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雪落了一夜。
林清浅从噩梦中惊醒时，掌心全是冷汗。她猛地坐起身，入目是雕花木窗、青瓷茶盏，以及床头那件还没来得及绣完的嫁衣。
嫁衣。
她瞳孔骤缩——这是十六岁那年，她在古墓派绣给杨过的嫁衣。
可上一世，她分明穿着这件嫁衣走进婚礼殿堂，换来的却是十年冷暴力、三年牢狱之灾，以及父母双双病逝的噩耗。
而杨过，那个她倾尽所有扶持的男人，用她的人脉、她的创意、她的血泪打造出“神雕集团”，转身就将她踢出局，还送她一个“商业间谍”的罪名。
“清浅，你醒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温和得让她想吐。
杨过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眉眼温柔得像画中仙。他坐在床边，自然而然地去握她的手：“下周订婚宴的流程，你再看看，有什么想改的？”
林清浅死死盯着他。
上一世，就是这碗粥。她感动得落泪，以为他是真心待她。结果订婚宴上，她签下的那份婚前协议，隐藏条款写明了“女方放弃所有知识产权及未来收益分成”。
她为“神雕”写的每一行代码、设计的每一个算法、拉来的每一笔投资，全都变成了他的嫁衣。
“清浅？”杨过察觉她的异样，笑意更深，“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
林清浅缓缓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杨过，订婚取消。”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杨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温柔掩盖：“你说什么傻话？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最近公司的事让你操心，但等我们结了婚——”
“结了婚，你好把‘神雕’的股权全部转移，再让我背上三千万的债务，最后把我送进监狱，对吗？”
林清浅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切下去。
杨过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股权的事？”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补救，“不是，我是说，谁跟你胡说八道了？清浅，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林清浅冷笑，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那是她重生后连夜默写出的，上一世那份婚前协议的关键条款，“那这份东西，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杨过接过纸，脸色骤变。
他没看过这份协议。准确地说，这份协议现在还没拟好，是他的律师团队下周才会拿出来的东西。可林清浅写的每一个字，都与最终版本分毫不差。
“你调查我？”杨过声音沉下来，温柔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调查？”林清浅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字一句道，“杨过，你利用我拿了终南山科创园的第一笔投资，这件事你还没跟任何人说吧？你把我的‘玉女算法’改头换面，注册在你母亲名下，这件事你也以为没人知道吧？”
杨过猛地站起来，碗摔在地上，燕窝粥溅了一地。
“你疯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清浅，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我对你不好吗？你一个古墓派出来的穷丫头，我带你进圈子、给你机会、让你做人上人，你现在跟我翻脸？”
“给我机会？”林清浅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杨过，你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你的‘神雕’，完了。”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林清浅。之前聊过的‘玉女算法’合作案，我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我要‘神雕’在终南山科创园的所有入驻资格，全部作废。”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笑了：“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狠。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神雕’的入驻合同里有排他性违约条款？”
“因为我写的。”林清浅挂断电话，看向面如死灰的杨过，“上一世，我亲手帮你写的。”
杨过冲过来想抢她的手机，林清浅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古墓里回荡。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妈打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像淬了毒，“你知道上一世他们为了帮你凑启动资金，卖了老宅、借了高利贷，最后被逼得双双跳楼吗？”
第二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才知道，你早就跟小龙女双宿双飞，连婚礼都是用的我设计的方案。”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所有被你骗过的人打的。杨过，你以为重生一次，你就能继续演戏？”
杨过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来。他捂着脸，眼神从震惊变成狠戾：“林清浅，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女人，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你试试。”林清浅擦掉手上的血，拿起外套往外走，“对了，你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有个U盘，里面存着你跟境外资本勾结的证据。我昨天已经交给监管部门了。”
杨过脸色惨白：“你什么时候——”
“昨晚。”林清浅头也不回，“你睡得跟猪一样，当然不知道。”
她走出古墓，漫天大雪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顾晏辰发来消息：“科创园的事搞定了，明天来公司谈细节？对了，杨过刚才打电话来骂我，说你疯了，让我别信你。”
林清浅回了一个字：“哦。”
顾晏辰又发：“我说——我信她，因为她比你强一万倍。”
林清浅盯着屏幕，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但笑意很快凝固。
她想起上一世，顾晏辰也曾对她伸出援手。那时她刚出狱，走投无路，是顾晏辰给了她一份工作。可她还没来得及报答，就查出胃癌晚期，死在了出租屋里。
死之前，她听说杨过的公司上市了，小龙女戴着她的设计站在敲钟现场。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林清浅抬起头，雪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杨过，这一世，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一切，一点一点碎掉。”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杨过的消息：“林清浅，你以为傍上顾晏辰就万事大吉？你太小看我了。我手上还有你爸当年受贿的证据，你想让他也进去吗？”
林清浅的心猛地一沉。
她爸。
上一世，杨过就是拿这件事威胁她，逼她签下那份协议。可实际上，她爸根本没受贿，是杨过伪造的证据。
但这一世，她早有准备。
她拨通另一个号码：“喂，张律师，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杨过伪造林局长受贿证据的全部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都已经公证了。”
林清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给杨过回了最后一条消息：“杨过，你完了。”
雪越下越大，林清浅走在终南山的山路上，身后是千年古墓，身前是万丈红尘。
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