吞吐的真气,在丹田里聚了散、散了聚,就像往一个漏水的水桶里注水,永远留不住。所以那些需要内力驱动的高阶武功,他练多少年也练不出名堂。

可这套剑典偏偏不需要内力!

萧逸风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卡面上。

一道银白的光芒骤然从卡面涌出,化作无数细碎的剑气刺入他的经脉之中。剧烈的痛楚如潮水般袭来,他咬紧牙关撑住,额头上青筋毕露。与此同时,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嗡鸣——那是剑典入体的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等到痛楚消散,萧逸风低头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

仍旧空空如也。

但丹田四壁的经脉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若游丝的银色线路。它们不存任何内力,却像是一面面镜子,能够将任何涌入体内的力量反射出去。这就是剑典的精髓:存储的不是力量,而是力量流动的通道。

萧逸风握紧拳头,五指间什么也没握住,但冥冥中仿佛握住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宿命。墙头上那只野猫冲他龇了龇牙,一溜烟蹿进了夜色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第八区镇武司占地不大,前院是办公的衙门,后院是住处。萧逸风沿着长廊往回走,经过中庭时瞧见花圃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穿着墨绿色的长衫,腰间悬着一块幽冥阁的令牌,正是在这里等着明早会面的幽冥阁使者。使者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都是内功修为不弱的练家子。

“这不是镇武司那个废物小卒吗?”使者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在第八区待了三年,连个九品都不是?”

萧逸风脚步一顿。

护卫们跟着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诮:“这种人留在镇武司简直是笑话,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死。”

“听说他连内力都练不出来,废人一个。”

“秦牧也真是重情重义,养着这么个废物有什么用?”

萧逸风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里。

三年前他刚到第八区的时候,秦牧跟区里的人说过,萧兄弟是我兄弟,谁都不许欺负他。那时候还有人不服,暗地里找他麻烦,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吭声。直到后来秦牧发了两次火,把几个闹事的揍得满地找牙,这才没人敢当面羞辱他。

但背地里的话,他一直都听得到。

废物。没用。累赘。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使者见他不吭声,又添了一句:“明天我与秦牧会面,你这种角色也不必在场。免得丢了镇武司的脸。”

说完转身要走。

萧逸风忽然开口:“站住。”

使者猛然回头。

萧逸风朝前迈出一步。这一脚踏在青石板地面上,内力竟然涌入了脚底的涌泉穴!他全身经脉骤然大震,那些银白色的通道像是一根根绷紧的琴弦,震颤之间竟然自动运转了起来——并不是他在运转剑典,而是剑典在自行运转。

使者面色微变。

那两个护卫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逸风的气势变了。原本平平无奇的躯体上,忽然散发出一种森然的锐意。那不是内力外放时产生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骇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场。他周身三尺之内,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你……”使者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颤。混迹幽冥阁多年,他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没有哪个人能在短短一瞬间让他生出这种莫名的危机感。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起了幽冥阁那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滚。”萧逸风只吐出一个字。

使者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撑场面的话,最终把那些硬气话又咽了回去。他拱手道了声歉,带着两个护卫匆匆离开,连头也没回。

萧逸风站在中庭,浑身的锐意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发红的手掌,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刚才那一步,他根本什么都没做。是剑典自动察觉到了经脉中涌入的那一丝微弱劲气,然后将他的枯荣奇脉彻底唤醒。

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力量。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或者说,并非属于他的力量。那更像是一种他本就该有、却迟迟未曾觉醒的本能,深埋在骨血深处,此刻才被激活。

他缓缓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不是萧逸风刻意如此,而是此时此刻,除了握紧拳头,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来表达内心中那份翻滚的释然。

二十年了。

二十年被人呼来喝去、被人骂作废物、被人踩在脚下。

现在,他终于能挺直腰杆,面对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牧就敲开了萧逸风的房门。

“幽冥阁那边退回了会面,说使者昨晚连夜回去了。”秦牧皱着眉头,“这不像他们的作风。我打听了一下,说是你昨晚……把他们吓走了?”

萧逸风穿上外袍,没有否认。

秦牧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身上有秘密。”

他没有多问。这是秦牧的好,永远不会刨根问底。

萧逸风出门的时候,看见那株梅花开得正盛。

他伸手轻抚梅花的花瓣,指尖传来寒冬花开的冷意。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他脚步越发坚定了。

镇武司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苏晴的面容。她是秦牧的远方表妹,也是镇武司的客卿医者,二十出头,温婉端庄,一双手巧夺天工,能活死人肉白骨,在第八区一带颇有声望。

“萧大哥。”苏晴撑着下巴,冲他微微一笑,“牧哥说你要远行,让我给你送些伤药。”

萧逸风接过包袱,轻声道了声谢。

“其实……”苏晴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我听说过一种偏方,说是某些体质特殊的人,前期无法凝聚内力,但一旦觉醒,就是石破天惊之势。”

萧逸风怔了一下。苏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她笑起来极为动人,温柔得像是这三月里的春光,将镇武司院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花木都衬得有了几分生气。即便是在他资质平平的这些年,苏晴也从未看不起他,反而总找机会跟他说话、给他治伤。这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马车驶出第八区,驶向北方。

那条路通往幽冥阁的方向。

萧逸风此行的目标很明确:找幽冥阁的现任阁主赵寒,与他做一场交易。

以第八区镇武司的名义,促成五岳盟与幽冥阁的短暂停战,联手对抗从中作梗的朝廷权宦——那个借江湖纷争渔翁得利、暗中豢养私兵图谋不轨的镇北王。

交易需要筹码。

而萧逸风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他这张SSS级传承卡牌。

三天后,落雁坡。

这是通往幽冥阁总舵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两侧皆是陡峭的绝壁,常年刮着刺骨的穿山风。此刻,萧逸风站在山坡上,望着脚下的茫茫林海。

远处,一个人影疾驰而来。

那人行动如鬼魅,一身黑色的劲装,面容冷峻,赫然是幽冥阁主赵寒。

“你就是第八区那个废物小卒?”赵寒在十丈外停下,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秦牧就派你来送死?”赵寒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幽冥阁的精锐护卫,一个个杀气腾腾。

萧逸风没有动:“我来谈交易。”

赵寒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连内力都修不出的废柴,不配与我平起平坐。”

话音未落,赵寒身形暴起,一掌朝萧逸风拍来。掌风中裹挟着幽冥阁独有的寒冰内力,天寒地冻,瞬间将地上的枯叶冻成了碎末。

萧逸风不退反进。

银白色的剑意在他身上炸开,枯荣奇脉全速运转。他出手如电,双掌迎上赵寒的掌力。两股力量相撞,赵寒的掌力竟在碰触萧逸风掌心的瞬间逆转了方向——原路返回,结结实实砸回了赵寒自己身上!

轰!

赵寒被自己的掌力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逸风:“你……怎么会?”

萧逸风站在那里,手心翻转朝外。他的手掌上连一滴汗都没出,剑典的气息在经脉之中游走不息,如同海纳百川。

“你的内力越强,反弹之力越猛。还要继续吗?接下来打回来的这一掌,会比刚才再翻一倍。”他平静地说道。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些护卫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握着刀剑的手都在发颤。幽冥阁主赵寒是什么级别的强者?那是内功接近巅峰的绝世高手,在这片江湖上跺一跺脚都能叫半个武林抖三抖。可这人竟然被他自己的掌力震飞了出去!

赵寒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中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隐藏在眼底的敬意。

“好。”赵寒沉声道,“你要谈什么交易?但话先说在前头,你这门武功靠借力打力,不算自己的本事,我压根没服过你。”

萧逸风道:“五岳盟与幽冥阁争斗多年,北边的镇北王坐山观虎斗,等着你们两败俱伤。他豢养了三万私兵,刀口磨快了,就等着割江湖这块肉。”

赵寒神色骤变。

他当然知道镇北王。那是个野心勃勃的权贵,名义上镇守北境,实质上早就与朝廷貌合神离。豢养私兵、结交绿林、收买江湖高手——这些事幽冥阁的情报系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联手?”赵寒问。

萧逸风淡淡道:“因为五岳盟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他们掌门人愿意暂时放下仇怨,与幽冥阁协力对敌。”

赵寒沉默良久。

五岳盟与幽冥阁的仇怨延续了几代人,积攒的血债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要他放下这份仇怨,与曾经的死对头携手并肩,赵寒终归不是那种拿大义当饭吃的人。

“免谈。”赵寒冷声道,“幽冥阁宁可与镇北王一决雌雄,也绝不与五岳盟那帮伪君子联手。”

萧逸风看着他,缓缓道:“即便联手之后,再分胜负。”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但锐度惊人。

赵寒的眼睛骤然眯起。

联手之后,再分胜负。这六个字既解开了他的心结,又保留了他的骄傲。灭掉共同的敌人之后,幽冥阁依然是幽冥阁,五岳盟依然是五岳盟,到时候是继续厮杀还是平分秋色,凭本事说话。

赵寒盯着萧逸风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他说,“不过你得答应一件事。”

“说。”

赵寒指向萧逸风:“你跟我打一场。你靠借力打力震退了我不假,但我幽冥阁的精妙武功远不止刚才那一掌。你若是能接我三招不倒下,联手之事,一言为定。”

萧逸风松开紧握的五指,双臂自然垂落,竟没有摆出任何格挡的架势:“来吧。话说在前面,三招之内,我要是躲开半步,算你赢。”

赵寒双臂一震,幽冥阁最霸道的“幽冥玄掌”全力爆发!掌劲裹挟着阴冷至极的玄冰劲气,如涛涛大江席卷而至!

第一掌。

萧逸风硬生生接下,剑典运转之间将掌力摊开大半,但剩余的劲气仍在他体内震荡。经脉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往上窜,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他没有躲,咬了咬牙将那口血咽了回去。硬接这一掌,等于是把肉身当成了这剑典的第一道反射镜,容不得半分退缩。

第二掌紧随而至,玄劲在掌心激荡扩散。这一掌比刚才更加霸道,掌力尚未及身,地面的石板便已碎成了粉末。

萧逸风再出双掌接上!剑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那股掌力在两人之间折返震荡,一刹那间掀起了强烈的气流,将地面的尘土全部卷上了半空。

第三掌。

赵寒将毕生修为灌注于这一击,掌心中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幽冥阁最高秘传的“幽冥本源”,真气至阴至寒,侵入经脉后可直封心脉、截断生机。

这一掌拍来时,萧逸风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但他没有退缩。

他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招式,以胸膛硬生生将其接下。这股阴寒至极的本源之力撞上他的胸膛时,剑典中的银白通道全部被激活,像是一张大网兜住了那道寒流,将其吞没、分解、消融。

萧逸风的胸口出现一片冰蓝色,但他的心跳依然有力。

赵寒收起掌势,后退两步。

他看着萧逸风,缓缓抱拳:“三招已过,你一步未退。”

萧逸风擦去唇角的血丝,轻声笑了。

“联手。”

山风吹过,吹散了两代恩怨。

远处的天际线上,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之中,将漫天的火烧云染成了一片壮烈的红色。

萧逸风转身望向南方。那是第八区的方向,也是秦牧和苏晴所在的方向。

这一战之后,江湖的格局将因此而变。

而他,也终于不再是第八区那个被人遗忘的无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